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1 U3 Y8 a/ T) ~- _　　黑心令从野狗手里滑落下来，掉到地上。野狗慌忙拾起，脸色也白了几分，但随即绷直身体，仿佛给自己壮胆一般，大声道：“你要杀就杀，我、我可不怕你！” $ X: |! i, q0 r+ m
　　这个被人称呼为“鬼厉”的男子，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我不杀你。你若是死了，炼血堂就真的绝后了，只怕黑心老人在地下也要死不瞑目。”他向前走去，越过野狗，口中继续道，“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罢！”
+ n/ |! {, @( N( ~2 l0 I( m　　野狗一怔，随即大声道：“你带人把我们炼血堂几乎都灭了，还要我跟着你？” 9 Q8 M) v7 {4 Z# l
　　鬼厉没有理他，只是向前走着，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你道行太低，而且现下若无我，鬼王宗先要杀你，便是你那些投降的同门，如年老大一众，看你坚持炼血堂，岂不显得他们太过无耻，也是一样要杀你的。” ) H8 `( w4 u: z& n9 U! ]0 w
　　野狗哑然，额头上冒出汗水，但见那人身影渐渐没入黑暗，越走越远，终于一跺脚，快步跑着跟了上去，口里大声道：“哼，我才不怕死，但是为了复兴炼血堂，我才委屈自己……” " v) s$ x% q5 {4 @+ N7 ?
　　黑暗中，脚步阵阵，他们一前一后，行走在这万蝠古窟之中，忽地，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后头的人开口道：“喂，张小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Y1 z5 Y2 Q; C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黑暗深处，突然如有妖兽嘶吼一声，浓重的血腥气息顿时围了过来。野狗不寒而栗。
* Z" y, y( G7 J5 J; N. I　　半晌，这气息慢慢的退去了，前头的那个人，在黑暗中沉默许久，才淡淡地道：“这个名字，我已经忘了很多年了。”
$ h) f" |6 P" ^　　野狗长出了一口气，但实在忍不住又道：“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 C) m2 g0 V5 s7 Y
　　没有回答，那个人又向前走去，野狗嘴里咕哝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咒骂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0 U' b: h# s5 w& z　　在他们前方的，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 `( D" O& k0 X% v+ T% p
　　※※※ % x% q# P  A+ i6 M9 [4 B: m
　　青云山。
1 H  T1 S( B" W! ~4 m$ j　　这座在世人眼中神奇而神秘的仙山，十年之后，依然如人间仙境一般。
) W. e- f, H% W, x, d+ v9 I- o　　那一场正魔厮杀所带来的破坏，早已经被修缮一新，只不知道，留在深心处的伤口，可也曾愈合了？
  ~  f. H' x& X: g) R: u4 {8 j　　十年前一场大战，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不幸过世，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叛出，除了掌门道玄真人，六大首座去了一半，可谓元气大伤。 " ?* f) v2 A1 h. E8 G1 X2 {5 J4 `
　　如今朝阳峰和落霞峰都已经由本派长老接任首座之位，唯独只有龙首峰一脉，因为苍松道人之故，原本仅次于长门的第二大脉却在青云门中抬不起头来，而在本脉内部公推之后，出人意料的，竟是由年轻一代的齐昊接任了首座之位。 ( y; A+ @2 Y3 U6 s( Y
　　而仿佛是一个趋势一般，在青云门中各大派系里，年轻一代出现的机会越来越多，如风回峰的曾书书、大竹峰的宋大仁、小竹峰的文敏、陆雪琪，都已经替他们的师长做着越来越多的事情。 & x) X, Y5 k! R6 S
　　便是在长门之内，这些年来，道玄真人也已经渐渐不问俗世，而将日常琐事交给了得意弟子萧逸才处理。
! O. T" ]8 ?# E* l　　※※※
. S  V4 v& Z" Y8 |/ c9 G　　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9 f$ A* Z7 q3 n! J! F- O( a# j
　　柔和的阳光照着巍峨的殿堂，显得庄严而神秘。祠堂里依然显得阴暗，那些长明灯火和点点香烛的微光，依旧祭奠着青云门无数祖先的灵魂。
8 d' v# L0 ?; i- e8 ]　　林惊羽在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独自一人，闭目盘坐。散发着碧绿光芒的斩龙剑，轻轻漂浮在他的头顶，发出绿色的光圈将他笼罩，在阳光下，闪现着神秘的奇光。 1 I* w. r9 r2 b9 u
　　他的脸庞，已不见了当初的天真，多了坚忍与沧桑。 6 }% Y* J& _3 V& n9 w$ t( v
　　在他身后，祖师祠堂的阴影深处，有两道目光，静静地凝望着他。半晌，有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 \# O( o- a; z' x　　是那个皱纹满面的神秘老人，他缓缓地走出阴影，在祖师祠堂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目光停留在林惊羽的身上，许久之后，他淡淡道：“可以了。” # F: P  b# d' q- l9 w
　　斩龙剑的碧绿光芒应声而收，林惊羽深深呼吸，睁开双眼，站了起来，转过头望着老人，露出笑容，道：“前辈！” 6 }9 V; D; r# v" ~1 H
　　老人看着他年轻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你的资质真的很好，又这么用功，进境远远比我料想的要好多了。”
4 ~% a- k9 _- B) r. V　　林惊羽脸上掠过感激之色，深深弯腰，低声道：“前辈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
1 a' |3 _$ K8 h* _9 q# f2 ?　　老人轻轻挥手，转而叹息道：“转眼间，又是十年了。我也没什么好传授给你了，而且你也在这祖师祠堂里陪了我十年，今日你就回去吧。”
) Y4 H0 @" R. H4 [) \　　林惊羽身子一震，露出愕然之色，那老人却没有理他，只道：“龙首峰一脉之中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9 o9 ^; h7 I( @  ~
　　林惊羽回过神来，点头道：“是，前些日子，齐昊师兄曾来此看望过我，对我说了一些。”
$ _: D. y9 I* S　　老人点了点头，道：“今日听说青云门里新一代出色的弟子，都聚集在通天峰上，可能有什么事情，刚才长门那里也有话传过来，你也去一趟吧。”
- C6 }  B" X3 u7 C　　林惊羽嘴角动了一下，望着老人，隐隐有不舍之意，那老人笑了笑，脸上仿佛也有淡淡的黯然，但随即消失，挥手道：“大好男儿，不必做此姿态，去吧！” 4 w+ d8 F/ A! c! A9 o3 `
　　林惊羽深深吸气，一鞠到地，道：“前辈，这十年授业之恩，巍巍如山，弟子刻骨铭心，日后必当以一身所学，仗义除魔，回报师门，不负平生志气！”
. y5 X* f- q& m3 d$ i$ N: \( X: _　　老人含笑点头，道：“好，你去吧。”
; f, k1 s* [% j& G0 I0 }　　林惊羽又行了一礼，看了看周围景色，终于是霍然转身，挺直了身躯，大步向前走去，离开了这个祖师祠堂。
" d( n, j1 x. D9 j' ?  Z5 T9 ~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之上，仿佛也有些耀眼。 ; C& M- S! r+ D
　　老人望着他的身影，怔怔出神，也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3 R& |2 H* H: ]1 ]  E　　“他走了。”那个身影淡淡地道。
8 R$ }- G& C! e" f; {- Y, L7 y, j8 u　　老人嘴角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来，转过头望着这个人，这个在青云门中至高无上的掌门。
) o/ q$ z. |( e1 t$ q/ ?* G　　“多谢了。”他忽然这么说道。 3 f  B" s$ @, X- Q
　　道玄真人仿佛也微微吃了一惊，皱眉道：“什么？” 6 n0 C& ]' b( t5 v  C5 p8 a& X
　　老人穿过他的身子，向祖师祠堂的殿堂里走去，口中道：“多谢你肯同意让这个年轻人陪了我十年。” 0 b7 M  N, Y' }: c2 P, B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也慢慢走进了祖师祠堂，在大殿正中，供奉着无数青云祖先前辈灵位的灵台前，灯火香烛，明灭不定，照的人脸色也阴暗不定。
. D, r' l$ C  j　　那个老人走到灵台之前，从灵台前头的香案上拿起一只崭新的香烛，在另一只香烛上点着了，替下了旁边一只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烛。
6 B3 A$ h" p8 w) d　　道玄真人默默地看着他缓慢而熟练的动作，忽然道：“当年我干冒大险，瞒着诸位师长将你救下，你却连个谢字也没有。为何今日一个少年，你反而谢我？”
- q: A( Y; r; s2 J3 x& u5 G2 o　　那个老人没有说话，退后了一步，处身在阴影中，手里还拿着刚刚换下的那只残烛。他抬起头，向上凝望，青云门历代祖师的灵位，威严耸立在他面前，神圣而庄严，如山一般的气势，仿佛将他这个渺小的人轻易压倒。 . Q( e& a( |/ q' ^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这般凝望。 8 l# K: f: A9 N( {
　　道玄真人在他身后，看不到此刻那老人的眼神，但他却看到，那残烛上滴下的灼热的烛油，一滴一滴，落在那只枯干的手掌上，再慢慢的凝固。
, f+ s2 o' k: V) w　　那只手掌，也仿佛在微微颤抖。
2 u* u; F  L! v2 L) i6 b　　阴影深处，远远的，仿佛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 J; h3 d( ]2 _7 V
　　※※※ + B9 l3 e' N- G
　　林惊羽到了通天峰玉清殿上的时候，这里已经站着十几个人了。这些人中，有他熟悉的，也有他陌生到只见过几面，仅知道是同门的人。 ' C4 l7 O' D8 y; U, o
　　但无一例外的，在场的人心里都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年轻人，都是青云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 d3 x8 W" _- r9 P9 z
　　而在人群之中，最出众的莫过于两人，一个自然是冰冷清艳的陆雪琪，另一位却是如今一身首座服饰、气度不凡的齐昊。说起来其他各脉的首座都未前来，齐昊也是唯一一个到场的六脉首座。 ! I& d3 I/ R3 [- H% W+ U3 ]
　　齐昊转眼一看，正看到林惊羽走了进来，怔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走了上去，一把抱住林惊羽，上上下下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林师弟，你不是在祖师祠堂守灵，怎么来了？”
( g- e( S; ~4 a6 a& D1 k　　这十年间，林惊羽对外一直是以守灵的借口住在祖师祠堂的，而那个来历神秘的老人，更是关系到青云门往日一段密辛，所以众人都不知晓，此刻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笑道：“十年期满，我也出来了，正好有人知会我来这里一趟，没想到齐师兄你也在这里。” ! }+ W2 X. Y; s" Z5 D/ |7 f3 t
　　齐昊微微一笑，道：“掌门师伯通知了各脉年轻弟子中的出色弟子来此，说是有要事商量，我正好无事，也就过来看看。”
; R  u- J, g( x1 O　　他们师兄弟正谈话间，旁边走过来一个男子，身材高大，正是大竹峰的首徒宋大仁。十年不见，他的样子倒也没什么改变。
/ m9 {- g  U3 r% t　　当年宋大仁与齐昊等人也算熟悉，此刻便走过来寒暄一阵，片刻后他目光落到了林惊羽的身上，微笑道：“林师弟数年不见，更是英俊挺拔，想必道行又精进不少罢？” / F8 O/ [: ~9 e! {: ~
　　林惊羽微微低首，微笑道：“宋师兄你太过奖了。”
. ?! o5 |6 [) B" a　　宋大仁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一个声音，道：“啊，齐师兄，还认得小弟么？”
$ a7 P2 z. W; r( a　　齐昊向那说话之人看去，笑道：“曾师弟，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你了！” 1 ~, |6 @) }+ |7 G* E* i' O+ d
　　来人正是风回峰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曾书书，而在他旁边一起走过来的，却是小竹峰中的两个美女文敏和陆雪琪。 $ v, {, w/ w; |+ Q; P* M3 n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只有宋大仁向文敏看去，呵呵一笑，文敏含着笑，嗔了他一眼。 - [% Y6 D  y# O: K
　　齐昊等人也与文敏、陆雪琪见过，曾书书道：“齐师兄，当年你继任首座之位的时候，小弟犯了错事，正被家父圈禁，未能到场祝贺，莫怪莫怪！” + i- U8 W: S7 }: b: X1 y3 s
　　齐昊大笑，道：“曾师弟说哪里话，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 j# \2 C1 t; Z: x( l. s* T　　曾书书微笑点头，随即向周围看了一眼，道：“齐师兄，这次掌门师伯把我们叫来，不知道有什么大事？” + a/ x# W8 z6 e& y, s8 R! @
　　齐昊摇手道：“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有听说西方某地出了什么事，掌门师伯想要派出年轻一代出色的弟子历练一下。” * q! W" U2 m! X4 {
　　“啊。”周围人都发出了声音，许多人都颇为好奇和兴奋，曾书书本来也是笑容满面，但忽然间神色一凝，仿佛想到了什么，齐昊发觉，微讶道：“曾师弟，怎么了？” ( V; h, F3 e) e9 C
　　曾书书苦笑了一下，道：“年轻一代，出色的弟子下山历练？”他轻轻摇头叹息，道，“这个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4 l: n8 l. Y/ Z  t7 x% q　　他与齐昊对望了一眼，忽然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当年的四个人，如今…… ) n2 z! w; E1 F( H2 A! ^, }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望向那个美丽的女子，陆雪琪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似把什么都深埋在深心，那双明眸转动，目光在林惊羽身上看了一眼，似乎想看出什么影子一般，但终于，还是移开了。
: _+ l7 d, I1 |- {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大殿之上，钟鼎之声响起，众人立刻肃立，片刻后掌门道玄真人在萧逸才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向众人望了一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0 F  i" ]* T$ ?7 S$ x　　众人一起施礼，齐昊站在最前头，道玄真人微笑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坐吧。” 9 J, K0 s& L) z3 g
　　但众弟子中，除了齐昊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在道玄真人的下首坐了下来之外，其他的人还是站着。
4 J, C7 s' b8 S! ^: O; J# ^- r　　道玄真人看了身边的萧逸才一眼，道：“逸才，你来说吧。”
* h5 c; I# A9 u$ i- i; u* M　　萧逸才点了点头，道：“是，师父。” 0 n3 e, [( k# O  |3 t; U6 k
　　说着，他走了出来，向四周众人望了一眼，朗声道：“诸位同门，今日请大家来此，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我们青云门最出色的弟子前去完成。” ) l/ K; Y4 s/ _' K) h6 R& F
　　他说到这里，众人登时一阵耸动，萧逸才微笑了一下，继续道：“近日，天下间纷纷传闻，说道西方大沼泽之内，近日忽有异光冲天，数日不止，恐有惊世异宝将要出世。本来天降灵物，唯有德者居之，我们也并无兴趣。但这消息传开之后，却听说魔教妖孽大举西进，意图染指。” 5 Q5 f8 T- `4 g4 R
　　“什么？” , ^2 B. I! D% l% @5 B, Q
　　“可恶！”青云门众年轻弟子顿时怒形于色，纷纷叫出声来。 * R! h, ?* @% I
　　萧逸才待众人声音小了些，微笑道：“这消息若是假的，倒也罢了，但万一若是真的有着奇珍异宝，落入魔教手中，岂不是为虎作伥。青云门向来是为天下正道领袖，故掌门真人决定，从本门年轻一代中挑选出出色的弟子，一起前往西方大沼泽，持正道义，斩妖除魔。”
8 P9 S2 s/ o- z5 \; p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又带些神秘的味道，道：“诸位师弟，此外还要一个要紧处，听说今日天音寺和焚香谷也派出了弟子前往西方大沼泽。自从十年前那一场大战之后，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两派明着和我们一团和气，但暗地里窥视着正道领袖之位久矣。希望大家可不要丢了本门的脸面！” 2 C6 d; X' E/ u) ?$ L6 }8 C, [
　　众人中一阵喧哗，顿时有人喊了出来：“掌门真人放心，我等绝不丢青云门的脸面！” 4 X) v9 ^0 i8 K
　　“正是，这一次定要让魔教还有天音寺焚香谷的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 P3 |. Y: N8 m" s2 a　　道玄真人微笑点头，站起身来，道：“此次去西方，或有凶险，魔教中人更是艰险狡诈，你们平日就要担心。”
( M# V) X+ B  `* b, f' u　　众人齐声道：“是。”
0 c2 D8 ]# U+ {$ q8 Q3 P　　道玄真人向萧逸才道：“那你安排一下，早早动身罢。” # q$ a6 b% n; S3 W0 @$ o6 u! }2 ~% F
　　说完，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望了站在人群中的林惊羽一眼，然后转身便向内堂走去，众人恭送，待他身影消失，萧逸才便回身划分人员。 ; T1 X1 `1 Q+ ]2 M* ?( z: R
　　那边厢，林惊羽向齐昊道：“怎么，齐师兄，这次你不去了么？”
3 Z9 V; i- N! F7 p# I　　齐昊失笑道：“林师弟，如今我走不开了。”
& n" w1 x! }9 w, `4 `/ x　　林惊羽醒悟，脸上一红，道：“啊，师兄你已经是本脉首座了，我却没有想到。”
5 u: `3 B( q+ L$ U: w2 m　　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次是你第一次行走天下，正是个大好机会，我可盼着你大展神威、一举成名呢！”
) @" l$ J( s* V. V　　林惊羽笑道：“师兄你说笑了。” $ B- ]$ A2 w+ U& Q" j
　　齐昊笑了笑，但随即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周围无人，对着林惊羽低声道：“林师弟，不瞒你说，十年前师父……苍松道人背叛青云，结果搞的我们龙首峰一脉一直抬不起头来，尤其朝阳峰、落霞峰二脉弟子，见了我们便和仇人一般。师兄我这个首座，做的也是辛苦的很，所以很是盼望你这次出去，能帮我们龙首峰争上一口气的！” , j* g& l( a8 n3 }* S
　　林惊羽默然无语，片刻后微微点头，低声道：“齐师兄，我知道，你放心就是，我必定不让你失望。”
8 X) |6 I; e8 \0 d# V$ _) f　　齐昊微微一笑，脸色也松开了些，伸出手拍了拍林惊羽的肩膀。 0 s0 V2 l; H" e0 j) ^
　　正好此时宋大仁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道：“怎么，这次龙首峰是林师弟出去么？” * w+ _2 @1 |% }% V7 ?3 o# H- e
　　齐昊笑道：“正是，不知大竹峰的是谁？” 3 ^" {1 K. j& ~
　　宋大仁呵呵一笑，道：“本来还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去，后来我师娘嫌我笨，就让我六师弟杜必书师弟去了。”
' A  N/ I8 U% e( Y- ]6 \　　齐昊微笑道：“杜师弟向来机灵，有他在我们青云门如虎添翼。”
" l3 V  Z- U+ b7 j- s: V) c* x　　宋大仁口才自然没有齐昊这么圆滑周到，当下笑谈了几句，正要走开，忽又回头，对齐昊道：“对了，齐师兄，我师娘最近有些想我灵儿师妹了，你回去之后，叫她回大竹峰一趟，住上几日罢。” 1 C8 |7 p3 ?1 Z( Z$ M$ |. ~
　　齐昊笑道：“宋师兄，你还不知道呢，今日一早，在我离开龙首峰来此之前，灵儿已经回去大竹峰了，说是想念母亲了。看来岳母和她还真是心心相印的母女呢。”
/ U, P  V) f6 I  u/ k+ Q- v$ P1 g/ K　　宋大仁怔了一下，随即大笑，声音爽朗，回荡在这个玉清殿上。 % u* f" e7 t;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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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第三章 旧地9 ^# T- B3 X, ~& m/ w! v/ N6 \: O3 B
　　青云山，大竹峰。
6 `2 Z' u/ s4 B# Q" _+ p0 G　　云气缥缈在山间，如温柔的白色丝带，轻轻变幻着。清晨里微带湿润的空气，还有清新凉爽的风儿，越过那一片翠绿的竹林，拂过大竹峰的山头。" m( T% }6 ]& V# L  l' v$ k! T
　　那一片以守静堂为中心的建筑，在晨光中安静地伫立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
# \- U* N! i, k1 Z/ Y2 v　　只是一阵吠叫声音突然传来，中间夹杂着“吱吱”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毛色光鲜的大黄从远处疾跑而来，小灰则骑在牠的背上，用手紧紧抓着大黄脖子上边的毛支持身体，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P* {% n& v+ v& Y5 v8 [! ^
　　十年前，张小凡从这里去了通天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这两只动物都变得郁郁寡欢，尤其是小灰，一反往日好动性子，闷了许久。至于大黄也不好受，整日里垂头丧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牠太过喜欢张小凡煮的东西，那段时间里每次代替张小凡下厨的杜必书拿出食物喂牠们，必定遭到大黄小灰一阵咆哮，吃完之后多半还有白眼，很不满意的样子，可怜的杜必书为此也很是郁闷了许久。
- J2 ~. A% c+ q  p- p* E3 _　　只是时光如水，悠悠而过，当年的记忆仿佛也渐渐淡去，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小灰和大黄又开始在大竹峰的山头上打打闹闹，玩耍不休，只是纵然如此，牠们在夜深入睡时刻，却总是回到当年张小凡的房间，仿佛期待着什么。
' P$ [' E4 u( E0 m6 u　　虽然，这么多年来，这房间里永远都空无一人。
2 z3 d6 |; V: _$ T. G# K7 e3 W　　“嘶！”
& h; J. `: I: @+ y　　大黄突然在急奔中停下脚步，巨大的惯性让小灰几乎从牠背上摔了下来，幸好牠的手抓的够紧，这才勉强稳住身体。大黄大声地吠叫着，突然回过头来，却是张着嘴吐出老长的舌头，去追逐自己的尾巴，身子便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Y, _0 C2 {/ N, ~9 X5 I, e% |& K
　　小灰在牠背上坐的稳稳的，咧着嘴大声“吱吱”而笑，很是兴奋快乐的样子。这个枯燥的游戏大黄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但对牠们来说，却仿佛是最好玩的事物。- G' W5 A* i1 j: l
　　清晨的微光洒在牠们的身上，大竹峰上回荡着两只动物的声音，人们还在沉睡，这大好的时光，仿佛只留给牠们。6 L! E. L0 ~8 d) c  A. A
　　远方，后山那片青翠的竹林，隐隐传来山风吹动竹叶的哗哗竹涛之声，悠悠回荡，就连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也仿佛带着竹叶的清香，和那片竹林里的气息。" \: |/ E4 x; u- M: B
　　忽然！
& g8 N3 g4 r3 a4 @: ^0 [8 p　　大黄停下了追逐自己尾巴的脚步，小灰在牠的背上，也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张大了嘴巴，向那片竹林望去。$ A& D  m7 _# c) y0 g: B
　　青山，翠竹，风过，如海……# V) g9 y' v! w! Q' f* `# u, `
　　沙沙，沙沙，沙沙……/ T* t3 z' B  o$ p9 c
　　“吱吱吱吱！”小灰忽然尖叫起来，大黄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只是声音小的多，吠叫了几声，但片刻之后，两只动物仿佛都知道了什么一般，小灰抓紧了大黄，大黄立刻撒开四腿，迅速地向后山那片黑竹林里跑去。; \$ i+ J3 n2 P1 I" A* }
　　熟悉的后山小路上，也许是因为许久没有人来这里做功课了，草木茂盛的连原本的山路也渐渐模糊，但大黄却仿佛天生灵觉一般，在树林间穿梭着，越跑越快，很快就跑到了那片竹林之前。
9 b4 |3 e+ Z& l- L　　翠绿的竹林里，幽深而带着一丝神秘，大黄在竹林外头停下了脚步，低声“呜呜”地叫了几声，小灰则从牠背上跳了下来，蹲在一旁，望了望牠，又向竹林深处张望了一眼，不时用手抓抓脑袋，仿佛也有些犹豫。
6 m; n+ t1 z9 z" I4 Y' I　　但只过了片刻，终于还是小灰下了决心，只见牠向大黄“吱吱”叫了两声，当先向竹林里走了过去，说是走其实也不太对，但小灰却奇怪的没有爬上竹子，而是用前肢在地上扶着，带着一蹦一蹦的姿势，慢慢地向里而去，看牠的模样，既是小心翼翼，却又似乎满怀期待。
- y& H/ S4 `/ R$ y　　大黄呜呜叫了两声，也迈开脚步，跟在牠的身后，走进了这个竹林。
: ?, C! e) I7 p. S: s, M　　一猴一狗，慢慢穿梭在幽静的竹林中，很快消失了身影。0 Q# I9 M/ A& c  s1 z
　　早晨的光线被茂密的竹叶挡住，但从那缝隙之中，依然有道道光线，化做手指般大的光柱，从竹林上方洒下，落在地面之上。
5 H/ g/ Y$ D+ b( ?% s　　小灰和大黄在竹林间慢慢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竹林深处的某个地方，有片小小的空地，有些眼熟，依稀记忆中，仿佛是当年张小凡初次来此，辛苦砍竹的地方。
2 M+ F. L- c* t- M1 \; O+ ^' n　　小灰停下了脚步，蹲在空地之上，用手抓了抓脑袋，向四周张望。
: ^2 V+ ~/ S' W3 X! t　　幽深的竹林里，一片寂静。* |! M; }: m( G* a, `* ~" o- E
　　却仿佛有什么莫名的气息，浮荡在这里。9 l+ v+ X. [- i4 d5 p: \/ |+ o
　　令心跳慢慢加快……4 O3 j5 _9 ^' T6 v! |6 y: x, N
　　“噗！”一个轻轻的脚步，踏在这竹林深处的安静中。
) @9 i2 Z& I! m. Y4 p# u　　小灰与大黄同时转头，那一个身影，在一棵粗大的竹子背后，缓缓现身。& H$ R1 U, a( r" E
　　竹林里突然又寂静了下来，但是片刻之后，突然有欢呼之声，小灰蹦了起来，身子化做灰色的光线一般冲了过去，跳到半空，跃进了那个人的怀抱！
2 x0 t4 m0 K" Z　　牠紧紧抓住那个人的衣衫，大声欢笑，毫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欢喜，“吱吱吱吱”的笑个不停。
8 [, J5 z. r1 B& M* `. G9 }8 A2 E　　那个人环过手来，曾经的凶戾之气此刻无影无踪，眉宇之间满是许久不见的柔和微笑，将小灰搂在怀里。片刻后忽然又有感觉，低头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俯下身子，抚摸正在蹭着他的身体的大黄的头，微笑着道：“大黄，你还好吗？”  g: m% t7 u( o
　　大黄自然不会说话，只是低声呜呜叫着，尾巴不停地摇晃着，用头轻蹭他的手心。5 h2 C$ X. R& E7 R8 M' x" d9 _% |8 e
　　他的眼角，仿佛在无人见到处，隐隐倒映着光芒：“只有你们，还是像从前一般的对我啊！”
5 d( ]+ W$ N' y/ h$ G  e6 Z4 X　　他轻声叹息，深深呼吸，这个竹林里，曾经熟悉思念的味道。
' W% S0 k: G/ W: w# K6 t　　“哗哗！”
5 i) d% t& I! S, p1 G1 U　　忽地，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却是野狗道人从背后窜了出来，但看他破旧道袍上被荆棘撕了几道口子，便知他走错了路。2 Y' n3 f1 |( Y5 }: ]. _
　　野狗道人满脸晦气，向曾经的张小凡，如今的鬼厉抱怨道：“喂，臭小子，你是不是发疯了，想找死也不用这样吧！这里可是青云门，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就算有十条命也死定了！”
( o- K2 Q" r0 t6 x5 R　　突然，刚才对着鬼厉还十分温顺的大黄回过头来，脖颈上的毛发竖起，龇牙咧嘴，显然对着野狗十分的没好感。片刻之后，大黄吼了一声，居然就扑了过来。
0 [( j: q6 t9 Q7 {　　野狗大吃一惊，但见这几乎有半人来高的巨狗突然扑来，心里先是咯登一下，下意识伸手握住自己的獠牙法宝。
+ o- p# U5 W" m! \4 v: M　　不料此刻鬼厉在前边淡淡道：“你要是敢用法宝伤了这只狗，我就把你手脚都砍下来，再扔到山下守静堂前面去。”8 t7 }% T! o- `2 _$ u9 P
　　野狗愕然，怒道：“你说什……”
* ~! U+ x! D; o3 K' S　　但话未说完，大黄竟然已经扑到，野狗失神间登时被这只巨狗扑倒，顿时狗吠声怒骂声不绝于耳，人狗翻腾，踉踉跄跄，稀里哗啦！野狗道人与大黄一起滚到了远处一处荆棘背后，看不见人影狗身，只听见不时有怒叫声传来。
% q! f$ e0 B4 c( x　　“哎呀！死狗，你还咬……喂，臭小子，你个畜生，还不叫这只狗松手，不，松口，啊……死狗，那是人腿，不是鸡腿啊！快松口，别咬啦……啊啊啊……”% m* y, I$ j3 i8 G0 R( F
　　鬼厉对远处野狗的惨叫声充耳不闻，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小灰，眉宇间都是笑意。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十年不见，小灰仿佛又长大了些，抱在怀里的感觉，也似乎比从前重了许多，便是连牠双目间的那一条痕迹，也仿佛大了不少。( @: x+ R+ ?4 n' v) Y! `5 i- ^! r2 ]
　　而小灰在最初的喜悦激动过后，此刻依然咧着嘴笑着，与往日一般的爬到他的肩头，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摸弄他的头发。
5 Q: `$ X* }& a4 Q3 ]. {- R' h　　鬼厉静静地站着，随即慢慢向外走去，走到竹林边上，向着远处眺望，山前那一片被云雾遮挡的地方，曾经是自己最温暖的家。
5 O% G6 u: S, M9 J8 L  P- Q　　他怔怔出神，深深望着。8 s( r* ^$ U4 P1 h' r) H/ z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黄得意洋洋地从竹林深处跑了出来，摇头晃脑，尾巴更是摇晃不停，蹦到鬼厉身边，“汪汪汪”叫了几声。
6 [* s' g# F7 J; }# G4 ?　　鬼厉微笑，伸手拍了拍牠的脑袋。
/ ^/ T4 H; Y' }6 S2 R$ w　　片刻之后，野狗道人踉踉跄跄从黑竹林中走了出来，身上的道袍又破烂了几分，连一张狗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至于脚下的伤口更是隐约可见。/ j" g' Y/ G8 q/ n
　　此刻看到大黄趴在鬼厉身边，心里有些害怕，竟是不敢走过去，远远的怒骂道：“死狗，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迟早有一天我宰了你！”8 z" {+ v; X+ q! g
　　大黄霍地回过头来，冲着野狗道人咆哮了一声，野狗魂飞魄散，登时连退了几步，但大黄看着也只是吓吓他，片刻后也没追来，反而转过了头，野狗这才放心，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骂了。0 A$ p1 h8 {" p) d- p# w; c* v, f
　　向着山下望了半晌，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却已经悄悄落下，为这片青山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衣裳。; v: B- ~4 Y1 Y0 m8 Y# h$ n
　　鬼厉合上双眼，深深呼吸。
* W1 y+ ?- l5 q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子，伸手将肩头的小灰抱在怀里，看了一眼野狗，道：“我们走吧！”: C& m2 i/ q+ j5 |
　　野狗巴不得听到他这一句话，急忙走了过来，口中嘀咕道：“这不是没事找事嘛！为了一只猴子，冒着性命危险……”
: s: p1 F2 M' F　　大黄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子，看着鬼厉。鬼厉伸手拍了拍大黄的头，笑了笑，左手一挥，一道闪着玄青色光芒的黑棒出现，正是当年的“烧火棍”，托着他的身子，直上青天。# ]9 t! Y9 G$ [9 P( j! b5 D* {( J% @
　　野狗哑然，抱怨道：“臭小子，你以为是在哪里啊！连走也走的那么嚣张……”( [9 x3 t% C. N% O4 L6 S1 F/ Q: `
　　他正自抱怨处，忽然，大黄大声咆哮起来，野狗吓了一跳，连忙驭起法宝，跟着鬼厉去了。: A4 G3 D2 p2 d9 J' Z3 h
　　黑竹林前，大黄独自一个身影，大声地吠叫着，一直、一直吠叫着……
7 [( d* C* o6 P　　牠的狂吼声，回荡在这个山间，一直叫个不停，直到有一只白皙的手抚在牠的头顶，柔声道：“大黄，怎么了？今天怎么会跑到这里，还叫个不停？”
" ^! N. h1 ]' S# ^　　大黄仿佛有些激动而喘息，转眼看了看如今已是少妇的田灵儿，又回过头，向着天空大声吠叫着。
& R. B$ j0 D8 ?8 N5 j7 Q, i' i1 z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 T( |3 E' P. D, ~$ X$ Q. P　　田灵儿皱了皱眉，向四周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怎么了，大黄？对了，小灰呢？牠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 E. x' z+ J5 ~9 `　　大黄也不知道听懂了她说的话没有，但依然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吠叫着。
/ Q0 }; j4 [& \# ?3 \  b  f　　田灵儿望向天空，但只见蓝天白云，青天无限，依稀有条云气从云层中划出，驰骋苍天，很是壮观。不知怎么，她心中忽然一阵惘然，一时竟是望着痴了。
- u1 L, K* [9 x, u! ^' U/ o; W9 V+ s　　青云山以南，数千里之外的一个荒僻之地，有一座高山，名叫“狐岐山”，乃是魔教鬼王宗的总堂所在。
' c  Z# L7 A% d& A; N% z　　这十年间，魔教势力日渐昌盛，高手纷出，但其内部争斗却日益惨烈，简直比与正道相争还要激烈。鬼王宗本是魔教中四大派阀之一，这十年来宗主鬼王更是励精图治，雄才大略，将鬼王宗调理的日益壮大，隐隐然有取代万毒门成为魔教第一大派系的模样。

　　如今的鬼王宗，上一代高手除了神秘莫测的四大圣使浮出水面之外，还有个神秘人物“鬼先生”出现在鬼王周围，平时只听人声，不见人影。但最惹人瞩目的，却是鬼王宗年轻的一代，尤以倍受鬼王看重的鬼厉为其中翘楚，鬼王更是不惜破格将他提为副宗主，视同己出。如今天下皆知，鬼厉肯定就是下一代的鬼王宗宗主了。$ }1 V$ L1 S2 r" @* N' K7 j% A
　　在魔教之中，内斗不但激烈而且无所不用其极，不知有多少人试过离间鬼王与他手下这第一号战将的关系，但全部都失败了。7 l+ [* q- ~/ M3 U* b2 D3 d2 u
　　而在仅有的极少数了解那一段往事的人心中，对着这两个人坚固到几乎牢不可破的关系，却有着淡淡的感伤。
) C  `; [" _; E4 N4 H　　黑纱轻轻遮住了脸庞，那一个神秘的黑衣女子──幽姬，此刻默默地坐在鬼王宗最重要的一个房间里。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很冷，究其原因，是因为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座晶莹剔透的白色冰台，丝丝寒气，从几乎透明的冰台之上，飘荡起来。
( ]$ L* V0 W1 U　　一位美丽的女子，穿着她心爱的绿色衣裳，安静地躺在上边，在丝丝飘起的白色寒气中，她的脸看去有些苍白，仿佛也透明一般，有冰凉的美丽！
9 Z8 L9 ^! C! `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掌中，仿佛与她的身体已经连为一体般的，是一只金色的小铃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凝望着这个世界。8 z6 F3 Q' f2 J: I" h+ U! O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低沉的“隆隆”声，这个房间厚重的石门被人推开，随即又关上。
3 X3 D! R9 B9 \8 v3 C8 T+ ?　　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走到了幽姬的身旁。# G8 c1 X% A( P) v( z
　　幽姬缓缓抬头，能够进入这个房间的，就算是全鬼王宗，也不会超过四个人。% q9 a3 o, W. O' P1 x
　　鬼厉有些苍白的脸庞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在黑纱背后的心里，轻轻悸动了一下，隐约记起，这个男子每一次进入这里，脸色便越来越是苍白。+ y, O8 o* t# e$ G! ]: z& d
　　只不过男子的眼中，却完全没有幽姬的存在，那个安宁地躺在那里的美丽女子，此刻，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2 T) R% R/ {+ D' p) ^
　　这个石室里突然变得很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D  }) S6 V" L5 B. V( D
　　幽姬轻轻起身，向后退去，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个男子身上。他的身影，看去仿佛又孤单了几分，至于在外面那个世界里，时常在他身上出现的可怖的血腥气息，在这里却完全感觉不到。, q6 a' F1 ?3 b; M6 V& v3 \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在这里，才是他唯一得到安宁的地方。
6 v: c' i" c! N, p　　她最后望了那个男子一眼，走了出去，细心地将石门关好，随即一怔，一身白衣的青龙站在旁边。
% g3 o" G, c. h7 K　　“什么事？”幽姬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 v7 d/ q, ^- X; h5 r
　　青龙向那个石门望了一眼，道：“他回来了？”+ c6 T  L# y# _
　　幽姬黑纱动了动，仿佛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在里面陪着碧瑶说话。”* `- X7 C; ]/ J
　　青龙皱了皱眉，轻轻叹息一声。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所谓的说话，不过是鬼厉一个人低声自语罢了，至于碧瑶能不能听见，那却是另一回事。只是这事情太过伤心，他们谁都不愿谈起。
$ R& F+ P9 \, C7 g0 K2 k　　幽姬默默站了一会，忽然道：“张小凡他每次回来，第一时间都会来到这里……”; j) T  u0 v4 h, C% ]# E# f
　　青龙脸色微变，截道：“三妹，他如今已经被鬼王宗主赐名叫做鬼厉，我和你说过多次，不要再用这个名字叫他。”, \2 D5 u! u9 O: |6 \, @: j& Q
　　幽姬黑色的面纱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只听她连声调也没有丝毫改变，继续道：“……但是宗主，却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3 Y% ]: D6 E* [* P7 D3 A' U  }6 r
　　青龙看了看她，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道：“这十年来，宗主他发间鬓边的白发，多了多少出来，你总归看的到吧？他不是不想这个唯一的女儿，只是把痛楚藏在心里罢了。”
7 H2 C9 e' J' b0 T　　幽姬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寻找黑巫族的事，进行的怎样了？”
6 Y: Q; r5 X$ F! f　　青龙摇头，道：“黑巫族只在千年前昙花一现，这如今却去哪里找寻，真是半分头绪都没有。”
$ X2 f9 Y0 n1 |# W1 d4 u$ p2 h6 _6 w　　幽姬慢慢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G# T3 H, }) p  ~  P+ V0 C9 ]
　　这间让碧瑶沉眠的石室，自然是在鬼王宗的极僻静处，平日里都少有人来，此刻石室外头的甬道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4 G6 V1 Z) `& W( ~- g　　青龙望着幽姬走开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你最好离鬼厉远点。”/ e. G/ s( G( H$ X6 ]
　　幽姬身子忽地一震，立刻停住了脚步，整个人仿佛都绷直了身体，但随即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转过身，透过黑纱盯着青龙，一字一字地道：“你是什么意思？”$ k" g+ Q. Z: q+ u! K" S
　　青龙却不再看她，转眼望向那个石室的石门，淡淡道：“我知道你对碧瑶心怀愧疚，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但是你对那个男子，私下的关心已经有些过了。”( l% E' _2 ~! ^
　　幽姬不说话了，但是这个甬道里突然变得几乎比刚才的那个石室里还要冰冷，无形的杀意仿佛从那个黑衣女子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o1 j/ G5 k$ @  M　　“你是不是说，我竟然对这个少年，有了情意？”她一字、一字地吐出。
" w% h8 x$ b% Y　　青龙对着前方的杀意仿佛没感觉一般，神色也不曾变化，只慢慢地道：“三妹，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因为碧瑶的缘故，鬼王宗主和这个男子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微妙的。我跟随鬼王宗主多年，知道他尽管将鬼厉视同己出，但有时伤心碧瑶如此，只怕也有几分恨意。”: S: H6 q" C" _9 b8 [$ @- `9 j
　　说到这里，他回头过来，深深望着幽姬，轻声道：“三妹，你要好自为之。”
; E& t9 @4 Y$ O. I, l　　幽姬在远处，冷冷地哼了一声，冷然道：“不知所谓！”说罢，转过身子，走了开去。5 z6 F3 Q6 k+ u+ c; {6 H! D
　　青龙苦笑一声，摇头微微叹息。
: n+ l  o+ D" v1 H: b' x; s1 f　　石室里。; Q% y. E2 U) G" w: _
　　鬼厉坐在碧瑶的旁边，凝望着那张美丽而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轻轻地道：“我回来了，碧瑶。”
* e- h- z0 N, c$ G　　……
9 e* V2 h# `8 H7 e2 m) u　　“这一次出去，又替你爹灭了一个门派，就是当初我们认识的那个炼血堂，你一定还记得吧？”
: C$ Z" K0 u, O% H2 X6 ?" X　　……
1 r+ w$ B% ^2 ~5 W　　“不知道怎么，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你，想到了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竟然杀不下手了。碧瑶，你会怪我吗？”
4 o' F0 o7 U! D# Z  @7 T! n$ n" F# Z　　……+ ?# u  V) ?" p9 ?8 H% I
　　“前几日，我偷偷避过了守卫，暗中上了大竹峰一趟，顺便把小灰带回来了。你见过小灰吗？就是我从小养大的那只猴子……”
7 z# t/ }! r+ x3 r% @　　……
+ N/ m) o. y* P  k2 V　　“我去了黑竹林，你猜我见到了什么了？”( f+ r3 l, D! o; z" m
　　……
' K0 t: X$ O& N　　“原来，那根倒在地上的黑节竹还躺在那里。碧瑶，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坐的那根竹子……”
5 I  R% L2 C# N, w　　……4 L9 X% n& q2 I) P4 t- h! z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碧瑶。”
4 A" T" U, k7 x! ]　　……. Y4 T( ^( {5 r/ M5 b- P( e
　　“碧瑶……”他轻声地念着，隐约中微微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这个石室里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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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U! f: ^  q第九集 第四章 大王村
% x( i& R/ v% Q, v! `! Q　　白发鬓边生，年华似水流！
+ h9 q* Y* d& Q0 J: f　　鬼王把目光从波平如镜的水面移开，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过头来，微笑道：“许久不曾照过镜子，今日一见，却看到白头发又多了几许。”8 K! R2 s( L" B8 P0 j! @3 K6 I
　　站在他身后的鬼厉面无表情，淡淡道：“你多心了。”  m* \7 p7 |4 B2 p7 m$ w! C9 W
　　此刻，狐岐山中的一个小湖畔，一个石亭筑在了湖心，只有一道古旧木桥连接到湖边岸上。鬼王和鬼厉此刻站在这个湖心石亭之中。
- `+ I. B% Q7 g" T+ r+ b　　鬼王背负双手，神情自若，道：“我听说这次前去空桑山，虽然将炼血堂收服，但唯一剩下的一个不肯降服的野狗道人，却被你保了下来，可有此事？”
3 b' J  g/ P9 f3 H8 c* W9 {; d　　鬼厉看了鬼王一眼，但见他脸上神色一片平和，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当下缓缓点头道：“不错。”
( U& o& t2 A  L; ^0 A　　鬼王笑了笑，转过身去望着青绿如玉的湖面，淡淡道：“往日你率人攻伐，向来杀戮殆尽，怎么今日对着此人，却留了情面？”; z; z9 ^, U' \4 M9 n
　　鬼厉沉默了片刻，道：“炼血堂如今虽然式微，但八百年前毕竟乃是领袖一时的门阀，非比一般小派。”3 W/ E# N$ S+ g# m
　　鬼王站在那里，也不见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对这个解释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过了半晌，他忽然道：“说起来你手中法宝之上，噬血珠本是黑心老人的遗物，算来你和炼血堂，只怕也有几分香火之情。”9 I  X, s1 }  v5 F. x- E( U$ o
　　鬼厉缓缓抬眼，向鬼王望去，鬼王却正好转身，也向他看了过来。
( q) V" f9 p! j' i. p* S　　他们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鬼厉的目光是阴冷的，鬼王的目光，却是深邃而平和的。: N8 V4 D5 K( K; H& b" t
　　鬼王忽然笑了笑，道：“最近传说在西方死亡沼泽之内，有异宝出世，你可知道？”! |: L! u  o$ x4 p* l8 h
　　鬼厉点了点头，道：“是，听说了。”
9 V& Y( p  y) S: g! S% g/ f　　鬼王悠然道：“听说非但正道中人蜂拥而去，连万毒门、合欢派中高手也打算插手，至于总堂就在死亡沼泽附近的长生堂，更是当仁不让。”他顿了一下，向鬼厉道：“你怎么看？”
# q' T: A' t. X1 T7 I: X　　鬼厉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沉默了许久，鬼王对他也似乎特别有耐心的样子，毫无着急的神色。半晌，鬼厉缓缓道：“这一次我们收服炼血堂，教中除了四大派阀之外，最后一个较有实力的派系也被瓜分完毕。”
0 y( w. J6 @4 r% Y/ g- y$ o# u/ g　　鬼王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点头道：“不错。”& B3 w% S3 F8 n8 Y$ u/ w  ]
　　鬼厉道：“魔教之中，向来山头鼎立，四大派阀无不想彼此侵吞。往日迫于正道外力，才共同抵御外敌，如今自然不同于当年。而眼下教中势力逐渐排定，再进一步，便是四大派阀激战，只不知道由谁先动手罢了？”9 a6 M7 X( [: L; L' {
　　鬼王拊掌微笑道：“好，好！说的好。”" v$ l$ r5 l3 q# @$ Z
　　鬼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十年来，你非但传我天书二卷，更将平生所学、策谋决断，一一相传，我若是连这也看不出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苦心。”
' s. d0 }" R7 H3 X+ A  x+ Z　　鬼王微笑着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如同看着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完美珍贵物品，欢喜中隐隐还有一分自傲，只听他道：“那也不尽然，我传你东西，却也要靠你自己领悟。这些年来你进境之快，实在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本以为以你资质，至少也要修炼三十年以上，不料只用了十年，你便已有大成，难得、难得！”
3 c- \$ O" b& A　　受了鬼王这般夸奖，鬼厉脸上却似乎没有什么笑容，仿佛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一般。
: |% v, U* c$ }% H+ n: N  v　　不过鬼王也不在意，这些年来，面前的这个人从当初的张小凡，变成今日的鬼厉，往日的性情早就变的天翻地覆，除了容貌依然，其他的几乎再也没有什么当年的影子了。他顿了一下，道：“那依你看来，我们圣教之中，四大派阀既然免不了一场厮杀，你觉得我们先动手的好呢！还是静心等待？”8 j2 x# U/ H% T* ~* P- k
　　这一次鬼厉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道：“先发制人！”1 O# a) d2 Q) ^1 C& E! @3 h
　　鬼王盯着他，道：“好！那你以为先对付哪一派？”6 F7 k. `/ }' V; W
　　鬼厉道：“长生堂！”* |" Q! ]6 p, q% Y: E* v
　　鬼王眉头一皱，但眼中已有赞赏之色，道：“为何？”
5 \! W- K& u- u$ ?  w, w　　鬼厉道：“如今鬼王宗与万毒门实力最强，合欢派与长生堂稍次。合欢派向来低调，但长生堂堂主玉阳子道行虽高，却自傲自大，一向以当年青云山正魔之战中主持人自居，以为魔教中唯他独尊。如此蠢材，不选他还有谁？”3 _+ t* _4 A4 J5 ~  {
　　鬼王微微一笑，道：“不错，说的好。那若是你来主持，当如何进行？”
( p' I. J5 n& _4 m5 V3 K9 c　　鬼厉微一沉吟，道：“此次便是良机。死亡沼泽之中有异宝出世，玉阳子必定视做囊中之物，绝不容外人染指。但正道众人蜂拥而至，我们可待长生堂与正道火并，其后两败俱伤之际，再暗中连结万毒门、合欢派一起下手，这等落井下石之事，他们必定不会推辞。如此一战必可成功！”
$ G3 @& n6 w: g) `) }) G3 _　　鬼王望着他，没有说话。
9 J7 _: h7 ~$ r& R, O" s& K　　鬼厉缓缓抬头，向鬼王看去，淡淡道：“怎么？”; h" P9 S& {5 Q1 _* R) U
　　鬼王仿佛看他看的有些出神，片刻后醒悟过来，慢慢把目光收回，仿佛在深心处叹息一声，淡淡道：“没有，你说的与我所想，几乎都是一样的。”0 c; \7 J, I; u
　　鬼厉不说话了。+ O- c# {# m* \  {
　　鬼王淡然一笑，道：“你再休息两日，便去死亡沼泽吧！”说着，他从怀里拿了一缄封好的信封，递给鬼厉，道，“具体安排之事，我已经在这信中写的清楚了。到了大沼泽之后，鬼王宗一切人物，皆听你调遣。”
/ k0 f8 E  F; U, J" c  A　　鬼厉慢慢接过此信，收到怀里，沉默了片刻，向鬼王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但就在他才走了几步，忽听背后鬼王道：“还有一件事……”
* s+ r3 o- [- _+ \　　鬼厉停了下来。' M  D: {5 h- n; k) W
　　鬼王的声音悠悠传来，道：“你与我说话之间，怎么称呼我们圣教，还是一口一个‘魔教’？”
( v2 N1 i% j4 w% F6 j: Q5 B　　鬼厉沉默了许久，冷冷道：“我入教十年，这里整日征伐血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是无时不有，怎么配的上一个圣字？”
6 A0 |" a' r& h5 L1 u9 Z3 O: B2 r! l+ e　　鬼王大笑，随即道：“哦！那原来你出身的那个正道之中，又是如何？”5 i8 `/ Y1 _! d8 ^
　　鬼厉的身子仿佛微微抖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他道：“正道中人所做凶恶之事，也不比魔教中人差了！”) h: ~6 G2 `) m5 A
　　鬼王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道：“那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心中以为的，却是什么是‘正’？”' _  k0 T% X$ U% T3 x  k' \
　　鬼厉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h! i/ z6 x' O. P' e
　　青天，白云。
/ {1 |9 T: j1 x8 _2 n5 {9 J　　“我不知道！”他低低地道，仿佛对着自己说一般。* q& J5 y" s' y. X: I/ {
　　那个从背后看去有些孤单萧索的身影渐渐远去之后，鬼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他深邃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神秘的光，闪耀不停，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F' }3 r; Z) h
　　这时，有个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开口道：“宗主，我……”
( x7 S" ~( B$ Y5 p4 q3 T　　鬼王打断了他的话，道：“青龙，上来吧！”5 d* @9 \( ^6 A) w5 t: Z- F
　　“是。”青龙从木桥上走了过来，顺着鬼王的目光向远处看了一眼，道：“刚才副宗主也在这里吗？”
; J! t2 J6 M/ }, t$ N  ]　　鬼王点了点头，道：“什么事？”) E8 b  b! e& x: x& m$ \+ {
　　青龙道：“万毒门的那个老怪物又差人秘密过来，询问宗主何时派遣人手进入死亡沼泽，大家一起共行大事？”1 y3 A, N( Y8 Z, U3 c, e. N6 Q# u
　　鬼王冷笑一声，道：“你回覆他们，三日之后，鬼王宗与万毒门、合欢派一起入泽。”+ c6 {; ~. X, D$ w
　　青龙点了点头，道：“好。”: [5 J+ B; r0 [: H' I" Q
　　鬼王沉吟了一下，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青龙道：“青龙，你怎么看鬼厉？”- J. N, s6 e; q$ N0 W5 ]2 j
　　青龙一怔，抬眼向鬼王望去，只见鬼王眉宇间一片平和，但目光深深不可见底，心中没来由的一寒，一时竟忘了回答。
: y6 e1 V+ \" ~% i2 h　　鬼王笑了笑，道：“怎么了？”
, o' ?4 i4 g/ ^0 I　　青龙惊醒，随即沉吟，神色间却有些迟疑。鬼王看在眼底，微笑道：“青龙，你我相交多年，有话但说无妨。”5 K- L4 ]& I9 i5 a" ^/ N
　　青龙摇头苦笑，随即道：“这般说吧！我如他这般年纪时候，道行没他高，城府没他深……”
' i& T  Z* J* j, n6 n% g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鬼王皱了皱眉，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说罢！”
7 e1 ]# r/ s: V% u- w5 C; J0 L　　青龙犹豫了片刻，向鬼王望去，道：“手段没他狠！”/ t0 i. G8 O" q) ^2 k* q) Q4 w
　　鬼王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缓缓转过身去，望着碧波如镜的湖面。青龙在他背后，慢慢道：“这些年来，尤其是最近两年，鬼厉行事手段越来越是激烈凶狠，动辄杀人，在权争中更是辣手无情。而且我们鬼王宗年轻一代之中，较出色的人才如杀生和尚、燕回等人，尽数都聚集在他的门下。”* ?: M  v( R& l
　　鬼王淡淡道：“你觉得这样不好吗？”4 X. p7 B4 K6 l/ m
　　青龙缓缓摇头，道：“也不是，只是当年他……怎么如今竟变做了这等模样？”
+ l# }4 }4 [5 C  |- J　　鬼王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其实我当初也看走了眼。”& o7 M# a# U9 X6 @8 b. a
　　青龙一惊，道：“宗主，你说什么？”. E+ H9 E( X) l; o* ^; n
　　鬼王道：“我传他天书二卷的时候，本以为以他资质，至少要三十年才能有成，但这十年间，特别是最近五年，鬼厉的修行突飞猛进，直可说是一日千里，只怕他是内秀于心，连我也不曾看出来！”0 b0 s0 G% U3 Q
　　他说到这里，一直背对着青龙的眼眸中，仿佛也闪过一道不为人知的寒光，但他的声调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他性子坚忍执着，坚韧不拔，于修道一途实是大大有益，但我仍怀疑，只怕其中还有其他缘由。”5 I, v: b% h* R( O3 D( J
　　青龙皱眉道：“难道他还有什么秘密？”( t$ O+ G. x8 M8 x
　　鬼王摇了摇头，道：“你应该知道他身怀青云门道家真法和天音寺的大梵般若吧？”
. j: F. L( q  }+ K* D" u! Y. O　　青龙点头道：“不错。”
, R0 j% e+ ^( N1 l0 D4 k; X: W　　鬼王缓缓道：“以我暗中观察，他非但在我们圣教天书真法上已有大成，便是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与佛家的大梵般若真法，同时也突飞猛进。这三门真法，难道暗中竟有相辅相成之奇效吗？”2 ]" |& n0 Y/ u0 L/ ~/ Q- }& s
　　他转过身子，对着青龙笑了笑，道：“以他此时的修行，再加上手中那件奇异法宝‘噬魂’，纵然是你有乾坤清光戒，只怕也只有五成的胜算。”
' h7 R% j( n& \( `' F5 `　　青龙微微一笑，道：“老了，比不过年轻人了。”( X# q; r$ n# o- i6 _1 E9 J0 J* z$ z
　　鬼王忽地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哪有此事？”他微笑着，悠悠地道：“我当年看出这少年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而如今他成就却更在我料想之上。鬼王宗若有此人接班，来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是……”% p& N# p: e+ a( N0 w
　　鬼王负手而立，却突然住口不说，走到亭子边上，向外眺望。
. D5 b) X/ ?/ |" Z, o; F; i　　青龙安静地站在旁边，向着鬼王望去，那一个掌握重权的身躯上，此刻却突然隐隐有了一分萧索，默默地传达着那没有说出口的话。# P: ^0 ~$ W" l) G$ q
　　碧瑶……' D) v0 S: [) j" ^& ~9 n9 S
　　三日之后，鬼厉离开了狐岐山，向西南而去，同时带在身边的还有猴子小灰，除此之外，野狗道人也跟在身边。本来野狗道人还不想去死亡沼泽那个凶险之地，但鬼厉只淡淡道：“我走之后，担保狐岐山这里比那沼泽还要凶险百倍，你信不信？”
" y& y/ M* c8 H) _　　此话一出，野狗道人立刻白了脸色，嘴里还硬气的很，但脚上却已经跟了出来。5 B0 _% L7 O" |; F' W
　　神州浩土，广袤无垠，其中自然以中原大地最为富庶。而在中原之外，北方乃是冰天雪地的极北苦寒冰原，人迹罕至；东方则是浩瀚无边的大海；至于南方，在中原之外有十万大山，耸立边陲，连绵不尽，那里荒山恶水，瘴气毒物不可胜数，传说中更有古怪奇特的奇异荒野蛮人，茹毛饮血，凶残无比。6 w% K* _; B* }! H8 }; t4 t2 G9 t
　　而在神州浩土的西面，则是有两大凶地。西北方向，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世人称之为“蛮荒之地”，其上百年无雨，气候干燥之极，偶尔有些许绿洲，却也多为猛兽凶物所占，自然普通人一进便是死路一条。而在传言中，蛮荒深处，有一处宏大圣殿，正是魔教发祥之地。5 W/ j$ O9 o1 G8 b, E/ h7 m
　　至于西南所在，便是世人谈之变色的巨大死亡沼泽。此处的气候与西北蛮荒之地截然相反，一年之中，十日里倒有七、八日是下雨的，各种奇异植物多如牛毛，繁茂生长。这等阴冷潮湿所在，向来便是世间巨毒恶兽毒虫所居之处，而此处特有的剧毒沼气，更是每逢下雨日子便从沼泽中腐烂的泥土里腾腾升起，人若吸进，若无适当解药，不出半刻便剧毒攻心而亡。除此之外，千百年间被雨水浸泡腐烂的动物躯体、树木花草，将这里变做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稍微不慎踏错一步，便被吸入无底沼泽之下，永远不见天日，悲惨而死。
8 `- ~1 s+ N  Y6 _　　如此凶险之地，平日里自然不会有人前来。但就在不久之前，世间突然纷纷传闻，西方死亡沼泽之内，突腾起巨大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一日夜不息，便是在深夜之际，也将那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三日之后，这金光才渐渐散去，从此之后，死亡沼泽之内，似乎便总有巨大异啸之声，隐隐传来，让那些住在死亡沼泽边缘的人们，恐惧不已。5 T4 a) n* b& p; I+ b' ?( W
　　这消息一旦传开，登时轰动天下。以修道之人的眼光看来，灵物神器，向来都有自身灵性，这等巨大金光，自然便是奇珍异宝出世的前兆，召唤有缘人前去。而从这金色光柱来看，这异宝之神奇，实在是非同小可，一时间天下震动，正邪高手纷纷云集。
8 \3 S2 b' U. b" y0 n　　而在表面上那一片纷扰之下，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流动。% H+ X6 S! n+ u$ u0 d
　　离死亡沼泽还有半日路程的东方，有个荒凉凋落的小村庄，名叫“大王村”，因为村中村民信奉某个叫做“大王”的神秘神灵而得名。只不过这个神灵向来不灵验的很，既不保佑这里的村民升官发财，也不保佑他们五谷丰登，衣食无忧。5 X# \- ^- b" K
　　其实想想也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死亡沼泽边上，时不时便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怪兽，又或是跑出一只毒虫，咬死家畜事小，每年死在这上面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有点本事的人，早就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到中原去了，留在这里的，多半也是没什么生气的人。! l0 o! ]$ G2 a0 H3 ^
　　但就在这几日，大王村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修真的高人。虽然大王村并非进入死亡沼泽的唯一入口，但却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有人居住地，在进入死沼之前，多数人会来此购买些干粮清水，几日下来，居然让大王村这里的村民发了点小财，多了几分生气。
) h# T" q4 t+ L% t% M% q　　而同时地，因为这里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地方，所以关于死亡沼泽里的金色光柱还有奇异啸声，也都是这里的村民最先发觉，并由此传播开去，因此也有不少人到此打听消息。
2 S, L7 }- t2 q' K4 M" e　　只不过人多了之后，自然正邪都有，几日下来，在大王村这个小小地方，不知已经发生了多少次的争斗，有些倒霉的家伙，还未进死亡沼泽，已经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真是冤枉。# M+ ?+ t9 \8 I2 [1 v' I
　　闲话少提。这一日，鬼厉和野狗也来到了大王村，站在村口，只见村里面人来人往，居然颇为热闹，一反往日死气沉沉的景象。
$ v$ p& A6 G+ H! E5 Z, p　　走到村子里，野狗东张西望，皱着眉头嘀咕着什么。9 P7 e6 T3 _6 x6 Q# v9 ^
　　猴子小灰这几日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有些兴奋，趴在鬼厉肩头吱吱叫着，鬼厉拍了拍小灰，看了野狗一眼，道：“你干什么？”5 i; U9 N& m+ I$ i
　　野狗道人没好气地道：“我在找客栈，走了这么久还不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一下？真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客栈都这么难找！”
5 |- M. P2 A3 p/ h8 o　　鬼厉淡淡道：“怎么，你以为这里有客栈吗？”
: s; F1 \6 b3 c3 h+ ]+ T3 y　　野狗吃了一惊，道：“什么？”+ A( {% j7 \2 J+ t
　　鬼厉转过眼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见这些人多半衣着光鲜，明显不是大王村里辛苦生活的人，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5 c+ n* a- U& b6 j) C' L6 S　　野狗呸了一声，道：“谁吃饱了撑的来这个鬼地方！”
* Q. r3 _) N" B0 ]8 v　　鬼厉看了他一眼，道：“不错，这里既无外人前来，本地村民又一穷二白，要客栈何用？”
& s% w6 E6 T7 `8 ?8 v4 v8 W　　野狗哑然，一张狗脸上面色又苦了几分。
$ w6 c! t- o3 ^* u2 B; d　　正在此时，忽听到前方大街上传来一阵吆喝声音，有人大声道：“预知五十年前程，能断三百年运势，铁口神相，笔判阴阳，欲知后来日子，且来看上一相！”
8 s. h5 A5 \7 @1 ~. t, n　　鬼厉与野狗都怔了一下，一起向那声音处看去。只见大街边上，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旁边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帆布，写着“仙人指路”四字。竹竿之侧，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朗声喊话，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而在他旁边，有个昏昏欲睡的年轻女子，容貌生得颇为俏丽，此刻趴在桌子边上，一脸无奈的表情。
% q  t3 l1 Q5 q3 y2 Y" b; u( \" F　　不用说，这两人便是周一仙和小环了。周一仙带着小环浪迹天涯，本事不高，却偏偏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前一段时间听到死亡沼泽的传闻，立刻不顾小环的反对，拉着她就来到了这大王村上。* w# L. B; v0 E: C5 Y8 J) _( M; c# ]& R
　　此刻用周一仙的话来说，就是盘缠用尽，英雄末路，不得已只好当街看相，只不过他口中吆喝着，到后面却渐渐变了样子：“……诸位过往客官，本仙人得祖师真传，能克制天下剧毒。今死沼之内，沼气剧毒，只要诸位配上了我所卖的这个香囊，必定百毒不侵、金刚不坏……”7 r. l/ T8 L" j) z5 |$ a; k
　　小环在旁边低声叹了口气，在这里坐了几个时辰，爷爷叫的起劲，但实际上却一个香囊也没卖出去。当地人相信但买不起（周一仙开了黑心的高价），外地人却偏偏都是修真道上之人，个个见多识广，那眼睛瞄过来都是写着“骗子”二字。也还好诸位正道大侠忙于夺宝，不与这相士计较，否则要是平日哪个高人弟子热血突然沸腾，要为民除害，只怕还吃不了兜着走了。
) q- h% ^1 W: s6 C7 @　　眼看着周一仙还在精力充沛地叫着，小环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正要叫住爷爷，忽然间面前一花，却是木桌前面不知何时站着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蓝衣衫，眉目清秀，只是面色不知怎么看去有些苍白。
; g. y' ?$ q$ w9 s9 ]( q7 h　　“小姐，我想看相。”那个年轻人嘴角边有淡淡的微笑，平和地道。: @$ ^4 ^$ L. n& D- r$ W: R
　　小环皱了皱眉，向他打量了一番，这时周一仙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连忙走了回来，满脸堆笑，道：“客官，你想看什么，财运还是姻缘？要怎么看，看面相、手相还是测字？”
! l; v( S$ y. K- v　　那年轻人微一沉吟，道：“我也要进这死沼中去，你就帮我看看这运势如何吧！”' X3 R- m" w7 E6 D; L: H: R
　　周一仙呵呵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来，客官请坐。嗯，先说一下，我们是祖师真传，相术无双，所以看一次要十两银子……”  y' _5 |6 O7 }5 k
　　那年轻人一怔，道：“这么贵？”  \: C5 n# G& \" ?
　　周一仙笑而不答。$ K0 Q, N' M6 B3 K; a
　　那年轻人随即眼光转了转，又看了看小环，微笑道：“那好吧！十两就十两。这样吧！你先帮我测个字。”( d3 U: a& }% g0 t( S! R
　　小环望了他一眼，从旁边拿过一张白纸，递过瘦笔，道：“那请客官你先写一个字在……”
  u) m9 C3 `& ]　　不料那年轻人接过笔，却笑道：“不必，我就写下我的名字，你倒是帮我测测，我这名字运势如何？”
1 `  R+ Z6 L3 G% k* Z$ u0 A　　说着，在这白纸之上，写下了三个字，递给小环。
  t) m3 V, X1 p, N% {7 j- m6 X　　小环怔了一下，接了过来，看向白纸之上，耳边听到那年轻人微微笑道：“我叫秦无炎！” : t! J9 ]+ K/ b( @/ I-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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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w& j1 p/ A  \" A5 a; v" h. a第九集 第五章 看相

　　小环微微皱眉，一双眼睛却渐渐明亮了起来，仔细看著手中白纸，上面“秦无炎”这三个字，写的是工工整整，笔画端正圆润，连接拐角处内敛而圆滑，相当漂亮的一手字。
. l3 w' _' Z* A　　小环眼睛眨了眨，忽地一笑，道：“这位客官，你名中有‘炎’，本是双火至阳之势，但中间以‘无’字镇压，峰回路转，则为阴柔；又‘秦’字寓西，主你往西方阴寒之地大利！” - A+ |4 O8 x; u- t/ o, _8 d* z
　　她把白纸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看著秦无炎道：“西方死泽，正是阴湿之地，你此番前去，运道必定不差。”
: l5 Y/ _6 F8 Z3 B3 Q　　秦无炎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年轻却苍白的脸庞上看去似乎也有了几分血色，点头道：“多谢姑娘，这是十两银子，请你收好。”说著从怀中拿出十两纹银，放在桌上。
5 o0 ~" B& z" y1 w- [8 I7 @, T5 A　　小环看了看，没有动手，旁边的周一仙却伸手过来，将那银子收到怀里，呵呵笑道：“多谢客官。” % R  |& t& C9 x0 o
　　秦无炎笑了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又从怀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周一仙一怔，道：“客官，你这是……” 1 d0 Q6 w% @5 ?' n2 D6 a
　　秦无炎从容道：“在下还有一位朋友，也要到那死泽之中，麻烦姑娘也为他测上一字。”
1 [9 [. F) }& D% D9 T: m　　小环一怔，秦无炎已经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上二字，递给小环，微笑道：“他叫鬼厉！”
  s  V# i6 n& z$ F- S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周围的声音，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 o+ ^" M5 b) Q/ \) s$ e6 [
　　有人悄悄退去，有人悄悄靠近，街角屋顶，人影隐约，这里虽是白日，却突然变得有几分阴寒。
- m5 X2 A9 O0 I6 ~5 \# ?　　在场中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莫名的变化，周一仙微微皱眉，向四周张望一眼，还未说什么，小环却已经将白纸推了过去，淡淡道：“对不住，客官，测字一道，必定要本人亲书，方可测算。”
, A3 z$ \2 n, O! B1 A# R* ?- X　　秦无炎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是吗？” 1 @+ e: c* I& F) w8 ?5 X" I+ A
　　看他样子，却没有离开罢休的意思，还是站在桌子前面。小环脸色一变，正在这时，忽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在纸上写下“鬼厉”二字，然后有人淡淡地道：“姑娘，请看看我这二字。”
  d4 h( c+ E. Q　　小环转过眼，向他望去。
5 Q) r* _$ X+ W0 N1 T6 Z　　一转眼，仿佛就是十年光阴！ & w" z6 ~' @$ @; E7 B
　　小灰在他肩头趴著，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著，而他的眉宇之间，却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依稀当年的模样。
) Y0 A; k$ p  \) i7 B* l　　大街之上，如死一般的寂静，暗处明处里，围绕著这两个年轻人，仿佛有两团势力，彼此监视、对峙著……
% [5 p/ C' P  [4 D: H　　小环怔了半晌，接过了那张纸。
# P3 e4 Q: u+ L　　“鬼厉！”
1 j$ v1 y8 k( F" S  |" Q& b' y　　她轻轻念道。 # j$ P9 d- t  R. l$ @0 f
　　这两个字，便远远的没有秦无炎写的字漂亮，下笔凝重，拙而不工，但一笔一划都极是清楚，行笔间力道似欲收敛，却偏偏在每一笔收尾处似乎压抑不住一般，都露出些许锋芒，自有股自傲之气扑面而来。
3 [+ K7 }0 r# W& G$ O+ [　　小环的眼睛此刻也仿佛越加明亮，片刻后她放下白纸，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位客官，你要问什么？”
9 u- J0 Q1 k' g% a9 g  x　　小灰在鬼厉的肩膀上突然跳了下来，落在桌子之上，拿起了那枝毛笔，颇为好奇地玩弄起来。 ( }  ~6 G' _4 {0 S+ s" m
　　鬼厉看了小灰一眼，道：“我也要到这死亡沼泽中去一趟，便请姑娘看看我的运势如何？”
+ r* T; g  U. Q- ]$ B( B9 Z: x1 I　　小环望著他，忽地一笑，道：“人皆有魂魄，死后魂魄不散者，多为阴灵鬼体，为世人所惧，客官取这等凄厉名字，分明未信鬼神，何必问我？”
2 c$ a. |' v" r" ?$ Y$ n+ N; _: M　　鬼厉默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旁边秦无炎却突然笑了一声，开口道：“错了，错了，姑娘错了。” 8 f. m& T- r: ^  }$ H$ @
　　小环倒是被他说的怔了一下，道：“我什么错了？” $ k7 y* l( |3 F" `5 m( X, o6 `/ N* F
　　秦无炎眼里有淡淡光华，对著小环，但眼角目光却是扫著鬼厉，微笑道：“上古时候，天煞明王开天辟地，幽明圣母创万物生灵，乃是恒久确实之事，如何能够不信？”
: a. i6 |' e( P% c6 e  m4 j) z　　魔教之中，向来尊崇二圣，也就是天煞明王和幽明圣母，普通教众从来都是信仰无比的，不过在正道中人看来，自然是歪门邪道。只是这秦无炎淡淡说来，却仿佛质问什么一般。 8 O" G/ V- ^0 x5 O
　　在他身后，大街之上无形的压力，随著他转首之间，忽尔高涨。
; p2 x( \0 g' y' Y1 ^　　鬼厉缓缓转身，面对著他，秦无炎也同时转过身来。 ) V0 @0 u3 x; W, H+ V
　　两个年轻人，在这个简陋的大街之上，冷冷对视。
' [! c& ?$ F. R; S9 N/ s1 s　　四周一片寂静，周一仙突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阵晕眩，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他偷偷向四周张望，片刻后便发现许多看去与这里毫无关系的人，或倾听，或偷瞄，有些更是干脆直接注目此处，而手中更是拿住了法宝，颇有随时要放手大杀一场的架势。 + R0 r5 @7 }/ ?! a$ S) W) ~3 a
　　鬼厉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道：“毒公子？”
" M3 S( }) H% m8 u　　秦无炎此刻面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有凝重之色，但声音依然平稳，道：“血公子！” # R, W# u  V* ^3 z5 m4 n. d+ @
　　“啪！” 5 C* N: R) M% f! D6 \4 B
　　忽地，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场中突然响起，大街之上两股暗中紧张对峙的人群陡然惊悚，原本紧绷的场面在那片无声之中却仿佛一声锐啸一般，险险的就要爆发。 4 j; P; o& p8 J8 G( \- X4 Q* ]  `
　　就连鬼厉和秦无炎仍保持平静的面容之上，他们的眼角也仿佛微微抽搐了一下。   t" S3 A. ]8 t* R. `1 q% \6 p
　　一个微带惊慌、尴尬的声音，在场中响了起来：“没、没事，我、我不是故意……”
) m- n) B0 u, e3 p& f　　众人望去，却是周一仙紧张之下，失手把刚才收的银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小环额头见汗，怒目瞪了他一眼，周一仙面上一红，讪讪然说不出话来，但在他心里，却是一阵震动。
) z5 ?: \7 H+ {/ [" J　　这十年之间，魔教势力大盛，年轻一代亦出了不少青年俊才，其中最出色的三人，有好事者将之并称为“三公子”，即：万毒门秦无炎，称为“毒公子”；鬼王宗鬼厉，称为“血公子”；剩下的一个是合欢派的金瓶儿，人称“妙公子”。 $ V! ?& }& o- u/ A5 K& e) p
　　魔教四大派阀之中，只有长生堂年轻一代，没有人名列其上，后继乏人。 ! ~: X% N7 h- V( o5 @( X, `
　　这些年来，这三个年轻人在魔教之中可谓是呼风唤雨，年纪轻轻便已经手握本派重权，踪迹所至，时不时便是腥风血雨，争伐血战在所难免，但彼此之间却从未碰过面。故有人曾道，待到有一朝这三人终于面对面之日，只怕也就是魔教四大派阀真正的大厮杀开始之时。
; o; v) Y( K+ r( G+ o3 g# l% ~　　而此刻，魔教里势力最庞大的两大派阀，万毒门与鬼王宗，就在这两个年轻人彼此凝视的目光中，对峙著。
8 N$ }: y4 {3 L8 X. T5 H　　场中的气氛异常宁静而紧张，周一仙只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有心想偷偷收拾拉上小环溜走，但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敢妄动一下，否则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凶名满天下的煞星，自己可是万万惹不起他们。
: m, A% v8 A6 h! ]　　便在这个时候，秦无炎忽地一笑，道：“鬼厉兄，小弟早就仰慕你的大名，今日终于有幸见上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 a* I# p( k1 \8 B8 J) T8 O! q　　他这一笑，立刻就把在场紧张的气氛缓解了许多，周一仙几乎立刻感觉出来，原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压抑过来的无形压力，随著他的一笑，也开始慢慢退却。 5 j) W3 r6 G0 V: g
　　鬼厉虽然没有笑，但面上神色却也缓和下来，在他们二人心间，也许都知道，如今毕竟不是他们争斗的时候。   ^; \+ v- V. H' K0 `
　　“秦兄过奖了。” # f  p0 f3 c0 k# v' \- u
　　秦无炎仿佛刚才那一阵对峙根本不存在一般，微笑道：“有鬼厉兄大驾到此，想必死泽之内那份异宝，必定逃不出兄之手心了。” 6 Q! X" ], o3 Q/ z$ A+ A' G; L
　　鬼厉深深望了他一眼，忽然道：“天下之大，鬼厉乃末流之人。这事物若是毒神前辈想要，只要他老人家开口，必定无人敢抢的。”
$ d  e- O2 X; l8 E: c　　秦无炎脸色微变，立刻道：“家师早已不问世事，再说若有所属，也该是经营此地的长生堂玉阳子前辈才是。”
0 o! V6 t. _6 D+ |8 q% K　　鬼厉望著他，缓缓点头，道：“秦兄说的甚是。” + S2 i( D# B4 a5 _! p
　　他二人对望一眼，忽然都笑了一下。秦无炎双手一拱，转过身子，负手而去，看他身影飘然潇洒，若不知他身分的，只怕多以为是个俗世翩翩公子。 . Q( v" m1 m) X% s2 m! c8 d
　　随著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原本热闹的大街之上，刚才还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间走的走，散的散，片刻间已消失了一半。
+ J( d3 P2 ]: B7 S5 U% s2 f: v& t　　鬼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到了站在一旁的小环身上，小环明亮的眼却丝毫没有畏惧神色，迎视著他。
9 u$ N0 J7 E! f& Y7 J　　鬼厉看了她半晌，又看了看周一仙，最后目光回到了小环身上，忽然嘴边浮起淡淡一丝笑容，低声道：“你长大了。”
4 l2 V$ ]; K8 u" f3 t. u　　那久违的笑容突然出现，仿佛一缕春风融化了些许冰雪，不过，却只是一拂即过，待小环回过神来的时候，鬼厉已经抱起猴子小灰向西而去。周围的人或远随、或近跟，渐渐的也消散了大半。
- ?! g: k9 U8 W; C( U/ n　　不知怎么，小环心头忽然一阵莫名的惘然，默然向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望去，只见远远的仿佛有人群簇拥著他，但却并无一人敢接近，除了在他肩膀的那只猴子。
. R7 R; K! ~7 _" l8 x　　便是那身影，仿佛也有几分萧索。 8 ?% M6 I# F+ a; e: K6 B
　　她默默看著，怔怔出神。 8 @. C% O% `" S
　　“喂，小姑娘！”突然一声大喝，在她旁边响起。 / j) G8 L  ]+ z
　　小环与正在收拾的周一仙都吃了一惊，转眼一看，却是个相貌奇异，脸型如狗的道人站在面前，道：“小姑娘，看你很会算命的样子，也替你家野狗道爷算个命吧！” 9 Q! L- D4 w& s, L4 [3 C6 l/ T
　　小环看了他一眼，道：“哦！客官想算什么，看相或是测字？”
# r  m, `, V7 u, o- P  ?# U2 l+ f　　野狗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吱吱”叫声，众人一呆，却是猴子小灰不知怎么，居然跑了回来，三步两步窜到算命摊子边上，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在这三人身上看来看去。
% q+ [/ i& q' Q* X　　野狗瞪了小灰一眼，恶声道：“催什么催，你家道爷难道会把这个小姑娘吃了不成？” - q# E1 x! B8 m5 `
　　说著转过头来，对小环道：“我不识字，你就给我看看面相。” ' n7 Z1 Z5 i$ i0 m4 {( }
　　小环微微一笑，道：“客官，你想问什么？” . a* l  l4 g1 F* C
　　野狗怔了一下，皱眉想了想，道：“我、我身负重担，你看看我将来会不会做出一番大功业来？” & W$ ]! c. x9 m" t
　　小环凝视他的脸型半晌，道：“你面容奇特，万中无一，却绝非是成大功立大业的异相。你额头三纹早生，却将功德纹挤到一旁，且功德纹从中断绝，后续无力，”她微微笑道：“若无贵人相助，你这一生便难有成就。”
; B& L7 \' Q, b2 {/ `　　这一番话小环说的轻轻松松，野狗道人却听的面如土色，面色难看之极，偏偏这时周一仙凑了上来，呵呵伸手笑道：“客官，多谢十两银子！” ! F. w' [( c% V. r
　　野狗道人狗眼一瞪，大怒道：“呸！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你家野狗道爷向来福大命大，什么难有成就，还敢向我要银子，找死啊！”
* S) Y" V3 w" t0 p　　周一仙吓了一跳，小环倒是神色不变，野狗正想转身走人赖帐的时候，忽然一直蹲在旁边的猴子小灰“吱吱”叫了两声，突然跳了起来，蹦到野狗身上。
3 ]( o) j1 R0 W& M/ Y" S　　野狗道人顿时吓了一跳，手舞足蹈，怒道：“死猴子，你干什么……” ' b  K: D+ n2 V1 c5 }/ r
　　话未说完，小灰却已经趁著他挥舞手势又跳了开去，这一次却是落到了小环面前的桌上，对著小环咧著嘴，呵呵而笑。
% B# _5 G. m5 b$ Z　　小环看著猴子极是可爱，脸上忍不住就露出笑容，道：“小猴子，你干什么？”
. t1 [$ L2 Q9 @8 h　　小灰左手伸到脑袋上抓了抓，眼珠子转了一圈，便把放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摊开到小环面前。
* V7 {8 Q- O' k. F　　小环看了一眼，不由得怔了一下，只见猴手之中，却是一锭纹银，看著大小只怕有三十两不止。这时背后野狗道人也是一惊，伸手到怀中一摸，登时大怒：“畜生，居然偷你家道爷的钱，反了反了！”
5 U  b7 a+ R1 k5 n5 l: s7 h　　随即手上灰光一闪，獠牙法宝亮了出来，手一抬，就要向小灰当头打下。 ; Q, z0 E. u  t6 N
　　小环脸色一变，左手缩到了袖子里头，正待做些什么，但猴子小灰却向野狗吱吱尖叫，在桌子上蹦蹦跳跳，张牙舞爪，看它气势，仿佛比野狗道人还要嚣张。
+ F+ }5 W- K1 @3 c3 I- K　　野狗道人手到半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几番不情愿，最后却还是把法宝放了下来，恶声恶气道：“好，算你狠！将来总有一天，叫你这只畜生和那个臭小子一道来求我！” 8 P' M$ d: C. T
　　说罢，恨恨转身，走了开去。
( Y9 O* X; o/ @6 f8 ^; n' }1 v  i$ c+ `　　猴子小灰一蹦老高，回过头来，向著小环张嘴呵呵而笑。小环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小灰的脑袋，轻声笑道：“谢谢你啊！小猴子。”
* A8 C+ J, d2 s  W' L! b9 X/ ?　　小灰眉开眼笑，用猴爪不停摸著脑袋，就连尾巴也时而伸直摇晃，时而蜷曲起来。
" w) y  }" C, U& A0 j/ W& v　　周一仙把掉在桌上的银子收好，心中也大是高兴，走过来伸手想摸小灰猴头，嘴里道：“呵呵，好猴子，好猴子……”
6 a4 i8 g+ c4 E/ P) \　　“吱！”不料小灰突然尖叫一声，张口一咬，若不是周一仙手缩的快，险些便被它咬了一口。周一仙呆了一下，却见小环一脸欢笑，摸著小灰脑袋，一人一猴融洽之极，不知为何却对自己如此，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 z% D" s) |, |! w/ g8 Y6 v　　小环越看越觉得小灰可爱，不由得伸手把小灰抱在怀里，逗弄小灰玩耍。周一仙在旁边开始收拾东西，嘴里却老大的不服气，摇头晃脑叹息道：“唉！如今这是个什么世道，连猴子也这么好色……”
5 Y1 O, E2 u4 }　　小环脸上一红，瞪了爷爷一眼，怒道：“爷爷，你说什么？” " l% A1 g1 Y2 `6 X- j) J
　　周一仙尴尬一笑，不敢再说，但转过头去，却依然做圣人忧心状：“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 |; V: b  z/ w/ J" ~　　小环懒得再去理他，转过头想了想，走到一旁，从自己包裹中拿出一个用纸包住的小包，轻轻打开，只见里面却是两串晶莹鲜艳的冰糖葫芦，一缕甜香，丝丝入鼻。
  a3 j* [, [$ g+ |+ Q　　小环拿起一串，递给怀里的小灰，小灰接过，却离开了小环的身子，跳回桌子上，眼珠子滴溜溜打著转，看著手中的冰糖葫芦，末了，小心翼翼的放到嘴里，用舌头舔了一下。
6 D9 ~' g4 B9 R! m: Y　　小环趴在桌子边上，笑嘻嘻地看著它，道：“甜吧！很好吃的哦！” - R% j/ }' v- d$ a
　　小灰猴眼眨了眨，顿时点头，手里拿著冰糖葫芦，兴高采烈地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片刻后跳下桌子，向小环用拿著冰糖葫芦的手挥了挥，随即向大街远处跑了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 O+ X6 W# R6 h# r. J+ U2 F　　小环看著它的身影渐渐消失，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很是喜欢这只机灵之极的猴子，可惜不是自己的，心中多少有些遗憾。转过头来，却发现周一仙也望这猴子小灰的去向，怔怔出神，嘴里似乎在念叨什么，不由得道：“爷爷，人家不过是一只小猴子，你一大把年纪，居然还记恨著，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 J' o; v, n# P  ]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我是刚才突然想到，这猴子好生厉害，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野狗道人这等修真人身上偷了银子出来，要是我也养一只这样的猴子，那还不是想偷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 " w9 |# R3 v/ T8 G: E0 C- b. ]
　　小环气结，怒道：“爷爷！” + n4 D( q! V  r
　　周一仙回过神来，尴尬一笑，不敢接话，埋头收拾东西。 1 `3 E- E" Y$ p5 H* |" A2 \
　　小环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收拾包袱，把那剩下的一串冰糖葫芦包好，忽听得旁边一声清脆笑声，有人道：“怎么三年不见，你居然还是这么爱吃冰糖葫芦？”
* d" K, F0 y+ b- r1 O　　小环一怔，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身著鹅黄衣裳，瓜子脸，眉目如画，双目含媚，第一眼清丽无方，第二眼便风情万种，倾倒世人。
3 F- i3 D* Z$ ~- }- l% M: r　　小环惊喜，笑了出来，立刻放下手中之物，拉住那女子的手，笑道：“姐姐，怎么是你？” ) Z! V3 g  I) G  n
　　那女子显然和小环极是熟悉，伸出手捏了一把小环白生生的脸，笑道：“三年不见，妹妹你越来越是漂亮了，连我一看都忍不住动心了呀！” ; H1 `, i0 R, P5 Q* p
　　小环脸上一红，嗔骂一句：“不正经！你怎么来了这里？” 9 d3 s9 |: W' y- z; Y" n3 T
　　那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向西方，也就是刚才秦无炎和鬼厉所往之处，望了一眼。
( u3 e$ ?, K; c; V6 n　　小环怔了一下，道：“你也要去死泽里面！？”
. J- O9 H& ?5 e9 U& d3 p. l0 M! Y　　那女子眼睛眨了眨，片刻间又是动人心魄的俏丽笑颜，道：“妹妹，你想不想进去看热闹啊？”
* Z9 v0 }7 C' v　　小环微微皱眉，道：“可是那里面实在是……”
. `/ ^" Y+ w8 Y* ~' c　　那女子轻笑一声，道：“你怕什么，有我在呢！难道还能让人欺负你不成？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会心疼呢！”
( ]+ i: j, n$ T6 L$ F: Q! S- D+ k　　小环白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也好，反正我们也许久不曾见面，我也想和姐姐多说说话儿。”
: i+ i3 N" r4 n8 d: ]　　说著，她转头向周一仙道：“爷爷，你去不去？” 0 [- S) ]. q: g7 t1 M, Y! V
　　周一仙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女子身分，料得有此人在，必定无碍，当下笑道：“去，当然要去。” * ?; r7 U$ v/ ^' t" T
　　那女子微微一笑，对小环道：“妹妹，那我们走吧！”
, ?" O2 c" ^! }* N# D: z' w　　说著搂著小环肩头，在她耳边不知悄声说了些什么，小环吃吃笑了出来，二人慢慢走去，却是把一大摊子事物，都丢给了周一仙收拾。 " |. T( j' V: S) M1 A! O* N; w
　　周一仙怔了一下，摇头叹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苦叹世风日下，人不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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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D( u5 j3 c6 w! }! e第九集 第六章 死泽  I( |' d! p: v6 Z8 e: E5 V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压的很低，有一阵没一阵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拂过身体的时候，便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 @8 P# _# L- m5 P: C　　一片乱草丛生的沼泽旁，间中有条隐约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3 Y" ^' P. K! m& n; u2 r
　　曾书书等一众青云门弟子站在死亡沼泽的入口处，向里张望，只见举目茫茫，到处是水草茂盛，偶尔有孤零零一棵树木挺立其中。空气中隐隐传来带著些腐坏的气味，而在沼泽上空，飘荡著如灰纱一般的薄雾，让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 k. b# c5 {4 {$ i/ L" M$ _1 E& V
　　曾书书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青云门以萧逸才为首的十三名年轻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 e7 }) ~' _3 r* y/ I' j　　自古以来，死泽即有“有入难出”的恶名，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凶恶事物。此次青云门一众西来，论萧逸才身分修行，隐隐然都是众人领袖，此刻他向死泽深处注目良久，不动声色地向众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师兄传书给我，字里行间很客气地表示，要与我们青云门一道铲除妖孽，所以他们先行一步，已经进了这死泽之中了。”
: K7 G# Z8 ~' a- k　　他身后众人一阵骚动，只有陆雪琪面色淡然，站在师姐文敏身边，向死泽之中默默凝视。而在另一侧，第一次下山的林惊羽则冷冷地哼了一声。 ! D* p4 P3 l; M" t: M* I% N$ O2 H9 d
　　萧逸才淡淡道：“其实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们先行夺到那件无名异宝，他们声势自然大振，这日后正道领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轮著坐上一坐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大家也不必著急，我料想这里异兆早现，但直至今日仍无人得到那件异宝，可见其中必定颇多曲折艰险。他们求功心切，便由得他们去，只是我们入了这死泽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谨慎。这死泽恶名远播，凶险难测，而且说不定还有魔教妖人在此，进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应，切记，切记。”
5 n. ~& M: h. w1 R4 m$ P　　曾书书道：“萧师兄说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8 Q3 A; U6 I# a; m; ?
　　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也好。进去之后，大家不宜离的太远，还有，更不要随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虫所伤，或者失足落入无底沼泽之中。”
! H% a4 }, q1 T+ [2 v4 E$ u) [% H　　众人纷纷点头，萧逸才右手一挥，祭起“七星仙剑”，飞身而起，当先向内飞去，随后，青云门弟子纷纷起身，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夺目光芒，紧随而去。
) S- `" J3 I7 I2 D/ _/ N% ?　　片刻之后，这一批青云门年轻菁英便消失在死泽的迷雾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旷的寂静，只有水草之间，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上来了一个水泡，“咕嘟”一声，在这里远远传了开去。
( [+ w, [1 n' z% @/ ^! T# h　　“啪”，周一仙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右边脖子上，只见脖子上顿时红了一块，但叮咬他的那只蚊虫却已经嗡嗡嗡地飞开，似乎还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踅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走。
4 \$ ]- k! ?% O6 m　　周一仙面有苦色，面上不时见到被虫子叮咬的小包，虽然不厉害，但显得很是狼狈，此刻他嘴里大声抱怨，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哪来的这么多该死的蚊虫？这、这才一天的工夫，老夫我就被吸了一半的血去了！”
' E$ W0 I7 Q9 I% `, _　　走在前面的小环转过头来，有些担心，道：“爷爷，你没事罢？” , r: I9 A$ n" u5 U
　　周一仙怒道：“废话，你看我有没有事？” 9 H; Y8 }( F% ^1 `
　　小环皱眉道：“奇怪，这些蚊虫也真是的，怎么专叮你一个人？我和瓶儿姐姐都没有事。”
$ n' P' M$ D: P( D9 d/ |. m　　站在小环身边那个身著鹅黄衣裳的美女，此刻也停下脚步，回首看来。她带著小环和周一仙行走在这个沼泽中间，周一仙小心翼翼却经常还是一脚泥土一脚水印，她却似行云流水，点滴污渍也不曾沾染身上。 6 e  N& ^$ B( ?( O
　　周一仙心中气恼，看看旁边正好有棵小树，当下小心过去试了试，地上土壤还算硬实，便一屁股坐下，大声道：“走累了，休息一会。” ! f8 j3 R4 P- Y. m, k7 r* s
　　小环微带歉意，望了望旁边那个鹅黄衣裳的美女，被她称作瓶儿姐姐的女子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们就休息一下吧！”
8 ~  y9 o6 k& u/ a! c8 k　　小环感激地看了看她，随即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四野茫茫，稍远处便是渐渐浓厚的雾气，看不真切，这一路行来，要不是这瓶儿姐姐带路，她还真走不进来。
9 ^+ r0 f% U9 Q- ~) Z4 B6 D% y& \　　此时她便忍不住道：“姐姐，是不是我和爷爷拖累你了，不然你御空而行，不是快的多？”
; P* Q! q* R& V% G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妨，我到这死泽之中，本就不是赶路的。”
9 E" l* x: u9 i　　小环怔了一下，道：“姐姐，你不是为你们合欢派来夺这死泽中的异宝的吗？” " u3 y3 Q) h, S8 L
　　原来这个鹅黄衣裳的清艳女子，正是与鬼厉、秦无炎齐名的金瓶儿，也不知道小环与周一仙是怎么和这个鼎鼎大名的魔教新一代高手认识的。
4 I. K9 a+ j; O0 g6 f4 s3 m　　但金瓶儿显然对小环青睐有加，很是宠爱，闻言微笑道：“是啊！不过这次来的人这么多，我们慢慢来，不急。” # j2 h( |5 O5 f, |  ~
　　小环心中奇怪，但细想之下，料是她合欢派门中秘密，不好再问下去，便转开话题，道：“姐姐，我们进这死泽已有一日了，这一路走来，我看你似乎十分熟悉，难道你认得路吗？”
* O9 j. e6 E) J  v* b　　金瓶儿摇头道：“我从未来过这里。” ( c  O  d# r: _8 j! Q# g" A; {
　　小环一怔。
- Q, C$ v3 |; a# l/ U9 \( O# E! R) J　　金瓶儿看了看她，只见小环一双明亮眼眸满是疑惑，不由得笑道：“你听说过有一本古书残卷，记载了世间种种异闻怪事、奇珍异兽……” 5 T4 i0 z: x' X+ o6 ]: D3 m* k
　　小环凝思片刻，道：“莫非是‘神魔志异’？”
, G4 P8 `! i6 r　　金瓶儿点头道：“正是，此书乃是上古异人所著，传说原有九篇，但多已失传。除了流传下来的‘妖兽．灵兽篇’、‘精怪篇’，还有一篇‘山水篇’残卷，被我无意中得到，里面末尾处，便有这里死泽中的一些记载。” 1 W" u5 U& _; `4 R" x# m4 i
　　小环这才明白过来，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另一侧周一仙处又是一声脆响，接著便听到周一仙大声咒骂，多半又被什么不知名的蚊虫咬了，吸了血去。 0 p0 Q3 D& q8 d( [* g; P( O1 H/ i
　　小环到底和他是祖孙女，心下关心，随即想到这一路上蚊虫虽然众多，但却对自己和金瓶儿秋毫无犯，只叮周一仙，这中间必定有些古怪，自己自然没有这个本事，便落在了金瓶儿身上。 4 d- j" q8 F+ m: `) G
　　当下她回过头来，看了看金瓶儿，金瓶儿笑了笑，若无其事道：“妹妹，怎么了？” & k2 I% i7 x5 e  {% B# H$ I2 a
　　小环苦笑一声，道：“姐姐，我爷爷他……这个，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不如你帮帮他吧！”
9 l0 F9 p  v9 ]4 b　　金瓶儿向周一仙看了一眼，眼中颇有不屑之意，但转过头看到小环恳求的目光，耸了耸肩膀，道：“罢了，看在你的面上，就便宜他了。”
+ x* N% F% C1 n  N: A! x4 {7 l　　说著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递给小环，道：“这瓶中有些药水，叫他涂抹在身上，蚊虫自然远避。”
, z* X$ M2 W0 N! G1 g3 v　　小环欣喜接过，满脸笑容，道：“谢谢姐姐。”说罢连忙走到周一仙身边，把瓶子递给他，周一仙在那里怔了片刻，突然间跳了起来，大声怒道：“有这个好东西，你居然不……”
; r$ ~, ?# y9 z# {　　金瓶儿面色一寒，盯了过去，周一仙登时没了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亏心事一般，低下头拿过瓶子，倒出药液，涂抹在周身，片刻之后只觉得一阵清香，果然刚才还在旁边飞舞扰人的蚊虫顿时没了声音，这一下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 ?2 J9 y# @) r
　　小环慢慢走了回来，把瓶子递还给金瓶儿，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姐姐，你还介怀我爷爷当年做的错事啊？”
9 U* R( m# k, B% m  k0 g　　“哼！”金瓶儿面色微微一寒，道：“三年前在东海边上，他一阵胡言乱语，却几乎将我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若不是妹妹你发现的早，又自损一年阳寿，为我施展‘收魂奇阵’，替我除了附体妖灵，我此刻早就生不如死。这等老匹夫，要不是……” ) A/ P% ?9 {+ G. ^: Q# T
　　小环轻轻拉住金瓶儿的手，低低叫了一声：“姐姐。” - S4 ^7 d) Q4 K: E5 r, Z
　　金瓶儿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一声，随即面上露出笑容，眼中也满是爱怜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掌，道：“罢了，罢了，有了你这个好妹妹，我早就把以前的事放下了，只是有时候看著你那个爷爷，还是不怎么顺眼，忍不住要叫他吃点苦头。呵呵，好妹妹，你可不会怪我吧？”
/ o0 ]/ U1 q- ^+ z0 F8 z4 ]　　小环微笑摇头。
! r+ a, L& F  F　　金瓶儿含笑欲言，忽地面色一冷，迅疾转过身来，喝道：“什么人？” $ ~( r4 U3 O% T; m" I
　　小环与周一仙都是一惊，举目四望，却只见四周一片雾气茫茫，水草茂盛，除了偶尔水面上冒上来的水泡，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 Z" y3 y0 v8 V( d$ t- l　　但不知怎么，看著金瓶儿向来从容的面色，此刻却突然凝重而谨慎，而且一反她与小环谈笑时温柔安静，冷静中透露丝丝杀意，犹如换了个人一般，仿佛来的是不可掉以轻心的强敌。

　　片刻之后，在远方浓雾深处，忽地传来一个声音，淡淡地道：“金仙子，我等约好了昨日在‘黑水沟’见面，商议大事，怎么你却不来？” ) Z: }- K" E- s, X
　　金瓶儿此刻似乎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脸色微微放松，但眼中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而说话口气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冷然道：“我不认得路。” + M9 b. P2 K& ]% t7 O
　　雾气之中的那人似乎一窒，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道：“怎么，看金仙子的意思，莫非合欢派对此间之事，没有兴趣了吗？” 5 d/ |7 y4 N& F/ x8 m8 M- X
　　金瓶儿哼了一声，眼望前方，道：“三日之前，我合欢派门下弟子四人在大王村西北六里处被害，身中‘黑蟾散’剧毒，可是你下的手？”
1 f/ T5 ~& |7 ~　　雾中之人似乎怔了一下，道：“不是。”
9 p; N( v  `- I) f) T　　金瓶儿冷冷道：“黑蟾散乃是万毒门独门所有，这又怎么说？”
; y( z$ Q4 Z% b　　那雾中之人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金仙子，若是我出手，根本不必用毒。” " i0 w% l0 l/ v& p( @3 ]6 V
　　金瓶儿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显然在这一点上，倒没有什么异议。 9 b. R5 Y9 K6 `: }  w1 H
　　那人又道：“不过既然关系你我两门，又扯到了我身上，待此间事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你看如何？此次西来，异事颇多，只怕另有蹊跷，望仙子你慎重考虑，以大事为重。” ! g7 p) B( Q# I  x
　　金瓶儿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转过身来，对小环道：“小环妹妹，你和你爷爷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到前面去和别人商量些事，天黑之前就回来。”顿了顿，她放低声音，道：“我给你的那件东西，你还在吗？” # E) b* U, p) d& F+ c. d2 m
　　小环点头，拍了拍左手。
" u+ l0 ]% h6 w: U　　金瓶儿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死泽危机四伏，我就在前面不远地方，你若有事，我瞬间即到。只是你万万不可随意走动，特别是远离此处。” 5 z/ g0 t7 y8 \4 _8 B
　　小环点头道：“姐姐放心，我晓得。” . F! G  ^; ^* `- q
　　金瓶儿微笑，放开手，道：“你一切小心，有事叫我便是。” 5 C& B, l% V. l5 L& w9 A' z4 @# G
　　说罢，她又向周围望了一眼，随即身子忽地腾空，衣裳之下现出一道紫色光华，托著她俏丽身影，向前飞入到浓雾之中。 # p" j- h1 w- \9 ]1 j0 D; g! Y: x! q
　　小环看著金瓶儿的身影消逝在雾中，随即转过身子，走到周一仙身边，只见此刻周一仙靠著那棵小树，少了蚊虫骚扰，顿时清闲了许多，但嘴里还是抱怨道：“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来了。” ( F- z% I6 Z, s) i1 M/ v2 ]3 x
　　小环笑道：“也没人逼你来，还不是你自己要跟上的。”
5 F6 }- x- y6 |* R6 C( P　　周一仙哼了一声，随即对小环道：“我说，你还是和那个女人离的远些比较好，这几年你没听说天下传闻她杀人无数，同时放荡无比，勾引了无数良家少男……” * z4 R; S3 w, r
　　小环呸了一声，面有薄怒，道：“爷爷，你怎么这么说！”
4 e4 y0 k# L, m; y1 _" w# u　　周一仙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 , X. E/ t5 O& r' @! W' I( r
　　他们二人便在这里等候，眼见著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金瓶儿却还是没有回来，小环慢慢的有些担心，有心想去前边看看，但顾忌著金瓶儿交代的话，加上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终究不敢走去。 * ?8 h/ C7 Y* s* ~( T+ Y( t
　　又等了一会，小环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抬头看看天色，却见天空中乌云渐厚，看这样子，不但是天要黑了，只怕多半还是要下雨的样子。 0 f1 m5 X5 V; |' _: S% ^: t
　　小环忽地失声轻呼，想起自己来时匆忙，什么都记得带了，却把雨具给忘了。这时如果下起雨来，岂不大是糟糕。连忙转头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你带伞了吗？” + M6 Z- L. u" S
　　周一仙一怔，道：“伞？”片刻之后立刻会意，抬头看看天色，一时哑然，呐呐道：“我、我以为你带了。”
$ o" S4 J, z. ]2 k" Y　　小环著急道：“啊！这下可糟糕了，万一下起雨来，这可怎么办？” 9 B% e+ M; n* q% x- p1 t( R+ k) p
　　周一仙抬头向四周张望，只见附近只有自己身后这一棵小树，其余的都是池塘水草，哪有什么避雨的地方，不由得叫苦道：“这可完蛋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 n9 d8 V) r+ o- L8 s9 D9 }7 e1 n
　　小环立刻摇头道：“不行，瓶儿姐姐说了，我们不能乱走，否则会有危险的。”
8 ]  |8 L7 Y; L( b5 a( |; D1 N　　周一仙没好气道：“不能走？不能走等雨下来，我们只怕有得肺痨的危险了！” ) R9 J3 s+ K, Q  q
　　小环此刻也是眉头紧皱，正著急处，忽然前方一阵轻响，却是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小环心中一喜，一声“瓶儿姐姐”险些脱口而出，却忽然闭上了嘴。只见前方浓雾之中，快步走出了一个人影，身后似乎还跟著一个小的影子，同时传来一阵似乎有些熟悉的抱怨声音。 . ~" i2 {1 K8 X( h$ p: j5 B
　　“跟著你那个臭小子，实在是道爷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天天提心吊胆不说，居然还要到这个鬼地方被蚊子吸血叮咬，干脆，你叫他直接把我的血吸干了得了！” / \1 H- X$ g6 e. s  x* c
　　“吱吱，吱吱……” ' C9 f4 Z: f& f# i& z$ S
　　小环一怔，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在大王村里曾看过相的野狗道人，而跟在他背后一蹦一蹦的，却是猴子小灰，只不见了鬼厉。
+ d7 x) {6 b; y4 p. h　　野狗道人走著走著，眼睛一瞄，却看到小环和周一仙正站在前方，面有奇怪神色望著自己，也是吃了一惊，道：“咦？你们不是那两个看相的，怎么会在这里？” % B3 t9 m# b# U# A
　　小环还没回答，野狗背后的小灰眼尖，登时认出了前方那个女子是熟悉之人，吱吱叫了两声，手脚用力，登时蹦到小环身边。
- B+ Y4 ^2 x6 S$ N　　小环一见是它，立刻展颜微笑，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也不顾忌小灰这一路走来，手脚之上有些污秽，笑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呀？”
  V( g  w$ n& K( F　　小灰仿佛也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咧嘴而笑，随即猴爪向后一指，对著小环不停比划，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0 b, C: _) ~1 u9 q/ O6 M) L  D　　小环自然不明白它的意思，但似乎猜到小灰的意思是鬼厉就在前边，心中一动，暗想难道瓶儿姐姐是去和鬼厉见面不成？
  ~2 B9 W0 M( k( g" q　　也就在她这一犹疑间，只听著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炸雷声，隆隆传开，片刻之后，“哗哗”之声大作，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 b8 e6 v3 p. E4 X- V! e! Z　　小环尖叫一声，用手遮头，抱著小灰下意识地跑向周一仙，著急道：“爷爷，怎么办？”
5 N# Q8 ]7 _7 E7 j/ z9 O% G. ~# }1 I% p　　周一仙却也是苦笑不已，倒也干脆，将身上衣衫往头顶一翻，道：“没办法，走也不能走，躲又没处躲，淋吧！”
' X. t1 _# S* a* i4 ?　　小环哑然，只见漫天席地，天地一片灰色蒙蒙，雨势渐渐变大，转眼间肩头已经湿了一半，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晶莹动人。猴子小灰此刻居然也老实了不少，身子缩成一团，蜷缩在小环怀里。
4 @( T' m8 I0 K8 n3 O　　“嘿嘿！” 4 _" O+ L3 L& s) z
　　忽地，旁边传来几声讪笑，小环转眼看去，却是野狗道人不慌不忙，居然从背后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撑了起来，看去样子得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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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 M. Q  J+ _: C0 _" r/ M6 x第九集 第七章 好人野狗. Z* C# v1 |! C* r
　　死泽之中，伴著越来越大的雨水，渐渐还刮起了风。 ( y+ x* M' I+ n% w7 y% _
　　猴子小灰身上的皮毛都湿了，贴在身上，此刻蜷缩起身子，一动不动地躲在小环的怀里，只有一双机灵的眼睛，还是滴溜溜转动著，看看远处，又看看小环。 ' [8 H8 |; k( U# h+ P1 |+ v  S
　　雨丝漫天落下，原本阴暗的沼泽此刻显得更加灰暗，周围一片灰色蒙蒙。 & U( l7 z1 V+ D5 _  y
　　周一仙翻出衣袍盖住脑袋，坐在小树之下，小环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片刻后苦笑一声，轻轻蹲下，把小灰抱的紧了些，以免让风雨打到它，至于自己，反正这时也是淋了，也是无法可想。 7 z( t( |4 N2 P9 @2 c
　　野狗道人得意洋洋，撑著一把伞走了过来，看他神色，自然是找不到什么见义勇为、拔伞相助、怜香惜玉等等字眼，只听他道：“嘿嘿，小姑娘，想不想要伞呀！被雨淋很难受吧？” 7 r! P5 D% n. X, n# H8 ~
　　小环在风雨中抬头向野狗道人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雨水打在她白皙美丽的面上，迸开如散落的珍珠。
2 S1 D. F8 b! N6 I8 o6 @　　野狗道人窒了一下，本来他过来是想让小环求他要伞遮雨，然后本野狗道爷再大大耻笑这少女一番，最后得意地扬长而去，做坏人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很痛快极舒服的！
1 A4 k! W: V9 `) }# P$ y6 V' A　　不料小环居然大出他意料之外，什么话也没说，更不用说开口求他，一肚子得意算盘顿时落空，野狗道人很是恼火，狠狠盯了小环一眼。 - u- y4 e3 Z' P
　　这一眼，却不知怎么，让他有些走神。
9 n- ^  V- q; ~; l' G, }　　面前那年轻而美丽的少女，静静蹲著，无声地忍耐风雨。天地间风雨呼啸，忽然间在野狗眼中，仿佛所有的雨点都落在她微微有些单薄的身子上。
. _, ^( T* Q+ P! Y* h- }6 m4 f　　衣服湿了，贴在身上，黑色的秀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落在她的腮边，衬著因风雨而苍白的脸颊，有惊心动魄的凄凉的美。 ( [, W8 U) ?. P5 ]4 h% M7 ~' {
　　她的肩头，原来是有些瘦而薄的，每一颗雨珠落下再弹起再散开如晶莹的碎屑，仿佛轻轻颤抖，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贴著衣裳。
" a/ X- d. y$ I8 j: [' n0 t& C　　野狗道人忽然急转身，不再看她，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雨伞，似乎要提醒某人一般一叠声地道：“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 z) e2 X( }8 ]( t3 z) W　　小环本来不打算理他的，但这一下反而有了些好奇，看这野狗古怪行径，嘴里还莫名其妙说著什么，奇道：“道长，你说什么？”
/ Z1 n- |0 p: h1 a　　野狗道人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心中有些发虚，瞄了小环一眼，看见小环眼中神色奇怪，正望著自己，雪白的脸上，雨水滑落。
: `( V$ K. @' i. `: R　　便是她的身影，在风雨中，也有几分的楚楚可怜。 8 J* Q& o$ F5 T4 c
　　“要你管！”野狗忽然大怒，大声咆哮。 / r  V6 y6 m% v, l3 X3 J. E9 c
　　小环怔了一下，耸了耸肩膀，低下头去，却见猴子小灰正看著自己，忍不住微微一笑，向它吐了吐舌头。
. v( z7 o+ [. ?- T0 r  ?- z: O9 u　　小灰咧嘴，吱吱笑了两声。
8 L+ Y' ?" Z( s( v3 Q　　风吹雨飘，这一场风雨似乎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小环渐渐觉得身子有些发冷，正担忧时，忽然间“咦”了一声，只觉得头上风雨突然小了许多，抬头一看，却是愣住了。
: ^* Y1 Z! I+ X5 G& [, e9 z　　野狗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到她身边，伸出手把伞遮在她的头顶，只片刻工夫，雨水就打湿了他的身子。   k5 Z/ s& u4 m$ B: G# u3 f( a: ]
　　“喏，伞给你！”野狗道人仿佛是跟某人过不去一般，恶声恶气地道。 6 S! X, M: J( |
　　小环站了起来，惊讶道：“道长，你……”
, h) w- f0 L+ G" g  d# o' [　　野狗道人眼光在她脸上瞄了一下，却见小环微微惊愕的脸上，有晶莹水珠正悄悄滑落，还有的落在她细长的睫毛上，倒映著她亮晶晶眼眸里的美丽光彩，动人心魄。 7 A' D3 W5 L( C( Y
　　野狗道人顿时如被火烧了一般，把伞往她手里一塞，立刻走开，也不顾满天风雨，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小女孩，整天就爱装可怜，可恶，可恶！”
9 r) T5 E9 A  _  p3 }9 P　　小环拿著伞，望著野狗道人的背影，忽地笑了出来，声音如风雨中依旧清脆悦耳的风铃，大声笑道：“道长，你是个好人呀！”
  I5 V; w3 F) A1 E　　野狗道人不敢回头，“呸”了一声，怒道：“胡说，你家道爷从生下来就是个坏人的种，一辈子都要和你们这些正道好人作对到底！” 8 q3 z' u& A: N3 g' a0 u
　　小环撑伞站著，微笑地望著野狗道人的身影。
  F7 e( N9 z) l2 S6 I. k, N　　野狗道人伞方离手一会，全身上下已然湿了，向四周张望一下，却也找不到什么地方躲雨，最后还是走到周一仙坐著的小树底下，哼了一声，也学周一仙模样，把衣领往头上一扯，盖住脑袋，闷声不响，任凭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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