苍松道人听着不对，忍不住叫了一声：“掌门师兄，魔教妖人凶险恶毒，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y- S8 Z9 R1 r1 v2 F$ v0 F
道玄真人脸色一变，看了他一眼，喝道：“苍松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4 ?$ p2 c! W4 u Y 苍松自知失言，低头不语。4 l1 J6 F7 P H+ v& j. p9 C+ ~5 B, J
道玄真人脸色严肃，但声调转为低沉，缓缓道：“苍松师弟，你执掌我门中刑罚二百余年，公正严明，为兄是十分敬佩的。但我看你这十几年来，戾气渐重，杀性愈盛，为兄心中十分担忧，你可知道？”, m- g Q. A* E0 K$ ~+ R
苍松道人低声道：“是，师兄。”
+ u: o( U0 A) I) N- } 道玄真人凛然道：“宁杀错不放过，乃是魔道中人所为，我青云门自居正道，一向光明正大，若遇事便当宁可放过，也不杀错，否则我们与魔道中人有何区别？苍松师弟，你道行虽深，但仍需潜修道义，参悟道法才是。”
( v1 B, H E0 f0 p/ ]1 G8 k# e9 [3 u 苍松道人单掌竖起，道：“多谢师兄指点，苍松受教了。”" H, ~8 l7 n4 `5 c) F. a* h; O
道玄真人面色一松，道：“你知道就好了。”说着转向众人看了一眼，众人都道：“掌门师兄做主就是。”
& O, B. s: G+ t0 B2 C. g1 G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对张小凡道：“你都听见了？”; d7 T1 M8 }8 K v. A8 d& x
张小凡心中感动，连忙道：“是，多谢、多谢诸位师伯师叔，”说着又转向田不易，声音中带了一些哽咽，道：“多谢师父。”: o3 W9 T( H# o J& g
田不易摆了摆了手，却没有说话。
4 G, c& L# C. K! H! b( z9 d 道玄真人拿起放在手边茶几上的那根黑色短棒，抛给张小凡，微笑道：“这东西非你不可驱用，你收回去吧。”2 F6 N/ a+ p c2 a
张小凡伸手接住，入手后立刻感觉到那熟悉而冰凉的气息一下子腾了起来，走遍全身，仿佛通灵性般的有说不出的欢喜。他深深向道玄真人行礼，道：“多谢掌门师伯。”
5 @. {: X% f4 r9 ^9 r/ A+ t. M) v 道玄真人微笑一下，拍了三下掌，堂后立刻有道童走了过来，道玄真人吩咐几句，道童点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过不多时便引了三人进来。张小凡看了过去，却都是认识之人：齐昊与曾书书走在前面，曾书书趁着他老爹曾叔常不注意，还偷偷向张小凡做了个鬼脸。至于走在最后的，却是清冷美丽的女子，正是小竹峰的陆雪琪。2 |( I8 M( i# p6 T8 [& x% x
这三人再加上张小凡，正好便是这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前四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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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下山8 u" {% ~; {'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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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与曾书书看到张小凡在此，或多或少都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有陆雪琪依然一脸漠然，但眼光仍是向他瞄了一眼，眼眸深处仿佛也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但转眼就消散不见。
6 I0 M. l' m+ g; n7 m# N 道玄真人看着堂下四人，微笑道：“今日让你们四人前来，是有一事，要让你们下山去历练一番。”
* [, b5 G1 E5 }, x" H6 p' Q 齐昊等人一起动容。9 N. j: v4 B9 F: H6 d+ n
道玄真人便把前日空桑山“万蝠古窟”一事说了一遍，又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们四人乃是我门下精英，所以才会派遣你们去查探一番。但魔教妖人奸险毒辣，你们都要小心从事。”
. Y" @ D% Y6 @$ M8 r0 | 四人齐声道：“是。”
/ u6 s/ K* F" q( J4 d r8 C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此外，除了我青云门外，焚香谷与天音寺都有派出出色弟子前往一同追查，你们在人前不可失礼，但也不可折了我青云门的气势。此外，而且长门的萧逸才萧师兄也早已过去空桑山追查此事，你们若找到他，凡事便多多商量。”* t Y ~, Z {6 \
四人对望一眼，又是齐声答应。/ \1 h( S4 \* p( k$ P ]
道玄真人细细看了这四个年轻一代的弟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到齐昊身上，招手道：“齐昊，你过来。”) j, `- L1 ]7 L2 `
齐昊怔了一下，走上前去，道玄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转头对苍松道人笑道：“师弟，你们龙首峰后继有人啊！”
9 m+ P% O( v: T- _ 苍松道人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大好看，此时终于露出了些笑容，笑道：“师兄笑话了。”
4 G( b4 w) j( k$ L a! V5 c 道玄真人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齐昊，道：“收下罢。”- [7 c' P& w6 S' w; F. C
齐昊接过一看，却是一面小镜，形状古拙，青铜镂边，上刻龙，下刻虎，镜上刻着八卦方位，中间镜片处却非一般铜镜，黄蒙蒙的看不清楚。* s: l1 L4 }8 e6 x
齐昊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苍松真人已然喜形于色，喝道：“傻小子，还怔着做什么，快跪下谢恩。”4 G* [ v" \5 K# ?! v% r
齐昊立刻醒悟，知道手中这不起眼的东西多半便是法宝“六合镜”，连忙跪下，道：“多谢掌门师伯。”! L+ ~6 }- a5 H8 H& U( f6 |
道玄真人微笑着道：“不必了不必了，起来吧。”说着向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4 v/ z5 H# |, m8 g; j 众人知道他要传授齐昊六合镜的秘诀，便一起退了出来。( |2 s) U- |+ Y1 ^6 `8 C5 L
走到殿外，张小凡首先和田不易走到一边，田不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现在身负重任，就不要再回大竹峰，等一下便与他们三人一起下山吧，大竹峰那里我替你说一下。”
9 k% n5 z1 P$ \( | L- P) ~ 张小凡吃了一惊，随即低下了头，低声道：“是，师父。”
4 n' q8 h8 y, W7 M+ w 田不易道：“你养伤的这一个月里，我听说你师娘传了你些御剑法门和道法秘诀，你可都记下了？”* t1 q& m k; M
张小凡点头道：“是，弟子都记下了。”
0 X+ @8 v- J) U3 Y7 F: x 田不易转过了身子，缓缓道：“那就好，虽然你资质不好，但始终是我大竹峰门下，出去了不要给我丢脸。”. }, n. Q5 d, [7 ]% k# C; C7 A# f
张小凡立刻道：“是，师父，弟子决不会丢你老人家的脸。”
1 s) i% a* T) L5 u 田不易哼了一声，他背着身子，张小凡也看不到他的脸，不知他是什么表情，但听他声音，倒也没有什么怒气。半晌，田不易仿佛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张小凡，也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算是打过了招呼，便祭起仙剑破空去了。+ J5 l4 j8 X) U1 a$ l% @
张小凡怔怔地看着师父身影化做一道赤芒，消失在天际，直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却正是笑嘻嘻的曾书书，再看看周围，其他各脉的首座都已走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还有站在远处独立的陆雪琪。( |$ w. o' s! `; _2 d5 G+ o, }! u
曾书书笑呵呵地道：“算你命大，我还担心你这次过不了关呢！”+ x/ z6 P8 H' z5 Q/ ]3 _
张小凡与他在一起，登时便感觉轻松多了，闻言笑道：“是啊，我也吓了半死。”
: t4 n. a( x# K: ?( M 曾书书拍拍他的肩膀，向他前后看了看，低声道：“怎么没把小灰带来？”
X d/ u3 P, q0 d9 _ 张小凡苦着脸道：“我一早被师父带来，没想到会立刻下山，什么都没带呢，哪里想得到小灰？”/ n7 o: ]9 X+ P$ B* d5 B
曾书书笑道：“没事，衣服我可以借你，要不等我们到山下河阳城里去买也可以。”说着他向张小凡眨了眨眼，悄声道：“呵呵，反正我们这次可赚到了。”/ ]: q V6 z2 [7 P2 i. X
张小凡不解其意，道：“什么？”& _$ B7 T: t" X8 `( _( U
曾书书眉毛耸动，往身后一瞄，嘿嘿偷笑道：“有美女同行啊！”1 l9 n3 x; K! S3 x$ t
张小凡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向陆雪琪那里看了一眼，与此同时，仿佛陆雪琪也有感应似的，向这里看了一眼，二人目光远远相望，张小凡只觉得她目光如霜，吓了一跳，连忙移开了视线。6 F' K ~, p3 T% P* q! n
二人说笑了一会，曾书书正对着他偷声说着以后与陆雪琪上路如何如何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张小凡原本微笑的脸上忽然僵硬了起来，目光也变得直了，盯着他的身后。
3 v, o$ }+ A7 I! X5 G 曾书书微觉疑惑，转头看去，却见在长长台阶之下，一个男人歪歪扭扭走了上来，四十多岁，身上衣服还算干净，但一脸茫然，目光呆滞，口中胡乱地说些前言不接后语的话：: W4 x0 K" t8 O [6 B w
“下雨了，天黑了......臭......娘亲啊......神仙，神仙，嘿嘿，神仙啊......”
% R9 X# Q, N& \0 r4 C' @6 d 在曾书书和远处看过来的陆雪琪的注视下，张小凡走了过去，走得很慢很慢，仿佛过了许久，他才走到那个男子身边。
1 H) n( s. t4 i4 o- R0 f* ~6 j 就像，走到了往事身边！$ P F4 @2 W. f4 q8 B3 _: H1 U0 P
“王二叔，你还好吗？”他拼命压抑着激动心情，低低地道。
, d5 E5 P/ Y% ^, S; g4 a' A3 A' P 那男人眼中却似乎完全没有张小凡的存在，口中依然念念有词，甩开张小凡走了过去，不久，消失在大殿后边。
& Y% B4 P3 k& m+ Q3 @9 f “他是谁啊？”曾书书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4 _7 G5 `/ J7 w; @* y' e 张小凡看着王二叔身影消失的地方，凄然道：“一个疯子！”0 M! x: Q2 ]- o# j) {
曾书书看他脸色，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过了一会，满脸喜色的齐昊从大殿中走了出来，向着他们三人打了个招呼。9 |8 P/ L' j) \+ S: x
张小凡心不在焉地与曾书书一起走了过去，几人商议之下（张小凡怔怔出神，一言不发），决定先下山到河阳城里。
" _ t$ Z8 s( M7 l# @. ?. s4 g& Q* a 曾书书笑着对齐昊道：“齐师兄，掌门师伯传给你的六合镜可厉害么？”
$ B1 O+ Q& J; p 齐昊笑道：“六合镜乃我青云门至宝，自然厉害，怕只怕我修行不够啊！呵呵，好了，此处乃是山顶，除了七脉首座外其余弟子不能御剑，我们下去云海，从那里再御剑飞到河阳城吧。”
/ m' z$ n4 B9 ~ 陆雪琪面无表情，张小凡茫然点头，只有曾书书笑容满面，看来下山对他这一个好玩的人来说，可算是一件喜事。# h! _+ {*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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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云门到河阳城，这一路之上，青云门最“出色”的四位弟子御剑而来，别人都是轻松自如，但张小凡便不免有些吃力。
; W4 z2 e5 W& g0 y' g, `$ K [, j5 i5 O 他养伤一月，苏茹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有事，传了他些青云门道法秘诀，顺道把如何驱用法宝御空而行的方法也传了给他。其实说也简单，只要道行够深，法宝不是太次，以青云道法辅以念力驱动法宝即可。不过张小凡修行不深，法宝自然是不差，却大是古怪，对新学的青云门道法也颇为陌生，这一用起来便大是麻烦。
9 ?" } q, j1 f& E# G. p4 B 当初苏茹也没想到他一上通天峰就立刻要下山，还想着先让他记住法诀，回大竹峰后再让他多加练习，其他各脉的首座当然也不知道这古怪小子的底细，看他在七脉会武大试中的表现，想当然便以为这最基本的御剑道法他是知道的。却不知张小凡偷学道法，糊里糊涂的练到了“驱物”境界，却哪里知道什么御剑的本事。
' x7 k V: C" H4 S( ~ 看着其他人祭起仙剑，齐昊是白色的“寒冰”仙剑，陆雪琪是蓝色“天琊”仙剑，曾书书则是一柄微带紫气的仙剑----“轩辕”。张小凡心中紧张，强撑着祭起“烧火棍”，但在感觉上却似乎差了一些，没有七脉会武那日得心应手的感觉。+ W* R& k$ R# M' z- s$ U+ X
穿云越山，这一段本是半日的路程，四人却直到太阳下山了才到达河阳城。张小凡与另外三人为了避嫌，在河阳城外一个僻静处落到地上时，全身上下都已湿透，面色苍白，看这情形似乎比当日比试时还要辛苦。
1 N6 y, B) ]& _4 `( a 这一路在天上，他几次掌握不住烧火棍，若不是齐昊等人在他身边看出不对，不敢离他太远，及时加以援手，只怕他这新近的青云门“出色弟子”不免从高空摔下粉身碎骨而死，还未替师门争光便先遗臭万年，让青云门丢尽脸面。齐昊等人决定在城外停下，步行进城，虽有避嫌之意，但也有生怕万一在城中闹市，众目睽睽之下，张小凡一个不好栽了下去，青云门两千年来在这里辛辛苦苦建立的崇高威信便要毁于一旦，呜呼哀哉！ g @! R8 D1 U2 l
稍事休息，待张小凡缓过气来，四人便在夕阳中，向那座高大的河阳城里走去。张小凡走在最后，感觉到前头齐昊与陆雪琪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他们不能理解为何一个在七脉会武大试中大放异彩的人，居然连普通的御剑而行也用不清楚。倒是曾书书依旧笑呵呵的与张小凡走在一起，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口中滔滔不绝地向张小凡介绍着河阳城：
7 A; x$ Z7 l6 ~+ Q+ `( p “方圆百里之内，这里是最大最繁华的所在了。住在这城里的百姓，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万人，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往来商旅极多，更是热闹......”# a9 e) q' ~7 e- L# T
张小凡听着听着，心中着实佩服曾书书博学多识，道：“书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e6 x2 s0 o! h& S$ S
曾书书面有得色，道：“这有什么，看书多了自然知道。”说着他面露诡笑，偷偷附耳到张小凡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来过这里好多次了，都是偷跑下山的。”
# I" `) `( S6 a* {5 B8 H3 @ 张小凡大吃一惊，道：“你，你......”) R. [8 N2 h+ I6 A
曾书书嘴一撇，道：“看你吓得那个样子？这有什么。从我修习御剑之术，自然是要经常练习，飞着飞着飞到这里，累了下去逛逛街有什么了不起的！”' j, t' C9 Q U5 A
张小凡为之哑然。
6 B) y) I* a1 d/ x8 L 听着他们二人在后边嘀嘀咕咕，齐昊微微一笑，向身旁的陆雪琪道：“陆师妹，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日再赶路吧。”, U$ v+ H5 l# l, _: ^
陆雪琪一张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 x- h Q/ ~ o2 [2 j4 Y
进到城内，他们为了避免麻烦，一早便把青云门弟子服饰给换过了，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但陆雪琪相貌绝美，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张小凡在一旁瞄了陆雪琪一眼，见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明眸却闪过一丝怒意，不由得为这些路人担心起来，万一天琊出鞘，只怕这历史悠久的古城先毁了一半。3 d( n A* Q. ?2 j. C! r
不过陆雪琪的涵养显然要比张小凡料想的要好得多，一直到他们住进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栈之后，陆雪琪也没有什么动静。齐昊在众人中阅历最深，四人隐隐便是以他为首，像这等住店之事也是他上前张罗，其后他们便被店家安排到最上等的后园居住。) g! |- s% E( x' k
这家山海苑规模颇大，后园中共有四个别苑，他们四人住在西苑，每人一间房子，回去休息了一下，齐昊便叫上众人，到前头酒楼吃饭。
, y0 t0 u$ U# V) i$ Q# R2 o; i& X 山海苑自带酒楼，地处河阳城最热闹的大街之上，但在三楼贵宾厅里，却是清净的很，宽敞的大厅里只摆了不到十张桌子，现在大概有五桌有着客人正在吃饭。齐昊叫过小二，点了几样菜，看他样子对这里熟悉的很，多半是常客了。
! ?/ y$ }6 V; l1 } 张小凡心里这般想着，他出身农家，从未到过山海苑这等奢华之地，刚才经过二楼时看见大厅里富丽堂皇，但走到三楼却见雕龙画凤，红木横梁，古香古色，与二楼完全两样。他自然不知道世间人若是到了富贵处，便反倒追求起身份品位来了，纵然有些人喜欢光彩奢华，但为了让人说上一句自己有些修养，附庸风雅也是常有的。( }9 a' R9 Q% l r" o) Y
他们四人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上，曾书书向厅堂里的布置看了一眼，对齐昊道：“齐师兄，这里的价钱不便宜吧？”
: z3 }& J/ P4 Z- y9 y8 O 齐昊微微一笑，道：“这里是河阳城里最好的酒楼，自然便宜不到哪去，不过我们青云门在这里素有名声，他们老板巴不得我们来，不会收我们多少钱的。”
$ C& e, s+ X7 Q2 _ 曾书书“啊”了一声，点头称是，过了一会，店小二便端了数盘小菜鲜炒上桌，尤其最后还有一盘新鲜炖鱼，看那鱼身鱼体延长，前部亚圆，后部侧窄，体暗褐色，有须两对，粗长。最紧要处是肉质白润，香气四溢，登时让人食指大动。7 s2 I7 b6 I. Y7 O5 x9 D
张小凡对烹饪一向有着兴趣，又从未见过这种鱼类，忍不住便向店小二道：“小二哥，这鱼叫做什么鱼，又是如何煮食的？”) z0 p. p o0 r0 A Z
店小二呵呵笑了一声，道：“客官你可真有眼光，这道‘清炖寐鱼’，乃是我们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这河阳城百里之内，可是大大有名......”& W1 B5 f0 @ s7 y1 Y0 c% f8 H: n7 U
张小凡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立刻闭上眼睛点头不已：“啊，肉质真好，不过煮得更好，甜处是放了些糖，加了姜片去腥，呃，有爆葱香味，必定是用了新鲜小葱头，啊，最难得的便是把胡椒、五香，咦......对了，还有麻油的味道配得如此之好，厉害，厉害！”# k4 {. t/ B! P3 E
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看得齐昊、曾书书目瞪口呆，便是陆雪琪也看着他，脸上露出古怪神色，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却当真是佩服之极，大声夸道：“客官真是行家，识货！”
- `* I p( ]5 b2 x4 _- J& G& K& M 张小凡此时方才注意到身边众人的样子，脸上一红，连忙放下筷子，但还是追问了一句，道：“请问小二哥，这寐鱼产自何处？”+ J; F6 }5 ~1 S7 m( u
店小二还未说话，忽听隔壁一张大桌旁有个女子声音道：“这寐鱼乃是南方诸钩山的特产，离此有千里之遥，如何能够运来，你这店家岂不是骗人么？”（注一）
3 _% f3 f Y2 ^ h% A. t/ T3 p 众人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只见那一张大桌之上，坐了八个人，六个身着黄衣的男子，另有两个女子，一女身着淡紫长裙，面蒙轻纱，看不清楚容颜，但露出的几分肌肤却是雪白；另一个女子便是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看去只有十六、七岁，一身水绿衣衫，相貌秀美，细眉雪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极是灵动，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陆雪琪也不输几分。
3 B. X/ a! d! ?/ z. c6 W [8 O 张小凡“啊”了一声，却见那女子说了这一番话后，眼光便落到了他这一桌的陆雪琪身上，似是也为陆雪琪容貌所惊。女子爱美，便是陆雪琪这等平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却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 x$ O( W! n, X) H 店小二此时赔笑道：“这位客官说的是，不过您有所不知，在百年前这寐鱼的确是南方诸钩山独有，但后来青云门道玄真人路过诸钩山，特地将这寐鱼移了回来，就放在青云山阴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渐渐繁盛。我们都是托了青云山上道玄仙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他说着说着，脸上便露出崇敬之极的神色来。
/ J4 I, c9 K4 B) X 张小凡等青云门人看了，自然个个高兴，面露笑容，但那少女听了，回头与那面蒙轻纱的女子对望一眼，坐了回去，嘴里却是哼了一声。6 R2 T" X% u) c7 S
※※※
3 a. J0 L) J+ C! r, _4 e: o& J 吃完可口的晚饭，张小凡等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住处，齐昊在西苑门口对众人道：“今晚诸位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赶路前往空桑山。”
! F$ u- [' I$ `( o7 G 张小凡与曾书书应了一声，陆雪琪却是一声不吭，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齐昊呆了一下，向他们二人苦笑一声，道：“二位师弟，也早些休息吧。”% ^ L3 n9 c$ C+ d
张小凡看了他英俊的面孔一眼，只见在夕阳之下，齐昊神采竟是丝毫不逊于往日，反而还有了几分出尘之意，忽然间心灰意懒，提不起精神，勉强和曾书书打个招呼，居然也不理齐昊，自顾自走回房间。
& h4 V/ v$ V! [7 m& \3 } 曾书书呵呵一笑，与齐昊说笑了两句，二人便也分别回房休息去了。
* } P5 C0 v0 b6 K4 J 这一夜，是张小凡五年来第一次离开青云山，翻来覆去的，不知为何一夜没有睡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间却梦到自己一身血污，面目狰狞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同时心里深处竟翻涌着说不出的狂热杀意，仿佛眼前红色的鲜血就像甘美的泉水，吸引着他，引诱着他，让他忍不住地想通过杀戮来获得这一切。( C2 v' I4 a& u2 U- p$ d% q
“啊！”
2 E, X6 ]" b3 u- G, r6 N 张小凡从梦中惊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气，全身大汗淋淋，过了好一会儿，他激烈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服下来。0 ~5 P9 }. E; y0 h, _7 h3 {* e
他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半晌，无意中伸手，碰到了放在枕边的那根烧火棍，一股冰凉的感觉包围了他。这个梦与这些年来他不停梦到的噩梦十分相似，那仿佛变做另外一个人的情景，那个梦中噬血的凶人，令他自己也感到畏惧。
; ?4 m: c5 ?3 n, b, C' }" N/ s 四下无声，周围一片漆黑。$ o( L! P2 B9 }! U: ^. m6 b
他盘起腿，在黑暗中坐直身子，深深呼吸，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身前。0 ?/ S2 r- ?9 n& v. _4 c; S
黑暗像是温柔的女子，轻轻缠绕着他的身体，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若隐若现地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映着那淡薄的光芒，张小凡的脸上，仿佛也蒙上一层他所不应有的庄严。 E$ f) m g; y5 ]" S9 ?* F1 B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层金色光芒才渐渐散去，张小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情一片平和。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念那位慈和的普智和尚。. k8 m# ? U3 Y- G! E
他再也没有睡意，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旁边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想必齐昊他们都睡着了。山海苑的后园建在一个花园之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建有四个庭院。张小凡从自己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处的那处花园。
: g3 [* F. x# C: r. x" g1 |4 v 这时已是夜深，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夜风习习，隐约带着一丝芬芳。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处。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开放。
& V% I5 d k1 y/ J3 A 张小凡心头一阵惘然，顺着这小径走了下去，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1 D% J" ^, X. I; t3 K* p
这样一个幽静的夜晚，一个少年，独自在幽深花园中走来，回味往事。
- P' k. l" a |7 } 路旁，一朵小花儿在夜风中轻颤，有晶莹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珑剔透，张小凡停下脚步，不觉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 O2 a0 U" z# @9 x! d" }: d 隐隐幽香，暗暗传来。% F: B' b2 z% c3 L# [7 i# y$ ^/ r. U* S
忽然，一支纤纤玉手，仿佛从永恒黑暗处伸来，带着一分幽清的美丽，印着天上月光星光，探到这支花上。
" {* o, G# Q* {$ G 折下了它！! s- b% U3 h9 w' e
那一刻张小凡脑中“轰”地一声响，仿佛满天月华都失去了光彩，这个花园中顿时陷入黑暗一般。5 J1 A1 y4 G! K/ q
他转头，看了过去，带着一点莫名的恨意。
) ~! M2 r# q4 Q& b0 |. R 一个水绿衣衫的年轻少女，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光芒，轻轻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闻了一下。6 L1 X/ F! @3 _# }. h; \" C/ o2 k
※※※
+ D1 @+ |% f3 i, M7 L 注一：《山海经·山经第四卷·诸钩山》：又南水行五百里，曰诸钩之山，无草木，多沙石。是山也，广员百里，多寐鱼。) o% I2 D. m*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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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万蝠
# ?$ Q- a. |2 h' I 张小凡怔了一下，认出此人便是晚饭时出口争论寐鱼的那个美丽少女，此刻见她依然身着那一套水绿衣裳，在月光下肌肤如雪，清丽无双，恍如仙女一般。$ t0 o4 Y+ Z4 U! Z1 b1 F" I8 M& l
那少女把刚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脸庞前，竟也似更加灿烂。
7 @' @7 L5 S2 D; z 只是张小凡却从内心深处，冒出一阵无名的怒火，皱着眉头道：“这花儿开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折了它？”# x0 m0 A, L6 E! W( W$ x
那绿衣少女明眸流转，眼波如水一般在张小凡身上打了个转，淡淡道：“我摘了这花，便是这花的福气；被我闻它香味，更是这花三世修得的缘分。你这样一个俗人，又怎么会知道？” k* @1 T2 } x/ z9 G6 ?0 b7 i: C
张小凡愣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听说如此荒谬之事，摇头道：“这花被你折下，便是连命也没了，又怎么会高兴？”
7 a+ x m, }$ { 绿衣少女瞄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花，怎么知道它不会高兴？”
- o3 q6 O- R; T1 @' M 张小凡听着这女子言语大是蛮不讲理，心中更是气愤，道：“你也不是花，又怎么知道它会高兴了，说不定这花儿此刻正是痛苦不已，啊，你看，那花上有水，保不定就是痛得哭了出来。”
/ B+ q: i% y+ ?- ?& Y3 s- i 那绿衣少女明显呆了一下，片刻之后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当真便如百花盛放一般美艳逼人，几乎让张小凡看呆了眼。6 ^6 O8 ~% m% {& i
“花泪？......哈哈，花泪，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大男人把露珠说成是花的眼泪，笑死我了......”" z8 G' S7 `$ N! T1 J0 x
张小凡脸上一红，呐呐说不出话来，但看那少女笑得腰都弯了，脸上发烧，强自道：“那、那又怎么了？”) v% P6 P4 _' ^
不想那少女听了这话看他样子，笑声反而更大了些，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个静谧幽暗的花园中，平添了几分暖意。
0 v: v+ J/ Y8 D: e2 V( r# }' D1 { 张小凡发火不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看着那女子欢喜笑容，赌气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3 O4 ~, C: `6 J. W% p7 q ? 没走两步，忽然间听到后面那绿衣少女收了笑声，但语调中还是带了几分笑意，道：“喂，你等一等。”
: H1 L& w9 T6 ~8 i 张小凡本来今晚出来，心情不错，但碰到这个女子之后，心情便是大坏，此刻听她叫了出来，心头又是一阵烦躁，忍不住回头道：“我又不叫喂，你叫谁呢？”/ n' k7 H3 o& t/ `. s% X
那少女怔了一下，脸上笑容登时收了起来，看着张小凡的目光仿佛也冷了几分，似乎很少人如此顶撞过她。但片刻之后，她又似想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恢复刚才那灿烂笑容，但声调还算温和，道：“哦，那你叫做什么？”
2 {% R+ v' o+ h" k" W 张小凡冲口就道：“我叫......”窒了一下，他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
- o7 ?3 ^. g$ i7 o8 G+ ? 那绿衣少女脸色一肃，看着似乎有些生气，但她看了张小凡负气的表情，便如一个赌气的小男孩一般，居然忍不住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