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第六章 巨树: ?" D3 E0 e! L  t2 s. D/ I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
+ D! N$ F6 S: ^" {0 Y# w　　雨歇风止，清晨的第一丝光亮，透过天空中浓浓的云层和死泽中飘荡的雾气，洒了下来。
. I2 s0 ]2 p$ Q( H* C( E　　森林中，到处都是一片寂静，但缓缓的，随着那丝光亮，渐渐的开始喧闹起来。不知名的地方，响起了第一声的鸟鸣。顿时，随着枝叶间隙洒下的一道道光辉，整个森林像是从夜的沉眠中苏醒过来一般，或远或近，到处是清晨里的欢叫声，迎接着这新的一天。' X0 T$ @  t- x6 u
　　此刻的森林间，到处都飘荡着薄如白纱的雾气，人走在其中，脸上便隐隐有湿润的感觉。再加上林间特别清新的空气，吸入身体，真有心胸开阔的味道。  q, v2 x4 K, N/ e: d
　　鬼厉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早晨的空气，面无表情地向前望着，连趴在他肩头的小灰，也长伸了一个懒腰。( c, B# B9 i, Z5 l0 [5 ]
　　前方数十丈外的地方，就在昨晚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雾气突然变得浓厚起来，迷迷茫茫，让人看不真切。只是这雾气却又和内泽边缘上的瘴气不同，颜色并非灰色，已然是纯白模样。远远望去，只见雾气在林间轻轻飘荡，一丝一缕，层层叠叠。- {  V7 ]3 M: I% ~
　　那里，也许就是异宝的所在！# B. ]: K, K: X0 _, {
　　鬼厉缓缓转头，向旁边看去，陆雪琪正站在离他两丈开外的地方，一身白衣如雪，默默凝视着前方这片雾气。
" A6 i7 b+ D5 C$ o+ a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动手。3 Z, q' u( b: F) R2 @& s
　　整整一个晚上，在初见面那一刻的诧异与隐隐的激动过后，他们二人之间，便是长久的沉默。
0 ~4 E( N- C$ J0 o  E2 r0 v　　两人之间不过三尺的距离，却仿佛是比当年“死灵渊”还要巨大的鸿沟，深深的刻在他们中间，更刻在他们的心里。
1 v) _' M" }: q* |, m$ Z　　即使是在那道灿烂辉煌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时候，他们转身眺望，被天空中金色光芒照亮的脸庞上，在这个异乡陌生的地方，悄悄望去，也多了几分冰凉的感觉。6 |" _0 K6 b& _" _
　　前尘往事，终究是变了……
0 V7 J( h5 [2 c0 `/ j　　陆雪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迎着鬼厉的眼光，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也许在明眸深处，还有淡淡的涟漪，可是此刻，谁都已经看不到了。
! p0 z7 S& S5 p5 W　　她望着面前那个男子，他就站在林间自己的身旁，此刻这般细细的看去，终于发现，他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
, j% \8 I, H; f5 @* t　　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容上，多了的是沧桑和沉静，少了的是天真与笑容。  b0 {) s5 E: Z, ]$ U: X
　　她微微低下了头，目光如水，停留在手边握着的天玡神剑之上，仿佛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声音轻轻而飘忽，忽然道：“你回来吧！”- b- Z6 m! E/ I% O0 r( x! U) s4 H
　　她没有抬头，没有动作，甚至连脸色表情也没有变化一丝一毫，只有她握着天玡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渐渐收紧。
% d: g/ j& V4 ]* d　　“……张师弟！”她轻轻的、轻轻的道。
7 |' c' K4 O" L: k# J　　你回来吧……6 |- h; I' J! w( ]8 s' H8 ^. O
　　这四个字，是飘荡在晨风中的话语，围绕着他，然后如石子，一颗一颗的冲入他的心田。
+ z1 z, z+ c6 F# d; N1 c　　鬼厉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袖袍里冰凉的噬魂，在他的手边，如最忠实的朋友，从不曾舍他而去！
! ]7 o9 Q8 x: E$ A　　许久。5 i7 _; w2 E& i/ |# A! J7 D5 r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淡淡的微笑，缓缓地道：“这个名字，我不用很久了。”
4 b0 c; D- r: b% _# r8 u　　陆雪琪的嘴角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但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了。, Y! t3 H- z. R+ _& \; g3 A
　　他们一直这样站着，但中间的距离，此刻仿佛又远了几分。清晨的光洒在那个绝美女子的容颜之上，缓缓的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丽，林间缥缈的薄雾，也似乎被她吸引，围绕着她轻轻飘舞。; G. k; ?" C. |2 c: x) Y6 F' u
　　那一瞬间，她的容颜，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 e! }0 E( I8 y; r; s" |　　陆雪琪转过身，迈开脚步，没有再说什么，向着那片迷雾深处走去，离开了身后的那个男子。
6 h* \, \; a" W* h) @1 S　　只是，就在她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那个男子的声音，缓缓的传来：“你会杀我吗？”. n" b( o. H  a$ e+ ?% {7 N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迷雾中了，没有人可以再看到她的眼睛，她的表情，她的身体。
# _" M" t( y2 c% m; Q　　让人沉默的这个清晨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迷雾中传来她飘忽的声音：“我会的。所以你能杀我的时候，也尽管下手吧……”& }5 a: l- \+ W2 z! J" n
　　天色大亮了，可是走在迷雾之中的感觉，却依然是昏暗的。这一片地方的雾气，远远比其他的地方更加浓厚，视线也不能看的太远。4 z1 d9 U6 Z3 ]+ h0 x; [% I
　　鬼厉走在林间，已经发觉此处除了雾气之外，虽然也是森林，但和外头的却是大大不同。除了一棵棵高大的树木依然耸立在雾气之中，地面之上却很少有外面森林里那些茂密的灌木荆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处雾气太盛，见不到阳光的缘故。: r) T* B8 n6 |8 d/ }, M: Y
　　但最让人惊讶的，便是曾经遍布在死泽森林里的无数毒虫猛兽和奇花异草，突然间也消失不见。鬼厉在这片林间走了至少半个时辰，连一只毒虫都未见到。
) o' h4 `. s" X8 E　　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动物存在，一派死气沉沉。
) i# J- e* [5 u! K- K/ [# P+ r' S　　鬼厉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肩头的小灰此刻也安静了许多，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但一双机灵的眼睛依旧滴溜溜打转，不断向四周张望。因为少了荆棘灌木，还有那些烦人的毒虫异兽，在地面行走着便显得轻松了许多。自从进入内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 r7 }$ R3 `" E2 j& H　　陆雪琪比他先进了这片雾气之中，鬼厉在雾气之外，故意等了许久，这才进入，此刻，已经根本不知道陆雪琪身在何方了？
! H3 k4 F$ w" Q6 u9 [0 a8 t　　只是，他这般在林间走着走着，一边小心注意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动，心头却老是不自期的掠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 j$ p: }/ B3 M# G, D" Q
　　“你回来吧……”鬼厉对着自己，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念着这四个字。
6 _; R" U& }7 [  A/ c5 h　　青云山，大竹峰，守静堂，小院，竹林……
: R, A: C. P! k8 T' }　　他嘴角轻动，浮现出一个微带苦涩的笑容，道：“我已经回不去了，对不对，小灰？”
& K  O- [* Z3 C  ]4 a8 R3 C　　“吱吱！”猴子小灰轻轻叫了两声，也不知道牠是什么意思。
" O# \/ v0 S6 `. u　　鬼厉伸手，摸了摸小灰，片刻之后，忽地振作精神，洒然一笑，迈开大步，向着迷雾深处走去。. t- q; \2 c( T# G4 B0 \/ i9 [. t2 w
　　这一走，又是小半个时辰，林子中的树木越来越是粗大，到后面几乎到处都是二人合抱以上的巨树。鬼厉注视周围，暗暗心惊。9 c# S9 U; u/ C* l
　　这十年来，他受当年青云山一战的刺激，再加上身边法宝噬血珠和噬魂潜移默化的影响，除了潜心修行，性子渐渐暴戾噬杀之外，还师从鬼王学了其他学问。而这一代的鬼王，实是个不世出的人才，道行奇高不说，胸中更是博览群书，胸罗万象。
  s  H6 h# s/ e% g+ G1 E" n" @　　因为碧瑶的关系，鬼王几乎对他视如己出，倾心相授，在他有意的栽培之下，如今的鬼厉非但道法修行，就连见识阅历，也远非当年那个无知的青云门小弟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 j* ~- y5 y/ K4 c4 W- N7 B　　他此刻观察这林间棵棵巨木，其实倒也并非都是什么罕见罕闻的奇树，其中便有橡树、枫树、槐树等等，换了是在死泽之外的普通山间，也在所多有。但奇就奇在这里的各种树木特别的巨大，寻常的只要有他们的一半大小，便已经令人惊愕了，更何况这么多树全部聚集在一起。
# P- p& K4 K) {: O9 z9 a　　更奇怪的，还是这些巨树所在之处，本应该是生机盎然，但这片浓雾之下，如今非但看不到一只动物，连刚进来时还偶尔见到的荆棘灌木，也全部不见了。甚至地面之上，除了偶尔露出地面的巨树树根，就是结实而微黄的泥土，竟然连青草也没有。4 c9 N$ K' Y6 _8 ~1 i9 w
　　冷冷雾气之下，是一片肃杀之意。
2 A& L! X$ T$ d5 D: G4 f　　鬼厉深深皱眉，沉吟许久，环顾四周，只见棵棵巨树参天，笔直高耸，自己在林间漫步，仿佛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 T. U. h3 ~4 [* I　　他忽地袖袍一挥，整个人腾身而起，不愿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待下去，驭起噬魂，在玄青色的光芒之中，向前飞去。( T2 z6 c1 [2 q2 \* d3 S" R6 `& Y
　　这一来速度自然快了许多，不过顾虑到异宝所在可能就在这附近，鬼厉并没有飞到树林之上，而是仅仅离地六尺，一边快速飞行，一边仔细搜索着地面。- p1 x' z# V# \- B1 s' d
　　时间悄悄过去，树林里依然是一片寂静，只有他破空之声，回荡在林间。树林中的树木，随着鬼厉的渐渐深入，躯干越来越是巨大，此刻映入他眼睛的，多半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粗到要六、七个粗壮汉子才能合抱的古木，不想也能知道，这里的树木，怕不是都有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寿命！
8 ]& `; O; G4 y7 T2 X　　在一片越来越是浓厚的诡异气氛之中，鬼厉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 c& G2 \) J2 i- Z
　　此刻已经天亮许久了，但这里的迷雾，却似乎根本没有散去的迹象，仿佛从亘古以来，这层层迷雾就和这片森林共存一般。
2 ^! s8 m( D4 w4 P, I& X+ T　　就在这个森林的最深处，鬼厉凌空而立，站在半空，向前望去。: d" H! o# l4 ~
　　在他的面前，赫然耸立着一道墙！
- R. W# D; A6 F: V: _- c; @+ E　　木墙！
5 J+ f/ R2 x' `! F- ^　　粗糙的树木纹理，坚硬而带着微微裂痕，从迷雾深处突然伸出，高达三丈的一道木墙，如虬龙一般强健有力横在巨木林中，深深扎入泥土。0 W/ c" l8 U2 g2 g: u
　　鬼厉冷冷地看着，一动不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道木墙，眼角开始微微抽搐。随后，他慢慢的移动身形，靠了上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它。
( b  ~8 g- I( B3 F) ~　　触碰的那一刻，传来的是温和而粗糙的感觉，鬼厉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但却是不敢相信。他收回手，身子慢慢顺着这道木墙向前飘去。$ c% L2 u. {( M+ @: s
　　白色的雾气在面前渐渐散开，又在身后慢慢凝结，面前的这道木墙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是粗大，渐渐变成了圆形形状，而高度也在缓缓上升。) j/ G$ S% _( b
　　终于，在高度几达六丈的时候，到了这道木墙的终点，鬼厉的身子停了下来。. }7 h; Z1 A9 n, [: Q7 _2 M; @9 }
　　他深深呼吸，却依然无法镇定自己的心神，在不可抑止的心跳之中，眼前的一切，穿过了迷雾，终于呈现在他的眼前。
' @9 T; \" o+ |, n  N+ Q　　这道巨大的木墙，在迷雾的尽头，和谐地融入到一个更巨大的物体之中。& {5 G. D  A6 V- y8 \% \
　　天空里，突然从迷雾中照下了一缕阳光，随即又消失不见，被雾气遮挡。
) J; G) W) ^- w8 s　　鬼厉终于肯定了刚才心中不可思议的猜想。
! E4 d3 j* C  A& n! U　　那道巨大的木墙，是一段树根……; Q. \; }; S% \: z% ?3 K) D* h
　　迷雾层层，飘荡不定，他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喘息，然后霍然抬头，那目光如穿越迷雾的光线，奔洒而去，直冲向上。
$ [- @9 g' z' u( _, f　　仿佛是无声处的一道闪电，一声轰鸣，整个森林中也为之震颤，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完全超越想像的一棵巨树，那树干在这迷雾中竟然粗大得看不到边际，被粗糙的树皮包裹着的树干，如巨大的山丘巍峨耸立，直冲向天，没入了迷雾之中，就像钻进了云霄！
9 \/ |* h2 M# d! L* s　　鬼厉如一只蝼蚁，在这棵巨树之前显得微不足道。
& c+ ]% u  ?* @　　一棵连树根竟然也高达六丈的巨树，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 a3 A. L, ]& Z0 ^! t　　鬼厉缓缓收回了目光，此刻，肩头的小灰低低的叫了一声，似乎也有些不安。鬼厉微微把头偏了过去，忽地一笑，淡淡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果然是井底之蛙。小灰，我们走吧！让我们好好看一看这棵树！”" P5 L4 x" x. ]: O1 W
　　脚下，噬魂所散发出的玄青色光芒忽地亮了起来，片刻之后，半倾向上，鬼厉一声轻啸，随着那破空之声，一人一猴直冲上天，没入了层层迷雾之中。; f6 ~2 P2 R& A1 h" l2 H
　　疾风扑面，因为速度飞快而显得有些凌厉。在这片迷雾之中，倒有几分像刚进入内泽时，在瘴气之墙中的情形，不过毕竟不同，一来没有毒气，二来也看的远些。只是这层层迷雾，居然凝聚到极高处，鬼厉顺着面前这棵不可思议的巨大树木往上飞翔，到现在飞了小半个时辰，这迷雾居然还未消散，真怀疑该不会就这么和天上的云层互相连接在一起了。+ I1 Z6 `5 Q9 p! }. Q1 Y) z
　　同时，鬼厉也注意到身前的那棵巨树的树干之上，也渐渐有了变化。在地面的时候，自然就是这巨树的底部，也是粗大到无法想像，而在树身之上，除了粗糙的树皮，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V* w2 ~1 V$ I2 b
　　但在飞了这许久之后，这棵巨树之上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了分枝，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从刚才开始出现的，缠绕在树干之上，类似藤蔓的一种奇异植物，纵横交错，叶片硕大，在枝叶顶端却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红有黄，有橙有紫，煞是好看，迎风飘来的，仿佛还有隐隐的香味。6 w8 x( g6 q+ A$ H- P4 M( P: O1 y
　　但直到此刻，他竟然仍无法完全看清这棵巨树的树干，究竟有多粗？
2 q+ G1 E- Q* [! Z　　造化之奇，实在匪夷所思，面前的这一棵奇树，只怕当真有了千万年树龄，才如此巨大！
7 o) B9 C1 |6 [% C2 T4 n% ~　　“嘶！”1 z; F0 s% o: m
　　一声破空锐响，玄青色的光芒闪动，从迷雾之中冲了出来。脚下的雾气也随着他的身影，向上飘动了些许，然后再轻轻落下，仿佛海浪轻轻平息。  k* p5 i  z4 K( A" g$ X2 t7 @
　　鬼厉终于冲出了这片迷雾！
4 Y" b- h6 v& d0 u　　天地，豁然开阔！
# m4 e! P1 \# [/ O" n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而脚下白雾茫茫，缠绕在面前这棵巨树周围，越是接近巨树的地方，雾气就越加浓厚。
/ A. i. B2 y4 d2 E! x$ H) w　　此刻，鬼厉已经身在高空之上，也终于看清了面前这棵巨树。  E9 ]2 r9 r4 I- s" h4 L) D
　　即使是在如此之高的地方，这棵巨树呈现在他面前的树干竟然仍是粗达百丈，而联想到从地面飞到现在的距离，在面前的简直就不是树，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4 U- c0 X- _- H+ ~
　　然而，这分明实实在在就是一棵树。% x6 G! X+ N( t
　　而且，它依然向上伸展，那巨大树干之上除了同样令人惊愕的粗大分枝之外，依然笔直地伸向天空。  B( p; {8 F7 J! V" ^/ s4 O
　　鬼厉抬头，远远眺望，那青天的深处，仿佛有淡淡的阴影。
% T( H* y; r) v0 E4 X　　他忽地笑了，向着青天。$ m7 Q( E& k' {' _! q
　　哪一个男儿，面对此时此景，能不心生豪情呢？$ s) O$ X" Z. S, p9 I: u/ Q
　　他飞身而上，破空而去！) r) A; m; M3 i7 X& I* @
　　速度越来越快，任凭着疾风刮面如刀。5 `: |0 ]# c! }- q" N
　　越往上飞，巨树的树干也就渐渐缩小，到了后来，已经变成了只有数十丈大小，尽管如此，也依然是惊世骇俗。此时此刻，已经渐渐有了云气，不时飘荡在树身之旁。  J4 A* @$ ?; y9 [3 g
　　这棵巨树，似乎就像是上古传说之中，那一座登天的阶梯，直上青天！
+ O; f0 h$ c! s# n% S: g4 m　　又向上飞了五丈左右，鬼厉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在他的面前，一直笔直的树干，在这里突然分开了巨大的两枝，向左右伸展开去。
) h4 H1 W$ u/ C: D( w　　鬼厉沉吟了片刻，缓缓飞了过去，落脚在这棵巨树的分岔地方。说是分岔，其实以这棵巨树之庞大，这里站着数十个人也不嫌拥挤。等鬼厉刚刚落到树上，“吱”的一声，小灰却当先跳了下来，猴头举目四望，随即小心地在这树干之上东摸摸西碰碰，显然大是好奇，这辈子头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树木，纵然是一只猴子，也是惊讶不已。7 X4 a$ D+ i0 }# l' G
　　鬼厉微微一笑，也不去管小灰，这一路疾飞上来，心中着实震动，在这之前，根本无法想像世间竟有如此巨大之树木，而此时此刻，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已经想到，莫非那件异宝，竟然就在这棵不可思议的巨树之上吗？& I; @: t* z0 c, x, B' }1 C
　　分岔的两枝，大小相若，几乎都有数十丈之粗，凌空横去，犹如两只巨龙横跃在半空之中。从这里开始，枝叶渐渐繁茂，而且看着延伸距离竟然颇长，站在这分岔口，竟然两边都望不到边。6 k) U  o, j+ x; e- v7 e: F
　　鬼厉默默思索了一会，便下了决心，回头叫了一声：“小灰。”2 P4 a# r/ r7 I' W' [: A2 v
　　猴子小灰正在这树干之上蹦来跳去，似乎根本不怕此处离地面如此之高，有时还跑到树干边缘，探头探脑的向下望去，猴胆居然颇大。此番听得主人呼喊，“吱吱”叫了两声，兴高采烈地跳了回来，跃上鬼厉肩头。& B9 ^& ~2 B7 ?. C
　　鬼厉微微一笑，道：“我们走吧！”
4 ~/ x; x' K, b: O　　小灰眼睛滴溜溜打转，频频点头不已，看来猴子好奇心也是颇为厉害，咧着嘴笑个不停，很是兴奋的样子。' G8 @3 O: B, ^5 V* O! V
　　鬼厉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沉吟片刻，随即更不迟疑，重新驭起噬魂，在一片光彩耀目的玄青光芒中，向着左边树枝飞去。
/ V2 G0 M4 e* m6 o4 v　　这一飞又是许久，但见虽然是在高空之上，这棵巨树的巨枝上依然有无数巨大叶片，繁茂之极。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见到有什么果实花朵，倒是从底下树干开始就一直缠绕着这棵巨树的无名藤蔓，鲜花盛开，花枝招展。
) b! n* E4 @; o! ~# D　　随着鬼厉不断飞行，这一侧的树枝渐渐也小了下来，但不知为何，那些藤蔓却越来越是粗大，而那些盛开的花朵也越来越多，到后来简直随地都是，目不暇接，空气中飘荡着莫名的香气。
6 w+ E: ]; H# R7 @　　忽地，鬼厉一直飞驰的身子，硬生生顿在半空，来的如此之急，隐隐发出了一声锐响。* U5 _2 G7 a& u3 H7 V6 U; X
　　眼前的树干，突然被无数藤蔓所完全遮盖，鲜花争奇斗艳，自上而下如花海一般，凝聚成一面墙，而在花海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座石门，高五丈，宽三丈，硬生生的嵌入树干之中，周围被无数藤蔓鲜花所淹没，只留出中间厚实的巨石，上边刻着古篆体的四个大字。: v  N! J/ m% p
　　“天帝宝库！”' D' C/ \& q& ?# N3 s5 b4 g* Y, ?
　　隐隐约约的，有什么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青天之际，震动心魄。" V8 N! w& j9 ^4 d
　　鬼厉的目光，随即收了回来，落到石门之前，花海之中，那一个白色身影身上。
. g/ \4 l2 Q  C; Z) Q3 U% }  [　　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个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无数的美丽花朵在青天之下，突然间一起欢笑一般，衬着她绝世容颜，骄傲盛开！
( N9 M- a& t- I4 i　　花海之中，她便是最亮丽清艳的那一抹颜色。
5 X/ F2 p# K& M　　鬼厉人在半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怔住了。 ; O# E: H5 Y$ C% m, P%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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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k2 F" z& i4 c# ?! V第十集 第七章 故人情
1 f8 \, k/ ~; l! A+ x　　死泽之外，离开大王村向西而去的古道之上，周一仙和小环缓缓而行。 ; P2 o/ w0 l+ g: I- [. O
　　小环一双明亮的眼睛举目四望，只见这条古道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从大王村走出来许久，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5 O& p+ Q4 s, J9 y( u+ q- S) C　　极目远眺，只见此处地处荒野，四下无山，天高草长，不时有风吹过田野，青青野草如波浪翻滚，倒也好看，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9 G2 N7 S; K1 q* C1 h* R
　　周一仙的声音从旁边懒洋洋的传了过来，道：“你看什么呢？” & }) Z! e: v8 t4 \/ o
　　小环笑道：“爷爷，前些日子来这里的时候，因为赶路匆忙，也没有细看周围。今日天气晴好，你看这里景色倒是不错啊！”
2 H0 {8 k4 u# J3 k2 T5 j- o　　周一仙向古道外的原野看了看，倒也是精神一振，不过随即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片野草吗？有什么好看的，如果是金子做的，那还……”
1 V& X9 i$ y! d5 L$ L, S7 P　　“爷爷！”小环叫了一声，打断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整天脑袋里想的都是钱来着，亏你名字里还有一个仙字，真俗！” ; G0 R& v$ o6 Y9 |0 i  u" T
　　“俗？”周一仙大怒，道：“你敢骂我俗？我老人家乃是世外高人，名满天下万家生佛造福百姓普渡众生的……” , G3 o* a9 U" d  ~" a6 L" P/ d1 |
　　小环盯着他，周一仙在孙女那明亮的眼光之下，不知怎么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是没有底气，末了干脆把头一抬，哼了一声，道：“你小丫头哪里知道爷爷的厉害？”
& S# d; U  a1 v/ n　　小环噗嗤一笑，摇着头转开视线，周一仙被孙女讥笑，心中一阵郁闷，长叹道：“我当初怎么会碰见你了，早知道就任凭你在路边哭死也不管你来着！”
% y( i+ a+ K8 d1 g　　小环吐了吐舌头，雪白的脸上一派天真可爱，笑道：“那不是爷爷你好心吗？”
1 l# u% b/ U1 K( f　　周一仙瞪了小环一眼，没好气地道：“好心个鬼，把你养这么大，整天气我！” . V; \5 S# E/ R. U% p- S" a. @
　　小环也不害怕，更不生气，似乎这些话早就听的多了，走近周一仙身边，眼珠转了转，忽然道：“咦，爷爷啊！当初你是为了什么要把我带走的？” 2 l& a2 l5 |4 @: Y3 ]5 d
　　周一仙怔了怔，其实他与小环向来随便惯了，哪里会真的生气，不过这时听得小环问了这话，倒勾起了几分往事，面色便有惆怅，轻叹一声，道：“当年在河阳城里，我看到你一个不过二、三岁的小姑娘倒在路旁边，饿的奄奄一息，连哭声都哑了，一时心软，就抱起来了呗。”
4 v* n  Q; ]  ~! M# M  q: Z9 i　　说到这里，他忽地瞪了小环一眼，道：“那时候你小小年纪，倒也聪明得紧，居然立刻就不哭了，害得老夫以为和你真的有缘，此念一动，便再也丢舍不下了。” 7 i" B: \7 B7 C& j
　　小环向他做了个鬼脸，伸手拉住了周一仙的衣衫，撒娇笑道：“爷爷你这不是好心吗？将来一定有好报的。啊！你看，这些年来，我帮你整天为人看相，替你赚了多少钱了？” , f0 i* n( q1 n
　　周一仙下意识地点头，眉开眼笑道：“嗯，这倒也是……”忽地惊醒，转脸怒道：“是什么是？胡说八道！”
# J, d  z5 ?# B: V' L/ l+ n　　小环掩嘴窃笑，过了片刻，又似想到了什么，道：“嗯，爷爷，那你当初去河阳城做什么，那里不是就在青云山脚下吗？我记得你向来不愿接近那里，这些年来，似乎就只有十年前，为了那个叫张小凡的青云弟子，我们好奇跟过去看了看，不过也未接近。”
& P0 L% }) v* L  J: v" `# F　　周一仙面色微微有些黯淡，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你那没见过面的爹的遗骨灵位，就在河阳城中。当年我是在他忌日那天，在他墓前待了许久，走出来便在街头看到了你，心中正是难过，看着你又可怜，便收养你了。”
7 F9 g. k' H% i% {　　小环听了，一时也有些沉默，半晌之后才道：“爷爷，说起来我们又有十年没去看爹了。” 3 w! P/ C( O4 g1 W5 X
　　周一仙心中微微一算，点头道：“不错，一转眼又过了十年了。”说到这里，苦笑一声，道：“罢了，反正我们一时也没什么去处，不如且去河阳城里，看看你爹吧！” " [/ z9 W( G$ ]) O; m" h; W( u# j
　　小环立刻点头，道：“好啊！” 4 c. I  `: ~3 y
　　周一仙摆了摆手，道：“走吧！这荒郊野外的，让人气闷。”
9 R/ R# I5 Y# s4 b　　二人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小环毕竟年轻，而且那都是陈年旧事，加上她性子活泼，很快就从那一点伤怀中摆脱出来，边走边四处观看风景，无意中一回头，忽地一怔，对爷爷道：“爷爷，你看我们后面。” , ]' a2 H0 b1 E+ \: `
　　周一仙一呆，奇道：“怎么了？”说着向后头看去。 - v# q. i' p% d
　　小环道：“那位野狗道长好像还跟着我们呢？” ( W+ p! }0 c4 D4 _) z6 j0 ]
　　周一仙仔细一看，果然望见野狗道人不知为何，远远的跟在后面，慢慢走着，始终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此刻见他们突然停下向后张望，野狗似乎也怔了怔，居然也停了下来，面上有迟疑和一点点尴尬之色，随即站到一旁抬头看天。   r2 ^* G% g$ [! f9 G; |
　　周一仙满脸狐疑，盯着他看了两眼，转头拉了小环继续往前走，同时低声道：“那家伙跟来做什么？”
! ^) X: `! u. p3 q　　小环奇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 o9 @. A% `6 M2 X, ~7 {2 J　　周一仙窒了一下，忽然盯着小环道：“那家伙莫非动了色心，想对你不轨？”
* ]$ y* D# l2 J9 l) P　　小环吓了一跳，面上登时红了，嗔道：“爷爷，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8 V* q) M, Q. m% g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不能说，如今这世道，坏人横行，你又长得漂亮，难说得很！” 9 F. a4 O) @1 ^5 u+ T% `8 k
　　小环白了他一眼，道：“依我看啊！往日里野狗道长人在魔教，名声虽然不大好，却也不曾听说他害过女子，倒是杀人放火、白日打劫这种事传闻是干过不少。” - b* U$ A5 i) X- A" r
　　周一仙脸色一白，顿时紧张起来，道：“那厮该不会想抢我们这两个穷光蛋吧？”
# B; F/ j' L# r$ b) b4 S7 r) ]% g　　小环哼了一声，道：“难说，再说了，爷爷你身上的银子，只怕比穷光蛋多得多吧！”
2 H; N! A! C- W3 r　　周一仙连忙压低声音道：“嘘！别那么大声说话。”说着他向四周张望一眼，眉头紧皱，道：“糟了，这里四下无人，正是打劫的最好地方。我们还是快些跑吧？”

　　小环一怔，却见周一仙伸手到了怀里拿出一道黄色纸符，看来是想施展他那一手“祖师秘传”的遁地之术逃之夭夭，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一把拉住周一仙，道：“爷爷，你等一会。”
- @2 Q- _! I3 C2 N　　周一仙向背后看了一眼，道：“那家伙又跟上来了，等什么等？”
" Y/ r1 t% M4 {; [4 B　　小环微笑道：“爷爷，你这遁地之术虽说是祖师传下的秘术，但遁地之后我们在何处出来，你却不能控制。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离那死泽可是没多远，万一你居然钻到了里面，我们可当真是呜呼哀哉了。”
$ x" T' V! b7 T( m　　周一仙一愣，呐呐道：“我们运气不会那么差吧？” ! W5 B/ p: A- }6 P
　　小环白了他一眼，道：“你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好是差？”
# i6 n& q' ^: c7 G& u9 `3 [9 z　　周一仙想了想，随即很坚决地道：“差！” ! ?% M/ c; ?; E- h
　　小环嘻嘻一笑，道：“那不就结了，所以我们可不能冒险。”说着，她凑近周一仙，眼神向自己左手示意，低声道：“爷爷，你忘了，我这里还有一件瓶儿姐姐送的护身法宝，再说那野狗道人也并非什么魔道高人，我们对付他也不算什么难事。” # p1 J7 i; S: @: K( }+ v: Z, ]0 ]9 S
　　周一仙低头沉思，随后长出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唉！不知怎么，这几日我老是心惊肉跳，心神不宁的。看来多半是在死泽之中看到的修道高手太多，把那野狗也看的高了。”
. r( Y9 t+ s) A# D  k( F　　小环抿嘴而笑，又道：“再说了，那野狗道人好像也不算是坏人，当初不是还借伞给我们吗？”
. c1 Y: O0 b* X　　周一仙“呸”了一声，道：“什么我们，是借给你，老夫我可是硬生生在雨中淋了半死，你这丫头居然无动于衷，真是不孝。”
% ^# K  i: B: a) l0 i# n　　小环吐了吐舌头，笑道：“爷爷，我可是有给你一起遮的，是你自己不要。”
! _, m- O& Q' ^  P; \: X3 I　　周一仙又是哼了一声，迈步向前走去，口中兀自道：“反正你和你那个不孝的爹都一样，整天都惹我生气，真是忤逆！” - q" g: @) \5 P; |9 |1 b
　　小环微笑摇头，跟了上去。
$ k) j+ j, A# c　　古道后边，野狗道人隐隐听到前方传来笑声，皱了皱眉，面色变了变，但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 z" _, ]5 t, k- s
　　天地之间，风过荒野，正自“呜呜”作响。
# k2 {  t8 O% }% h; U# u2 `$ z　　这一走又是小半个时辰，周一仙不觉有些累了，拉住小环，道：“休息一下。”
/ c& W- d1 a: N; }+ T$ R/ T　　小环点了点头，看着路边有块半大青石，走过去拍了拍，道：“爷爷，你坐这里吧！”
( ^* _4 N, c, u1 A" ~9 G' m; C　　周一仙点了点头，把手中那根挂着“仙人指路”白布的竹竿斜靠在青石旁边，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不由得有些喘息，微微摇头，道：“最近怎么老觉得身体不行了，才走了多长一段路，就开始喘气了？”   _) ]) Y$ A1 ]4 L' o
　　小环正从包袱里拿出装水的水壶，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走过来将水壶递给周一仙，同时道：“爷爷，喝点水吧！”
4 B+ y2 |. ]  M6 {　　周一仙点点头，接过水壶，昂首喝了几口，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向后看去，果然看见后边还有个人影，远远站在那里。 + p$ B, B' u- F# m0 r  c4 B
　　周一仙看了半晌，忽地一笑，也不再去管他，将水壶交给小环，不料一回头间，却是一怔，只见小环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上又多了一枝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
8 ~3 ]" `7 `. K. i" S5 H) M　　周一仙大摇其头，语重心长地道：“我说小环啊！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几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这么爱吃这冰糖葫芦？”
# n8 c% e, y1 G+ k1 G$ A, \, |8 v, T, x　　小环向着路旁轻轻一啐，吐出一小粒冰糖葫芦的籽来，冲周一仙撒娇似的笑了笑，道：“可是人家爱吃嘛！”
5 e9 ^" O& ?( W. `　　周一仙为之哑然，叹道：“十几年前，在那河阳城中，那么多的糕点点心，我怎么偏偏就跑到路边小巷里为你买了这冰糖葫芦？”
9 G; [) h- A, p( t  T7 t　　说罢，摇头叹息不止，小环笑而不语，轻轻品尝着手中美食，或许是在那冰糖葫芦红艳的外表影响下，她的唇似乎也添上了一抹艳色。 3 u; U+ S% l. M% Q5 g- B
　　周一仙又坐了一会，感觉体力渐复，便打算叫上小环继续赶路，不料头刚转过，忽地眼角余光瞄到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双人脚。
# z5 S& m! ?2 X* M6 a　　周一仙大吃一惊，心道：莫非这一疏忽，野狗那厮竟然趁机偷袭过来，这还了得？看来果然不能轻信小丫头的话，老夫行走天下百余年，难道今日乌龟跌倒、阴沟翻船不成？
2 p% F5 g! o$ o# \8 |% \　　这一边胡思乱想，正想要叫小环起来，忽只听前头那人声音温和平静，淡淡地道：“你还在给人看相吗？” 9 F9 I( J  R1 W: o1 }
　　周一仙和小环都站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面前是个中年人，细眉方脸，眉目儒雅，双目炯炯有神，额角饱满，文雅中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儒袍，腰间别一块淡紫玉佩，玲珑剔透，隐隐有祥瑞之气，很是漂亮，绝非凡品。
5 a" _  j$ \4 h3 I0 S  c' G　　只是他的额角鬓边，却与他模样不相称的多了许多白发，看去多了几分沧桑。
- J$ p+ T. {; A　　周一仙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在不为人注意的袖下，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只是他脸庞之上，在惊愕之后，却又隐隐有几分激动，几分欣慰和几分人世的沧桑。 1 \7 L: ^/ Q  d8 J8 ]
　　小环的目光从那人脸上转了一圈，回到了爷爷的身上，随即发现周一仙脸色似乎不大对劲，正想说些什么，周一仙忽然道：“小环，你到旁边去一下，等等爷爷叫你再过来。” " w9 p& f: X8 g" j8 \
　　小环一怔，这是从未有过之事，但看周一仙脸色严肃，不似开玩笑，而且看他们二人神色，倒似乎是旧相识，当下应了一声，回身随便整理了一下包袱，向后走去。
8 b/ d$ [' h5 U( @2 {- k3 o　　她走着走着，不时便回头张望，却见爷爷和那个中年人还是面对面站在那里，似乎依然没有说话。她心下有几分担忧，那个中年人她刚才初次见面，但只在短短时刻，却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畏惧于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 I2 Q& D  d- W4 V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跟在周一仙身旁，从来也不知道爷爷竟然会认识一个威势如此之盛的人！
0 N! W4 J& f( E1 t　　她正想着，心中恍惚，浑然没发觉自己走了好些路，突然间发现身前又有个人影，连忙停住身子，险些就撞到了那人身上，定眼一看，却是野狗道人，连忙道：“对不住，道长。” - @7 G4 |5 k0 V  _/ k
　　不料野狗道人此刻的脸色竟然也大大的不对劲，面上惊骇之色闪现，眼睛直直地向前凝望着，满是害怕畏惧之色。
! O  j/ r6 v3 h& Q; R% o　　小环又是吃了一惊，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野狗道人看的，竟然也是那个中年男子。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会让野狗道人如此害怕？ - H& V! ^) i/ F1 J6 K' R
　　小环心里想着，忍不住就低声向野狗道人问道：“道长，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 F) R+ n+ u4 p7 m: u' ?& ?　　野狗道人身子一震，似乎回过神来，但脸上畏惧之色依然未减，看了看身边的小环，呐呐道：“你不认得他？” 5 R9 K8 T7 Q" `! b8 ]3 n4 ]3 i
　　小环点头道：“是啊！我也是今日头一次见到此人，不过我看爷爷似乎和他认识的样子。对了，你认得他吗？他是谁啊？”
8 P: R/ e: Z; x$ t0 E, `2 j　　野狗道人嘴角一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不知怎么，突然又沉默不语，眼睛直直望着前方那个中年男子。
/ }. J& U$ }; ^! ~" I; L　　小环皱了皱眉，直觉地觉得野狗道人的反应有些奇怪，既有害怕，此刻似乎又多了几分愤怒！ 1 ~0 Z. Q, u1 S
　　周一仙和那中年男子并肩而立，站在古道边上，向着荒野眺望。 % v9 \' X: R; y) ~# h0 Z" x
　　微风吹来，鬓边白发，仿佛也在述说着岁月蹉跎，人间沧桑。
* l' d. Z7 d- T: p" k/ q　　“我们有许多年没见面了吧？”那中年男子忽然淡淡地道。 3 s2 R8 J: o0 P
　　周一仙望着远方，面上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有几十年了吧！”
+ G! M/ }( ~- I: v9 Q7 w; \7 x' R! \　　那男子淡淡而笑，道：“你还好吗？” % z' X/ g7 j2 a. f3 t
　　周一仙默然许久，道：“浪迹天涯，游戏人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 e1 o) ~- l3 `  ?3 A
　　那男子似乎有些感触，转过头看着周一仙，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 ; \& V% X& W7 ^4 T) e1 ^3 k2 R- P
　　周一仙苦笑一声，摇头道：“你又没有对不起我，我怪你做什么？”
2 k! }, o$ D' {' S0 `7 B4 r" t　　那男子笑了笑，道：“其实你这样也未尝不好，放开心怀，畅游天下，如今想来，也是神仙过的日子，倒不枉了你名字中有一个仙字。” 9 ^# F$ R- Z: i7 z, q9 |
　　周一仙看了看他，忽然道：“如果你想要过我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难了，老友？” % ?0 B. U7 Y0 z8 q: o( ^
　　那男子陡然听周一仙说了一句“老友”，也是不禁一怔，但随即笑了笑，望向远方，慢慢道：“我和你不一样的。”
- E6 z9 O4 r8 `) g% r( l# {　　周一仙淡淡道：“你自然是和我不一样的，你从少年时候，看待权势之心便是极重，到了如今，我料你也是放不下的。”
1 k2 x- ]6 M) p* v% e' O' K　　那男子双眉一皱，眼中深处似有怒气一闪而过，似乎从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只是他回头看了看周一仙，却只见他满头白发，比自己苍老许多，忽地一阵茫然，那怒气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 T9 \4 N9 d& q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老了？”
; ^( E) T$ o7 H0 P  \　　周一仙摇头道：“我本就老了，倒是你修道有成，本不该……”说到此处，他面色有些迟疑，但终于还是道：“你女儿的事，我听说了，你……”
& y# F, a! o  p' F% x5 P/ f　　那男子面上一阵黯然，随即缓缓摇头，挡住了周一仙的话头，忽然道：“当年我们还年轻的时候，你曾经在狐岐山下，用‘天罡神算’为我命格算了一卦，可还记得？”
3 L* t8 \7 q; j( W* o0 F　　周一仙一怔。
2 d, P$ X6 Y% Y; i　　那男子抬头看天，慢慢道：“我依然记得很清楚，你当时年轻气盛，什么都对我直言，说我命格煞气太盛，刑克妻儿，若无破解之术，必然中道丧妻，膝下无儿。如今果然一一应验。”说着说着，他声音渐渐苍凉。 . f7 b  A( n7 N" h( x" e" K+ n
　　周一仙低下头来，半晌之后，忽地抬头，断然道：“如今我们也都是半入土的人了，我也一样是有话对你直说。” 8 Z. W% ]& T, Y
　　那男子似微感诧异，道：“你说。” ( k; u5 ?. ~# M- K
　　周一仙瞪着他，道：“当初我说那些话，完全是我胡说八道骗你的，老子自小就烦那些看相算命的东西，怎会耐心去学，至于那种天罡神算，自然有这一说，但我如何懂得？所以当初那些话，不过是我看你一副得意嘴脸，气不过才这样故意说的。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 b# s1 c; n, O3 e+ P6 E/ I
　　那男子身子一震，似乎是绝没想到从周一仙嘴里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半晌之后，忽地摇头大笑，笑声响亮，只见他到后来笑的都弯下了腰，哪里还有丝毫刚见面时的威严？ ( W, V* p  ^5 A! ~$ u. m0 c
　　远处，小环和野狗道人都看呆了眼。
7 \+ H1 K2 h' |8 H( L　　半晌，那男子慢慢止住笑声，神色渐渐恢复冷静威严，但眼中神色，却仿佛又多了几丝苦楚。
, q1 y1 S$ R" s1 f& f3 \　　周一仙默默地望着他。 ( L' k2 k; m6 O
　　他们又是并肩站立了许久，其后，周一仙淡淡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9 ^) U/ s# n- K! Q1 b; Z% {+ B3 \- H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向来自负聪明吗？你说呢？” 0 E2 i( F& U8 ]- f- k' ]/ H% l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你是要去死泽吧？”
8 l8 M5 J9 J, F# P7 ?　　那男子悠然道：“不错，我正是要到那里去。怎么，不想去看看吗？老友？”   o5 l1 @3 ^' R
　　周一仙嘴角一撇，道：“你这人名声太坏，我和你走在一起，不免让人奇怪。我还是离你远些的好。”
3 f  d1 |1 F+ g2 \$ W+ E　　那男子看着周一仙，忽然哑然失笑，随即道：“天涯古道，得见故人，也算难得缘分。你我今日相见，以后不知何时再会，你多加保重了。”
- @6 R) R7 E/ |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老夫我活得好好的，还不想死，倒是你的仇人比狐岐山上的狐狸还多，还是想着你自己吧！” - _/ F. {3 ^' [& b
　　小环站在路旁等待许久，忽见前头爷爷和那个男子一起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走到爷爷身边。那中年男子目光向小环身上看了一眼，随即落到他身后的野狗道人身上。
1 q! _& h/ d' ]9 w5 {/ e, [. ?　　野狗道人脸色一变，慢慢低下头去。
. X0 y9 ~# B2 f8 k% [) G　　那男子看了他几眼，忽地道：“你就是鬼厉身边的野狗道人吧？”
9 s# p% |2 K7 ^' }) s　　野狗道人脸上畏惧之色更重，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是。”
" h) h. j+ B- u6 q. S　　小环站在周一仙身边，忍不住轻声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他是谁啊？”
. Q/ j9 ?  r3 q) N2 b  L0 p3 I4 l) r　　周一仙还未回答，那中年男子却似乎连这小小声音也听在耳中，转过身来，微笑道：“怎么，小姑娘不认识我吗？” . Q  _! k% x( ~
　　小环吃了一惊，茫然摇头。   B+ T& U. V) A  H- P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就叫我万人往吧！”   N$ V* l2 O6 a2 T1 Z8 q5 C
　　小环一怔。
* M; b  h- S* d' _/ {　　那男子深深看了周一仙一眼，忽然一挥袖袍，转身大步走去，更不回头。迈步间自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缓缓散发开去。
4 Y* u5 ]* F* `& t! m　　众人在他身后，只见那身影沿着古道向死泽方向而去，忽听得那人高声唱道：“天涯路，从来远。儿女意，向来痴。天高海阔八万丈，芸芸众生尽匍匐。星万点，月正明，苍天冷，冷如霜。可笑万物如刍狗，谁为覆雨谁翻云？……” ' T/ P" f5 T# K9 _3 V
　　这歌声古拙，虽不柔媚好听，却在苍凉中自有雄浑之意。 9 ]* H5 T( V) t( c( Y6 \
　　众人但见得苍天之下，古道之上，悠悠白云，寂寂荒野，那人负手而行，说不出的桀骜不驯。 ; G9 u, [7 V2 q& {7 I9 K
　　歌声渐低，那人已是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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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F7 A# u/ V第十集 第八章 玄蛇
, u" {1 k! @8 ~8 M8 j9 w4 p　　风吹过，无数的鲜花一起晃动。
: x2 }, i" [' g4 t; {　　陆雪琪面无表情的站在花海之中，默默地望着落在自己对面的鬼厉。
- J& _# U8 ?+ C/ I- {　　隐隐幽香，暗暗浮动。 : k1 W  g5 G# S% a+ ]# ^1 ~  a  c
　　鬼厉轻轻耸了耸肩膀，小灰嗖地从他肩膀跳了下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主人，又向对面的陆雪琪望了一眼，抓了抓脑袋，便自顾自跑到一边去了。 - p5 R3 S/ n1 F) b8 N
　　鬼厉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身后那座高大的石门之上，忽地一笑，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 [3 r8 I: A7 @
　　陆雪琪站在石门之前，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 Z, s4 e  P+ S2 e5 {
　　鬼厉慢慢的走了上去，口中淡淡地道：“我要里面的东西……” $ f* Q% C9 P' v1 k( Y) [1 g* O
　　“呛啷！” 1 _; ]1 r% X% S- {5 ]
　　天玡神剑如秋水一般，横在他与她的中间，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轻轻晃动。 " \" R0 }( z6 z) u: n
　　鬼厉停下了脚步。
9 L  ]1 x4 G3 E, Q' H  S　　陆雪琪缓缓抬头，面色苍白如霜，看去却仿佛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清艳无方，就连她此刻说出来的话语，也带着透骨的冰凉：“我不会让这异宝落入魔教之手，再去残害更多无辜之人。”
. W1 }! E% c8 C　　鬼厉望着她，深深的，望着她。 . }- g, {. i' E+ ~6 [# F( I) k. h
　　那女子一如当年那般的美丽清冷，岁月不曾在她身上刻下丝毫的痕迹，只是，心里呢？ ; z: }. T1 C% y: L2 n# B0 S
　　他已经变了，这个女子的深心里，可曾也改变了吗？
4 |. q) p% h3 W0 M　　他忽然笑了出来，然而在笑容中眼光却慢慢寒冷。他笑着，说道：“是吗？那可真是不巧了，我便是要取了这未知异宝，然后再去杀更多的人！”
' I  ^& Z! K- @　　陆雪琪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盯着前方的这个男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将握着天玡的手，又紧了几分。 . r/ d" q; l. U: F/ e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嘶吼，那声音来自他们脚下迷雾深处，似乎还很遥远，听着像是什么野兽的吼叫一般。
2 {2 c- i7 k+ \- o* ~　　片刻之后，鬼厉和陆雪琪二人同时感觉到，脚下这株真正的参天大树，突然从树干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 F* _& a# m9 u' X. j# }* z
　　鬼厉与陆雪琪同时脸色微变，这株奇树大到匪夷所思，比起普通山脉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要说是震动此树，便是想着去撼动它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 c5 N  i* M) t8 ]' F
　　他二人都是何等人物，这脚下动静岂能瞒得过他们，分明是脚下迷雾之中，突然有了极大变故，也不知有什么巨大之力，竟然能震动此树。 ; R; O* v) L8 |$ g) f
　　一念及此，二人都是反应机敏之人，都想到这变故只怕多半便和面前这座天帝宝库有关。
0 d1 [- P' |, Y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的第一束阳光，斜斜照了过来，洒在石门前三尺左右的花海之上。
9 V- u2 W6 J3 I- G/ ~5 I　　鬼厉身子一动，便欲有所行动，但陆雪琪明眸闪烁，天玡神剑横在胸前，一横身挡在了天帝宝库的石门之前。 # u8 v9 `& P) P4 z2 [- g4 K) e" E; t
　　鬼厉目光一凝，眼中似有红光闪现，沉声道：“我不愿和你动手，你让开。” / `% W& j1 J! `% f* |
　　陆雪琪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淡淡道：“你杀了我，自然就过去了。”
$ L/ k3 U5 ~9 T4 U" L9 P2 u　　鬼厉眼中红芒大盛，忽的一声长啸，飞身而起，周身玄青光芒大作，声势凌厉。
7 O8 b/ ^! N" i　　陆雪琪脸色寒如冰霜，天玡剑迎空而起，忽地冷冷道：“你既入了魔道，又何必再用青云门的道法？”
0 _" o0 r" \% y* J1 i% o　　鬼厉人在半空，手中噬魂前头的噬血珠红光大盛，连带着他眼中也是鲜红一片，煞气大盛，喝道：“青云道法又如何，魔教邪术又如何，我一般拿来杀人夺命，你又怎样？” , q, ~- b2 T5 s4 n; b+ z" o
　　锐啸声中，那一片红光夹杂在清光之中，当头打下。 / K& s" K, q  a  f1 @
　　陆雪琪眼中怒色一闪而过，半分也不退让，天玡神剑硬生生半空迎上，两件天地间的无上奇宝轰然相撞！ 5 n8 d% d0 [7 T
　　“轰！” ! P# Y  p9 Q+ ?/ w
　　一声大响，鬼厉身子腾起，陆雪琪人在树干之上，却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脸色也白了一下。但只见这清冷女子，柳眉一皱，身子随剑而起，以胸口天玡神剑为中心，璀璨蓝光顿时散发开去，她人在剑光之中，更是清艳无匹。 . @; a4 B1 |- P0 x  c
　　“十年前那一战，是我败了！”她在半空之中，盯着前方的鬼厉，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同时天玡神剑被她本身道法催持，蓝色毫光越来越盛，竟仿佛连天空中的阳光也被她逼了回去。 + I4 }2 p* F0 W2 I3 B. Y# J6 i
　　“十年之后，我再请教一下你这个当今唯一一个身集佛、道、魔三家真法的人！”
7 @1 l  s* Z$ L$ Q' b$ E　　鬼厉大笑道：“你记性倒好！”
4 d+ x3 ^3 w- U: P) o　　说着更不迟疑，噬魂在身前忽地旋转，清光阵阵，左手连画奇异图诀，瞬间在身前闪现出清光耀眼的太极图案，正是正宗的青云门太极玄清道法术。
- v% I! |4 I* A+ ?9 z  H　　陆雪琪看在眼中，面色更冷，一声清啸，天玡神剑剑芒大盛，在她手腕转动之间，那天玡顿时像是长了十倍一般，向鬼厉劈了过来。 ; n: \+ J/ |$ |1 f
　　鬼厉面色微变，他自己也在这太极玄清道上用了很大心血苦修，只凭陆雪琪这一剑之威，便知其在这十年之间，道行实已是突飞猛进，当年青云门年轻一辈，绝无一人能轻易将太极玄清道以剑芒凝聚得如此之纯，威势如此之大，他也不过是在少年时候，看到师父田不易教训齐昊的时候用了一次而已，而当时的田不易在太极玄清道的造诣，却已经是到了“上清境界”。
4 x3 w9 I- C' o' r　　而此刻看陆雪琪随手劈来，剑芒如山，蓝光凌厉如刀，其势排山倒海，比起当年的田不易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十年来她道行精进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0 m8 M8 w) O: C  t# _6 T* u　　只是陆雪琪资质固然惊人，但鬼厉身负三家奇术，这十年间日夜苦修，又岂是等闲？
# V0 U  }! v4 b　　此刻只见鬼厉对着那如山剑芒，双臂一振，身前的太极图案突然飞速旋转，迅速变大，挡在胸口。 * ~# K  M; k( \1 ]" m! ]' @2 V( S
　　“嘶！”一声锐响，仿佛是无坚不摧的剑芒被这面太极图案生生挡了下来，但只见蓝光更盛，清光闪烁，灿烂毫光闪耀在他们二人之间，煞是好看，但任谁都知道，一个不小心，被这等蕴含道家真法大力的剑芒清光碰上，便是非死即伤。 . \- f  a; x, i2 B; P( p
　　光芒之中，鬼厉吐气开声，“轰”的一声闷响，天玡神剑倒飞而回，而太极图案也闪了几闪之后，消失在半空之中。
4 @+ Y8 W8 l/ O. [' g4 e　　鬼厉嘿了一声，看着陆雪琪，眼中有淡淡钦佩之色，但随即就被红光盖过，道：“果然厉害，只用了十年时间，你竟然就能突破上清境界，只怕当年的青叶祖师，也不过如此吧？” - @6 h, K; B  u: w# I+ g9 \8 |
　　陆雪琪人立半空，衣裳飘飘，手中剑诀一引，天玡剑顿时止住去势，蓝光再盛，更胜方才，同时心中亦暗暗吃惊。这十年来她道行激进，固然是她资质过人，但更主要的却是她修道极刻苦，几乎可以用过分来形容，至于为何如此不顾一切的修行，甚至连她师父水月大师也看不下去而多次劝说于她，这其中的原因，却并非外人可以了解。
" N' F) ]7 w0 [$ o, y　　这种艰苦修持再加上她过人的禀赋，终于在半年前，让她在青云门年轻一辈之中，第一个突破了上清境界，为千年以来，青叶祖师之下到达此境界最快之人。她此刻的道法修行，在青云门中，除了各大长老首座，只怕便以她为首，纵然是向来号称门中年轻弟子第一人的萧逸才，多半也要稍逊于她。 # R3 N0 `$ J% \* ?/ B8 }, t9 a: U
　　但是，尽管如此，刚才与她斗法的鬼厉，这个当初叫做张小凡的普通青云弟子，道行竟然丝毫不弱于她。那一手幻化太极图案圆熟老练，将她含有上清境界道法的一剑挡了下来，其间暗劲汹涌，层层涌来，雄厚坚实，却似乎乃是佛门一派，但看他施法，又分明是太极玄清道的手势法诀。 ' H( h& f7 i- E( J- k# |8 n; x5 @
　　这个男子，终于也在修道一途之上，走出了前人未走的道路吗？ 9 ^' o# x" z* G
　　二人对望，眼光都渐渐锐利明亮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嘶吼，从迷雾之中轰然传上！ " V! P; d" q3 A  J' S
　　这声音如此凶恶洪亮，以鬼厉和陆雪琪的修行，竟然也觉得微微眩晕，几乎就在同时，脚下树干忽然间剧烈抖动了一下。
+ H7 o( `* Z9 f7 |+ X　　就好像，原本厚实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和地震差不多的感觉。 & }7 n* y' p+ {. D
　　“吱吱，吱吱！”一阵尖叫，却是猴子小灰趴在那个天帝宝库的石门旁边，被这突然而来的震动吓了一跳，一边抓着石门旁边的藤蔓，一边叫了出来。
- e; B" i+ Z, X& V　　还不等鬼厉和陆雪琪反应过来，从这支巨大树干的来路方向，突然出现了四个人影，迅速飞来，一人在前，三人在后，转眼间就飞到了附近，陆雪琪与鬼厉向那里看去，都是一怔。
, }8 E$ D( |" k. O# Z* u5 \8 C　　而一路追逐而来的四人突然发现竟然有人抢在了自己前头，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9 }) x3 c- N3 M0 y6 }4 m
　　这四人都是熟悉的人物，前面单独一人的是个风情柔媚的年轻女子，正是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而跟在她后面的则是正道中人，非但陆雪琪认识，就连鬼厉，也都认识。
6 i# t9 N3 t. |; V6 X　　法相、曾书书，还有愕然停下脚步，目光再也不曾离开过鬼厉的──林惊羽！ 5 q1 Y2 X* k/ D3 }& t0 }- M& `: o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8 N( z8 J' I+ X; ~7 R
　　鬼厉的目光向他们望去，法相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似欢喜，似愕然，种种神情一一闪过。 1 _4 j3 v- h4 m
　　金瓶儿妙目向场中扫了一眼，以鬼厉在鬼王宗的地位权势，他的出身来历，金瓶儿自然是了如指掌，对鬼厉和此刻在场的正道众人的往事纠葛，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U9 s, U( l$ D+ J7 k0 m5 N8 s　　此刻看着场中形势，她微微沉吟，脚下已经悄悄向鬼厉处移去，和他站在一起。 0 h9 G0 _. ?3 m
　　正道那里，法相和陆雪琪看见金瓶儿的动作，同时都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说话。   a# a8 h" W5 G/ N6 y" t5 a
　　打破沉默的，反而是站在最后面的林惊羽。
8 O; a) A, j5 I. w8 J3 C　　在他的眼中，似乎此刻根本就看不到金瓶儿的人影，只有一个当年的张小凡站在他的面前。他缓缓的走上几步，嘴角动了动，似乎连说话也感觉到有一丝的困难。   Z- w1 [. l+ v& e/ V
　　“你……你还好吗？” # F; ]; H8 V, ~
　　鬼厉慢慢收回了眼光，不再和他对视，面对着林惊羽，不知怎么，他突然间竟是不敢看那个儿时好友的眼睛。
) `. p7 l8 N( _7 h3 S; I: ~　　林惊羽看着鬼厉脸色，神情更是激动，说出来的话仿佛都有些嘶哑：“小凡，你……”
5 m# J' V5 L6 v# _　　鬼厉身子一震，忍不住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庞，此刻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有的只是激动和欢喜。
$ N% |! b; C7 L3 O1 g2 a8 i　　“惊羽……”他涩声道。
4 c+ M  S' {! q. _! K) D　　林惊羽这十年来在青云山祖师祠堂修炼，也曾无数次的想像过自己与张小凡再次相见的景象，他也曾不停的问自己，自己要怎么面对已经入了魔的张小凡？
/ T' r  T( {5 b5 w. N3 M7 g. t  `　　是正邪不两立，拔剑决生死？ 1 q& j* N. k! R3 r' c
　　还是苦口婆心，劝他回归正道？ . N) h( z' j; F' S
　　可是，当今日终于再见的时候，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往的岁月一幕一幕，悄悄泛上心头，到了最后，分明定格的不是青云山、不是驭剑飞行、不是纵横天地，而是两个童年好友，在那个破败的草庙里，欢笑的奔跑！
/ i& K! A: |( i: c9 ^" T( w, Z　　时光如沙，可曾磨去了你心中最珍惜的东西吗？
3 H) R. X( B8 Y/ F　　儿时的朋友，曾经的兄弟，十年之后，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1 O$ X' K5 R( ~) l" x) c
　　踏上一步，林惊羽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激动，以至于似乎连鬼厉也为之动容，身子轻颤。或许，在鬼厉的心里，也是一般的激动吧？ 1 Q/ A4 P4 d9 }8 d- o
　　站在鬼厉身边的金瓶儿眉头微微一皱，她对这兄弟两人的感情自然没什么兴趣，不过看这情形，正道中人倒似乎人多势众，如果这下鬼厉再出什么问题，自己不免势单力孤。 * \) ^4 w0 U% T, L7 F* ~
　　当下咳嗽一声，微笑道：“啊！鬼厉公子，想不到你比我们还早到了此处，不知道那件异宝你可到手了？” 4 [5 p+ H' K4 s1 S
　　此言一出，林惊羽与鬼厉身子都是一震，法相和曾书书同时向陆雪琪看去，陆雪琪缓缓摇头，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 B" E7 {% P% x) {. S! L　　简单的一句问话，突然就把人拉回到了现实中来，鬼厉微微闭上双目，片刻后再睁开时又隐隐有红芒闪动，目光也变得锐利。他深深看了林惊羽一眼，终于一转头，再不看他，而是向后退了一步，与金瓶儿并肩而站。 , c0 j& Z  k1 a1 R' n
　　金瓶儿微微一笑，目光盈盈如水，眼波流转，仿佛都洒在了鬼厉身上，柔声道：“你还好吧？”
& D* V' ]. l3 j  }) d　　鬼厉哼了一声：“你我暂时合作，如何？” 4 ?+ l9 K4 V) c; o
　　金瓶儿立刻道：“好，事过之后，你我再说。”
' A' C9 F( M% R$ W　　鬼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只片刻工夫，这两个人已经看出这场面并不易与，故而立刻决定联手。 * f  ?* f* b( I. [6 x$ `$ y
　　鬼厉淡淡道：“你合欢派门下不是高手众多吗？怎么只有你一人进入内泽，反被他们给占了上风？”
* B5 E0 o5 w4 @　　金瓶儿目光向法相等人处望了一眼，面上居然有些微红的羞涩，看去更是惹人怜爱，轻声道：“我们合欢派乃是小门小派，我生怕多带几个进来，外面的那些人就突然死得不明不白了。”

　　她微笑着向鬼厉望了一眼，道：“倒是鬼王宗向来藏龙卧虎，怎么除了一只灰毛猴子，公子身边都没有人了呢？”
: w' }1 J$ J) m+ Z　　鬼厉听她话里隐隐有讥讽之意，淡淡道：“大家彼此彼此，我多带几个人才进来，只怕外面的人马就被你们合欢派和万毒门给吞了。”
# U* g8 M2 G" Z+ m# I　　此次魔教三大派阀大举西来，表面上大家合力消灭长生堂，但暗中却是勾心斗角，互相提防，以至于三大派阀互相牵制，竟然都不敢将座下高手尽数启用，倒是被正道这些人给占了便宜。   |( Y. G; x+ J, }* q3 g. w
　　曾书书站在远处，心中也是颇为激动，当年在青云山上，他与张小凡向来交好，算得上是除了林惊羽外张小凡最好的朋友。奈何世事弄人，竟变做如今境地，心中不免有些痛心。 - R  t' H$ }  F
　　他正有心向鬼厉说些话儿，不管有用没用，想让这位朋友重回正道。只是一转眼间，目光落在金瓶儿面上，忽地心头一跳，只觉得那女子面如桃花，风情无限，一双明眸更是水汪汪的如潭水，那目光回眸，隐隐约约便似乎会说话一般，凝视着自己。 . |; y2 e' y  P8 D4 w* i" M
　　他看了几眼，登时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响，仿佛喝醉了一般，只想着要醉到那女子的眼波之中，忍不住就跨出了一步。
# W, c+ q2 ^; B) r4 _: j9 ]　　“嘟！”
' O$ E/ m. F: P4 M. w9 a/ L　　忽地，一声断喝，如暮鼓晨钟，在他耳边霍然响起，法相月白僧袍闪动，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金瓶儿的目光，同时面对曾书书做伏魔吼声。 1 M0 s' |& \! n' n' ^2 K7 L
　　曾书书悚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片刻间一身冷汗涔涔而下，口中对法相称谢不已，心中暗暗咒骂：“这魔道妖女好生可怕！”
5 E0 A+ ^! k+ I  P; o　　法相脸色严峻，转过身来盯了金瓶儿一眼，刚才上来之前，金瓶儿已经与这几人交过手，知道这法相和尚看着年纪不大，但一身天音寺佛门修行却着实了得，自己的媚心奇术对着他几乎不起作用，想必是此人定力太深，不受这等外物所扰，当下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 z, V3 x. \# M" @3 k% q　　法相皱眉，目光落回张小凡身上，对着张小凡，他的神色便没那么从容，一向平和慈悲的面容隐隐有着愧疚之意，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张师弟……” 1 A& G. z3 ]& X% H0 Z( D
　　鬼厉突然冷冷截道：“我叫鬼厉，没有其他的名字。”
3 t; [6 ]5 _& A3 Y* [　　法相窒了一下，后头的曾书书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凡，你别这样，我们一直都还当你是……”
: W8 }+ c# @  k* s/ [　　法相突然挥手，将曾书书的话给拦了下去，同时低声道：“曾师弟，有些话你不可乱说，万一被你的青云长辈知道，只怕还有祸端。”
0 o; c9 U2 _) Q* L" s( A0 W　　曾书书怔了怔，又看了看前头的鬼厉，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5 X& S5 K; |" |4 A7 Y! [  V6 n& c　　法相转过身来，似乎还想对鬼厉说些什么话，但就在这时，忽然间众人脚下的巨大树干竟然又是一阵剧烈颤抖，这次抖动强度之大，远过于不久之前的那一次，众人几乎看到这树干竟然在空中摇动，同时立脚不住，大都踉跄了几步。 ! Y5 z. R7 B" `0 {+ V
　　众人几乎同时失色。 & w$ y# K& h( u& S" e0 X
　　也就在同时，下方的迷雾深处，忽地再度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如恶兽对天狂啸，那无形声浪，竟化作汹汹巨风，从下往上汹涌而至，将众人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5 C6 q; p+ p( ?3 w: u
　　而在嘶吼声中，同时传来了一阵怪异莫名的“丝丝”声音，似毒蛇爬动，又似绳子摩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 w& K: H& L3 B& E# }, u" ~　　金瓶儿忽然失声道：“糟了，是那畜生，它竟然上来了！”
! n; ^7 V) r; M  T/ y+ ~! {　　在场中人，除了鬼厉和陆雪琪，突然全部失色。
- c. u$ m  d) y9 ^; n　　鬼厉霍然转头，却见金瓶儿脸色微微苍白，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虽然他与这女子敌过于友，但也知道金瓶儿实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而且前几日在联合消灭长生堂一役之中，这女子谈笑之间，心思慎密，手段狠辣，实在不是好对付的人。
  k3 |6 `$ N  c* |0 W　　但此时此刻，竟然连她的脸上，似也有几分惧意。
: g4 U% |, q, n4 e/ f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腥气，伴随着那渐渐响亮，如魔鬼脚步一般踏在他们心头的丝丝怪响，越来越是浓烈。
# L& X+ I8 d) F　　“这是什么东西……”
4 r2 `  C( O- d/ V/ `! ]4 i1 r, x　　鬼厉刚刚问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不说，眼光直直的向着前方望着。然后，他下意识地，竟然向旁边望去，那里，一身白衣如雪的陆雪琪，不知怎么，突然也向他望了过来。 ) Q5 W6 \# L: W! o
　　晴朗的天空里，巨大树枝延伸过来的方向，原先还有些许云气的地方，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两团巨大火焰。 / U- Y3 U2 Y4 W; v5 Z, Z
　　幽绿的火焰！
2 R$ S+ z& z) ~0 S; G7 n+ @- f　　火焰之中，是两道细长竖立的深邃眼瞳，闪着冰冷的光。
0 K' O5 x* u; z* V" U8 S　　空气中的腥味，突然大盛，闻之欲吐。
6 w, t( @+ P0 ~' k' \& E　　鬼厉不知怎么，身子微微颤抖，半晌，他望着前方慢慢清晰、慢慢现身的那只巨兽，那只不可思议的巨兽。 . g- V7 U, ~+ m9 V/ E2 [7 n
　　他嘶哑了声音，仿佛回荡在过往岁月里一般的，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地道：“黑水玄蛇，黑水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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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r" t3 a+ K# N第十集 第九章 黄鸟: _! b. L+ p, v" C
　　树干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即使是这棵不可思议的参天奇树，在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身躯之下，竟仿佛也在战栗一般。
- }: u- g) g; _9 o( Y8 \% D　　似乎是从亘古行来的恶兽，黑水玄蛇用巨大的蛇躯缠在树干之上，所过之处，枝叶狼藉，那些藤蔓异花更是纷纷枯萎碎裂。它摇头摆尾地前行着，在它前方的那些人类，此刻就像是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 J6 {0 |5 X. h) L　　陆雪琪脸色微微显得苍白，走上一步，眼睛仍然盯着越来越近的那只上古巨兽，向身边的曾书书低声道：“怎么回事？” # Z. F0 _; m! O$ ~, F! F
　　曾书书额上见汗，道：“刚才我们在下面时候，突然就遇见了这只可怕的畜生，我们这点道行，自然只有跑的份。不过那时看它似乎也不在意我们，只是在寻找什么，很快就离开了，没想到它居然、居然会爬了上来。”
0 u+ x! j! C" _' y/ t( W, Z$ h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在场众人都是修道有成的人，远非世间凡人可比，但人力终归有时而尽，尤其是在这只恐怖之极的巨兽面前，任何的抵挡都是可笑的。 5 l7 q& z7 B; g3 T* k
　　在黑水玄蛇越来越近的关头，金瓶儿忽然道：“糟了，这畜生只怕也是为了这天帝宝库里的东西而来的。”   z/ S! S' {& b1 a8 z- T  o
　　众人一时变色。
! q' f6 s! x) v3 Z' ^1 r( p- x& G　　鬼厉微微皱眉，面无表情，心中却突然想到自己刚进死泽内泽那道瘴气之墙时，在瘴气之中曾经突遇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因为瘴气的缘故而没有看清楚，只是自己从那时开始，就对周围特有的腥气隐隐有熟悉感觉，如今看来，当日遇见的，竟然也就是这只黑水玄蛇。 9 Q% h) ^! ]; U1 Y+ N& B
　　看着黑水玄蛇不断前进，巨大的黑色身躯将树干压的颤抖不已，几乎让人担心这树干会不会被它压垮了。而在半空之中，那颗硕大的蛇头，在獠牙之下，鲜红分岔的舌头不停地在空气中伸缩着，向着远处那个天帝宝库的方向，轻声嘶吼，仿佛很是兴奋的样子。
$ w0 @) Q3 J; n! c% B) d　　此刻，谁都已经看了出来，这只巨兽的目的，果然就是他们身后，那天帝宝库中的东西。 : J8 o$ G9 G1 \1 h3 e# l
　　鬼厉回头，向天帝宝库看去，只见厚实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原先只照在石门前花海里的阳光，此刻也已经移到了门上，“天帝宝库”四个古篆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V' b8 ]' S* a  L
　　法相眼看着巨大的蛇躯像小山一样越来越近，轻叹一声，迅速转过身来对其他人道：“这黑水玄蛇乃是上古魔兽，非人力可以力敌，我们绝非它的对手，还是不要强撑了，快走吧。”
0 e9 K2 n/ s/ o; q: w　　这道理其实谁都知道，曾书书林惊羽等人都点了点头，那边金瓶儿哼了一声，显然也是老大的不情愿，不过看她神色，还是准备离开了。
1 V3 |9 O* m! v) l/ ~% E, |% l　　场中众人纷纷驭起法宝，准备四散而走，鬼厉手边也慢慢亮起了玄青色的光芒，回头正要招呼仍躲在石门附近的小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帝宝库的石门之上，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 C1 y3 c' O+ D4 w3 g0 x3 Y. U0 T　　此刻，正是天际的阳光，照在了“天帝宝库”四字古篆中“天”字的最上一横上。
- x- Y' A5 D) J3 M　　“吼！”
! k4 ?. ]: L: @9 i6 p  i$ I　　几乎就在同时，黑水玄蛇突然加快了速度，嘴里嘶吼着迅速爬了上来，众人一时惊骇，金瓶儿、曾书书、林惊羽、法相等人首先飞起。
) T6 h& h  M& f- ]' k　　空气之中，腥气扑鼻，也不知哪里吹来的烈风，吹面如刀。
* f1 A6 d, Z4 X' C! G" d　　鬼厉忽然和身回扑，向着天帝宝库飞去，此刻已在半空的法相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再往后一看，只见黑水玄蛇似勃然大怒，巨目圆睁，口中仿佛还有丝丝黑气喷出，巨大蛇躯不停扭动，转眼间眼看就到了天帝宝库的面前。 & m( P7 L+ d9 x' t* \
　　在人类面前巨大的天帝宝库石门，此刻看来，也只不过相当于黑水玄蛇的蛇头大小罢了。
" _# ^- ?9 e5 H. k6 ]4 o6 u　　鬼厉人在半空，只觉得身后突然暗了下来，那片如山的黑暗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冲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黑水玄蛇巨大的蛇躯就在自己身后了。 1 U9 ^* a; m0 Z& `$ X5 T. D6 j
　　他化身做一道青芒，在这巨兽的身前，如电飞驰，向着那道石门。 + |) G  h# T+ G8 m2 b5 d/ q
　　前方，猴子小灰突然尖叫！
8 n) |6 b3 R: b5 E6 p　　一道黑影砸了下来，巨大的风声如此凌厉，还未碰到身子，竟然已将鬼厉的身形硬生生吹的偏了。
& K2 b6 B, Q% o% Y# v8 x$ {' b; Z　　鬼厉心中大惊，但他如今早非当年在死灵渊下的那个少年，瞬间意随念动，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御着噬魂从砸下的黑水玄蛇的蛇躯里，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
: k4 x$ b: U/ u& R* J　　此刻，天帝宝库石门上的声音渐渐高昂，伴随着一声轰鸣，在阳光的照射下，本来完整一块的巨大石门，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缓缓向旁边移开。 0 q* ?) y, G; I& m, V
　　金色的、耀眼夺目的光芒，从那个缝隙之中，轰然涌出，即使是在白日，竟也是这般的灿烂不可逼视，连天际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似乎也变得黯淡无光。 $ [. h: v) ~1 W6 t6 r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帝宝库之中咆哮着，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轰鸣着！
2 Y& j# I9 D. f  I: q. ^2 L　　黑水玄蛇整个巨大身躯突然绷的笔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更不理会其他东西，巨大的蛇头直接向天帝宝库的石门冲去。 3 I+ Q7 n% A6 b  ?
　　而在它和石门中间，飞驰着的那道青色光芒，却似乎比它早了一步，眼看就要进入天帝宝库……
5 i) v# B$ f5 W  A; G! x4 D+ L# B　　如果，没有那一柄亮若秋水的天琊神剑的话。 / s1 v3 k0 [/ U8 W  t2 X
　　一道蓝色光幕，竟不知何时赶到鬼厉头上，凝聚成巨大光剑，向他劈下。鬼厉眼中红芒大盛，眼看石门就在身前，但这璀璨剑芒若不抵挡，只怕当场就要被斩成两段，迫不得已，青芒逆转，迎天而上，蓝青光芒，在背后张牙舞爪赶来的黑色阴影中，剧烈撞击，瞬间无形之气浪向四周飞驰而出，连此刻飞在半空的金瓶儿等人也不禁为之变色。
4 M" _% j) s. M$ V  t- X8 Z6 |　　尽管威势巨大，但对于黑水玄蛇和天帝宝库里那奇异金光来说，却是丝毫不受影响。金光依旧耀眼夺目，越来越盛，黑水玄蛇也一样冲了过来，这一男一女，在两边剧烈变化动荡的凶险境界中，却依然苦苦支撑，谁都不肯稍微退让。
! H2 o- _, g! I( \" c# a　　直到，各自法宝的光芒都盖过了他们本身，两人的面色也越来越是苍白，但最主要的，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片刻间，巨大的黑色阴影，冲到了跟前。 # g+ F, b' B' [, m9 U% e
　　人类的修道法宝，激发自本身的力量，在黑水玄蛇激动的一撞之力下，烟消云散。 ; L1 w: C$ ?9 T, d6 j
　　陆雪琪和鬼厉同时向前飞了出去，鬼厉只觉得胸口气血动荡，脑海中嗡嗡作响，全身经脉被黑水玄蛇那股大力震的几乎要完全翻转过来一般，一口鲜血卡在胸口，若不是此刻体内天音寺的“大梵般若”护住心脉，同时急促运转，将外来之力层层挡消，只怕当场就得喷出血来。
' g& X3 a6 W) b; r! k0 R　　但饶是如此，他依然觉得周身剧痛，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人在空中，他忽地强行转过头去，看向陆雪琪。
) k7 D5 j# H" U. I7 k　　那个清冷女子，此刻却似乎更是糟糕，一身如雪白衣，在胸口位置，血迹斑斑，苍白的脸颊唇边，鲜血不断溢出，看来是当场就吐血了。
( ?9 p2 L+ l( |2 A) v- V7 A& y　　青云门道法固然神妙无方，但在坚定心脉保护自身这方面，却还是佛门的大梵般若更胜一筹。
8 }: c6 b. x# a　　停留在半空中的正道众人只看的目瞪口呆，这事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陆雪琪已然将鬼厉拦下，片刻后二人又同时被黑水玄蛇撞飞，看他们身形，只怕都是受了重创。 - g8 r8 u6 j5 u% A+ `
　　陆雪琪乃青云弟子，自不用说，鬼厉乃是当初的张小凡，与在场众人更是渊源极深，这一番剧变，正道诸人反应过来，立刻都纷纷飞下，虽然不能挡住黑水玄蛇这上古魔兽，但总希望能对二人加以援手。
8 U) r% ^0 y% Y6 m　　同时，金瓶儿也从另一侧悄悄飞下，不过在黑水玄蛇的阴影之下，她一双妙目，却只是盯着天帝宝库石门里的灿烂金光，明眸里闪闪发亮。 1 O3 C, I4 w9 W6 r; o
　　远方，初生的太阳又高了一些。
8 ~8 X  Y' s7 U- E: Z' J" b2 I　　阳光照下，从天帝宝库那个“天”字一横上又向上移了一点。 ! a/ a! M) m$ o
　　忽地，原本开了一半大约三尺来宽的石门，突然停止了继续继续移动，片刻之后，竟然反而开始合拢，而里面的金色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 x1 A  @) K" u4 J8 L" P1 }# o# s
　　鬼厉周身欲裂，但与陆雪琪二人都还保持着清醒，只是黑水玄蛇这一撞之力实在太大，他在仓促之间竟无法控制己身，眼看着就要撞向坚硬厚实的石门之上，以此刻速度，纵然他有佛道魔三家真法护身，只怕还是要撞的粉身碎骨。
# g( f2 g9 n4 t" U$ a　　更可怕的是，那道石门，正在低沉的闷响中渐渐合拢…… : K0 m# r4 V4 |9 N/ Y7 Z
　　远处，仿佛是在半空之中，传来了林惊羽等人的惊呼！
4 I/ H. I, ]. T, Z! b8 P　　鬼厉心头，在那一个瞬间中，忽地一阵恍惚：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个水绿衣裳的女子，在青天之下，对着自己微微而笑。只是，她的笑容，不知怎么，竟然有些模糊。 - E, D7 d3 B1 W% f$ r
　　时光，在这个瞬间，似乎突然慢了下来。
% @) [4 x2 }) u' q& g/ g' l1 J　　他的身子在空中翻转着，望见了身后赶来的狰狞面目的黑水玄蛇，望见了身前渐渐合拢中的坚硬石门，还有，望见了身边，和自己一样失去控制飘荡在空中的白衣女子。
/ _$ Q) V' P" v) k( ^) S　　他突然很想问陆雪琪：为了什么，她不惜冒失去性命的危险，也要阻止自己？ 4 x4 [- d! ^6 ?/ X) F. _$ }1 r2 a) @! E
　　“吱吱，吱吱！”仿佛是突然响在耳边的尖叫，猴子小灰的声音惊醒了他，小灰不知何时跑到石门缝隙之前，急的蹦跳不停，大声尖叫，而此刻，石门缝隙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两尺了。
( e0 n% L2 ]0 D5 H7 N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石门。
$ _+ w3 j  V: c% T% r0 r　　眼看着，就要走完这一生。 % b4 _) Z: ^( B; z3 v; a
　　眼看着，青天白云，都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 m  D  v" j- A, P2 a& L6 I
　　如果，放弃…… 5 C) O2 U. c% b& H) o: F9 s
　　他咬着牙，用尽了最后一份力气，将身子扭转了几分，在须臾之间，他眼角余光望见了前方，那条缝隙，正对着他。 " e# }# T3 C# t& f9 }
　　也许，可以逃过鬼门关了吧？
  g3 {0 L& V. H+ b( }4 d. Y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像要死去一般，没有了一丝力气。 6 o$ E* e% I& h! {0 @
　　风声凛冽，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 ; M  Q- L4 O) ]1 Q  R/ r
　　他抬起眼。
% C8 O; |. b1 i& q1 o1 W+ P　　陆雪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就在他身旁，看着她飞的方向，肯定是要撞到坚硬的石门之上的。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清艳女子的脸庞之上，竟没有丝毫的惧色。 9 ?; |8 q* ~2 b8 G
　　在这个天旋地转的瞬间，在这个生死就在须臾的关头，她身不由己地飞向死亡，可是，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的伤怀，没有一丝的恐惧。 . Q& Q$ m! N4 ?! d
　　仿佛就像是夜晚的昙花，在殷红的鲜血点缀着的她的身影，在远方惊骇的惊呼声中，在鬼厉，不，是在当年的张小凡面前，她忽然笑了。 # p, X3 o+ p. b
　　苍白的笑容里有从未出现的温柔，在如此凛冽的风声之中，她的唇轻轻开合，凝望着身边的人。 / ^$ |" {& B1 T: K6 C0 ?$ d. y; x  k
　　有四个字，穿过了风声，穿过了鲜血，更像是穿过了岁月时光，在十年间轻轻徘徊，然后，萦绕在他的耳边，回荡在他的深心。
' ?$ x! d' y; P& L- j　　“你，回来吧……”
+ ?; p- Y7 E  i2 O3 Y4 A　　※※※ 7 ]; \# E* q7 f
　　她闭上了眼睛，身子仿佛也突然一沉，眼看着，要离他而去，就像是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那四个字说完而消失。
" h; i; m. L  _1 V7 S, B* ?8 d　　黑发飘起，在风中微微遮住了她白皙脸庞的一侧，那女子随风而飘，嘴角，却似乎还有淡淡的笑容。
8 H  U( q+ ~  N9 S& k: k$ w　　但是是什么，回荡在深心里如此炽烈的激荡？像汹涌不休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阻碍，世间的所有纵然可以消失，可是此时此刻，那白色的身影，
4 Y& ]  t) k9 W6 Y　　怎可以放弃？
" u3 H  v: Z% U( J　　怎可以舍弃？
  f: I& N/ h, X3 w2 _3 @6 u" s　　他的喉间有低低沙哑的吼叫，在莫名的泪光中他挣扎着，在激烈的凛冽风中他挣扎着，伸出手去，伸出手去，伸出手去……
) V! T% q  {# ]/ m1 A0 s# }4 {　　紧紧，抓住！ 2 W# ^; [4 \: \, v
　　就像是十年前，死灵渊旁，无数乱石如雨中，那白衣女子不顾一切向他而来，抓住了他的手一般。 1 z  {4 K# I3 t' K* \8 s5 ?- t; q
　　紧紧，抓住…… 8 Z9 P, B+ Q  K5 b7 Q6 R2 g
　　在他最后的神志消失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女子向自己拉来。
# E% q& B7 a' U/ n' K! i　　前方，是只剩一尺的石门缝隙，而石门中的金光，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黑暗。
5 S8 Q1 a# c( \% R0 o　　有淡淡的温暖，在他的手心。
2 _% o6 o9 {% a8 C　　他闭上了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是十年前一样，淹没了过来，吞没了他们。 % ~9 x8 A9 a7 A0 R# ]- H  ~
　　※※※ 7 N: n3 F/ B( Z5 F4 U/ {
　　石门，轰然关上，在那最后一刻，猴子小灰也跟着主人窜了进去。
3 C: G; A; @( P+ b: {　　而紧接着，这道巨大的石门在巨响中再次合拢，中间的那道缝隙，竟然也不可思议的突然消失了。
$ O; N) n* ?4 w$ Y5 r; `, F7 v　　“轰隆！”黑水玄蛇巨大的蛇头砸在石门之上，这巨力如排山倒海，几十丈粗细的巨树树干也剧烈颤抖，像是要断裂一般。 + b9 @2 K1 j' q8 |
　　黑水玄蛇像是看到了到嘴的美食又飞了去，陷入了不可抑制的狂怒之中，巨大的蛇头开始疯狂地撞击石门，这力量之大，甚至连在远方半空之中的诸人，也为之变色。
. Z) N1 u- I8 C0 _2 l; p0 r* ^" Y+ G　　金瓶儿恨恨地飞身而起，离了那只黑水玄蛇远远地，心中暗自咒骂不止，刚才她趁着正道众人不注意，暗中在另一侧跟随黑水玄蛇地阴影中接近天帝宝库，本想视机进入，不料场面却急转直下，那天帝宝库也不知怎的，突然又关上了。
: \+ C, v  }: n" ~. W　　金瓶儿来迟一步，大是气恼，但又无法可施，而且此刻黑水玄蛇狂怒之下，注意力已经开始转到天空中地诸人身上，金瓶儿一见这畜生抬头似有异动，连忙又后退了数十丈。
' f3 W- z! X0 {6 H) F　　果然，黑水玄蛇突然大张蛇口，向天空众人喷出了一股黑色毒液，腥气扑鼻，闻之欲吐，正道众人纷纷躲避，一时倒有几分狼狈，金瓶儿躲得快些，还算从容。但看着脚下黑水玄蛇狂怒嘶吼，随即又拼命用头撞击天帝宝库的石门，料想今日只怕是要无法再得什么便宜，再等下去，那边厢正道诸人反而对自己有些敌意，不如走为上策。
/ V: N. [6 T0 m- |0 i　　如此一想，金瓶儿便悄悄离开此处，向来路飞去，但没飞多远，她身子忽地一震，只见在来路之上，刚才黑水玄蛇经过之处，一片狼藉，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片藤蔓的花圃，竟然完好无损，而在这片花圃范围里，在阳光照射之下，似乎隐隐有暗红色光芒悄悄闪动，排列杂乱，但细看之下，却似乎又有玄奥。 / I+ G0 w  G; w& c
　　金瓶儿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了片刻，眼中忽地闪过一道精光，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随即向四周迅速看了一眼，同时冷笑一声，低声道：“连他们也都来了！” + J; r( i2 o% w3 S
　　她在半空中微微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一甩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 f/ y# \* v* L0 G# ?) K% A　　而在天帝宝库之前，黑水玄蛇的狂怒依然不休，拼命撞击着石门，天空中正道众人本来还想偷偷下去查看一下能否救援陆雪琪二人，但稍一接近便会受到黑水玄蛇的攻击，有几次还险些伤在了这巨兽手中。 : g& p4 S. n2 `$ R  n
　　再接连几次遇险之后，法相向其他人示意退的远些，聚在一起，随即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宝库中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畜生如此痴迷不舍。有它守在这里，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宝库了。” , C/ o1 _* _5 e; @  O# N3 ?' T7 T( \* t
　　林惊羽面色严峻，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水玄蛇，曾书书也是面有焦急之色，但纵然他机智聪明，此刻却也无法可施。
( y* i$ W. u7 W　　就在众人焦虑无比的时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黑水玄蛇疯狂的嘶吼声。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色暗了下来。 % N" m3 Q, D/ W" A$ v5 V4 l% V
　　曾书书等人都是下了一跳，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是晴空万里，怎么会瞬间就变了天色，忍不住抬头看去。
  c: Z$ J$ N( W0 d$ f2 c# `　　这一看，只看的他们目瞪口呆，只见九天之上，突然缓缓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彩，几达数十丈方圆，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竟然将阳光都遮挡住了。
+ ]4 k6 ^% ]6 w' I　　随后，天际仿佛传来了一声凤鸣一般的清啸之声。
: i0 G) y. M+ e' Q9 G4 ]& R$ _　　刚才还陷入疯狂的黑水玄蛇突然停止了动作，巨大的蛇头昂首观望，随即似做愤怒姿态，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向着那片云彩咆哮。
9 U- s* D  u2 t% ?3 p) e2 D　　那片云彩遮天蔽日一般落了下来，看去虽然没有黑水玄蛇庞大，却也与它相差无几。 / [& }+ m) q3 O% |, g+ ^( r$ q
　　在远处的众人看的分明，这竟是一只周身橙黄羽毛的奇大之鸟，展翅而飞，盘旋空中，对着盘踞在树干上的黑水玄蛇非但没有畏惧之意，反而似有攻击之意。
) y, R+ \( I6 R　　而黑水玄蛇面对这只奇鸟，竟然也收起了它不可一世的态度，盘起身子，蛇头咝咝作响，严阵以待。 $ t1 w6 ~3 k0 a6 @+ g
　　“这只，就是传说中的九天灵鸟——黄鸟吧！”（注一）
1 p  \) t, ~' Q& S. S9 V# Z　　法相望着远处那两只对峙着的巨兽，喃喃地道。   @' T+ S2 Z% K8 v& z* n/ ?4 e# M
　　※※※ 9 Q0 U7 z3 m# E, h' M* j) Q9 Y
　　注一：此段典故取自《山海经·大荒南经·巫山黄鸟》：有巫山者，西有黄鸟。帝药，八斋。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 # ~) A* o+ O2 T0 I& W4 f- S8 d. g
　　另注：帝即天帝，药指神仙药，即长生不死药。玄蛇即黑水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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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a# i# T, _5 L2 H0 b' @2 }第十集 第十章 小灰; K/ s' n8 x6 t2 r+ v  h$ |& K
　　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 ~' e# N7 x5 A3 T/ s0 y4 {8 O　　周围一片黑暗，然后，在前方不远处，缓缓亮起了一道幽幽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微弱烛火，静静燃烧。
* I0 B+ Z( T6 b# W　　他默默地望着那里，那道光，是轻微的淡紫色，然后转着青色，接着又慢慢转着深绿，这般下来，不停变幻着，闪烁着各色光芒，很是好看。   ^2 U9 m$ @' o6 \; X
　　“吱吱，吱吱……”
, b- R9 b) [8 r, g6 o( n　　忽然，就在他的身边，响起了猴子小灰低低的声音，似乎因为是在这一片黑暗中，连它的声音，也不敢太过大声。 ' ?( ?1 F  q. O  ~7 {; b2 Z! P
　　鬼厉转过头，果然衬着那微弱的光线，看到猴子小灰蹲在自己身旁。
# _2 W  X" P  a3 ?7 z' P　　他笑了笑，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想忍住痛楚先坐起来，看清楚周围情况再说。不料他这一翻身坐起，竟是顺畅无比，全身上下竟没有丝毫疼痛，顺顺利利就坐了起来，反而让他吃了一惊。 6 W1 e  u4 u+ r7 h' t9 l
　　黑暗中，那道不断转变颜色的光芒，轻轻照在他的身上。鬼厉内视周身，刚才被黑水玄蛇重重一撞所受的伤，不知怎么，突然不可思议的全部复原了。 , L% i; H- \' N7 ]0 H8 K) n( X$ B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着实诧异，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原因，便想先站起来，好好看看周围再说。
9 n. a6 A- l# A* U" e　　想到此处，他身子甫动，忽然，又停了下来，身体似乎突然僵硬了一般。
& a  O+ a6 a" F9 v/ L+ _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手里，还握着另外一只手掌，白皙、修长而温柔的手。
: o$ L( P$ R6 o/ w6 Y" E; Y8 b　　他们握的那般的紧，那么的自然，竟然让人忘了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9 l' [  k: C$ N0 M1 |/ X- r
　　鬼厉怔住了，然后慢慢向旁边望去，幽幽的那道光线，在黑暗中轻轻浮沉着，印出了那一张清冷美丽的脸庞。陆雪琪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嘴角边，似乎还有淡淡的血丝，便如奇异的红色的花瓣，落在那初雪一般白皙的脸上。 , O. ~; n+ |2 `% |# A8 p
　　她的唇边，微微抿着，仿佛依然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 g1 Z2 F7 \, j. w( u
　　一片，寂静！ # O( i- H4 O$ L# J1 i
　　是谁的目光，在黑暗中静静凝望，时光如水，十年的光阴，深深刻在生命里，却又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在昨天。 7 Q  f3 X  l% m; |  g! o
　　※※※ 7 i1 Q6 n7 @; |: U: n
　　“轰隆！” . h# I. B) e4 Z( w, L& T+ S" y1 {* b. r
　　突然，一声巨响，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爆发，顿时地动山摇，伴随着远处似乎还有凤鸣清啸和狂怒嘶吼，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剧烈颤动。小灰怪叫一声，身子变做滚地葫芦，向旁边跌跌撞撞飞了过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鬼厉也一时无法坐稳身子，向旁边歪去。 7 j+ c2 ]: ?; J) [; L& E
　　而这一震之力，将陆雪琪的身子也震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惊醒，口中轻呼一声，随着身子歪斜，睁开了眼睛。   \) Q) s& A$ w! m% t/ e9 W
　　映入眼睛的，首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是那熟悉的脸庞，坐在自己身旁。 0 h8 G7 c8 r3 Y5 h" L* h
　　就像，十年前死灵渊下，无情海边！ , A6 F: {; O% P) w2 e. y4 A) [4 Z0 b
　　震动慢慢缓和了下来，四周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也不知道这剧烈震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 q# \+ C6 s- x! w' l
　　陆雪琪缓缓坐起，目光看向鬼厉，鬼厉也没有躲闪，一般的望着她。片刻之后，他们的目光，都低垂了下来，那两只手，还紧紧而自然的握在一起。
' ?& x$ `* M3 v, m8 w! ]　　陆雪琪沉默而没有言语，身子一动不动。鬼厉的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收了回去。
% _* F! e1 w# C0 a% m: Q　　陆雪琪淡淡地望着缩回到黑暗中去的那只手，那只就在片刻前，还传来淡淡温暖的手。她的眼中，忽然有隐约的伤怀，然后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冷静。
$ q6 \2 P/ N2 ?: f. }  G( o& ?* Y! }　　她站了起来，同时，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似乎也被身上的伤突然间意外复原而感到意外，随即向四周看了一眼，静静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厉也慢慢站了起来，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记得我们是飞进了天帝宝库。” 1 A& o  B0 x+ [$ N% q+ C
　　陆雪琪沉默了一下，道：“是你救了我么？” : j7 j  _; v2 L. \
　　鬼厉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不是，是你自己命大，在石门关闭之前飞进来的。” ' i" x6 C0 }7 K' z6 |5 V9 E
　　陆雪琪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一双在黑暗中也依然明亮的眼眸，仿佛闪烁着光芒。 : ^& |* L, g" p5 Z
　　鬼厉没有去看她的眼睛，把头转开，开始向那道微光走去，同时口中道：“你不欠我什么，如果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好了。”
5 B4 @' {* _$ S  v3 v( Z　　陆雪琪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伫立半晌，然后轻轻拍打自己身上灰尘，整理仪容。
9 e( w9 |3 h6 j3 Q. m6 k1 Y　　“吱吱，吱吱！”
9 _8 p4 K$ [3 G3 }4 l. j　　刚才那一震被摔的头昏眼花的小灰，这时才恢复过来，连蹦带跳跑了过去，三下两下又窜上了鬼厉肩膀，趴在他的肩头，向着那道闪烁着神秘色彩的光线中看去。
; C: C, g. M2 t. Z" Y) k　　走的近了，映入眼帘的东西也变得清晰起来。
/ \/ |$ f3 \7 H6 O: O  q) u　　这是在黑暗中竖立着的一道木台，半人来高，大约婴儿手臂粗细的一根圆形木柱连入地下，上端托着一个一尺大小的小平台。
; j1 N8 ~( a. m3 M　　平台中间，放着一只形状古拙的杯子，看着也似木头所做，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出，这整个木台和杯子，竟然都是完整的连接在一起的，和地下的树木连为一体。 % s! u8 @" s9 |6 d* k
　　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在这小小木杯之中的东西。木杯大概有三寸高，两寸宽，中间盛着一种透明的液体，而在杯中浮在那液体之上的，还有一颗小小的透明石头，做五面平整状，晶莹剔透。就是从这颗石头之上，发射出柔和的光线，在小小木台上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状的光幕，折射出各色光芒，向四周散发。 + I6 f  `3 _- u9 b) s
　　此刻，陆雪琪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鬼厉身旁，向那木杯望去。
4 _3 o) J) R% y2 w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奇异的香气，无所不在，闻之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 n' J" c) E# u. d4 I2 o　　鬼厉与陆雪琪都不是等闲之辈，但此刻却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何东西。其实在这天帝宝库中的这面木台，杯中所盛的，正是传闻中天帝秘藏的神仙药，这木台和木杯，都是与脚下这颗奇树连为一体，以这颗奇树本身万载灵气，来保存灵药。 9 T. W7 w' n( P9 n8 P0 D; R
　　而在天帝宝库外头，能让黑水玄蛇这般的上古魔兽如此垂涎三尺、甚至不惜与守卫灵药的天敌黄鸟对阵的，也正是这看去不起眼的一杯灵药而已。 $ C6 W- R/ |2 T2 X+ p
　　而鬼厉和陆雪琪的伤势突然神秘复原，其实也和这灵药以及这间宝库有关。
2 s" a* e9 h# j8 x8 Z- y　　只不过这等传说秘闻，今日多已无人知晓，鬼厉与陆雪琪都不知道，面对这等天才地宝，却只是皱眉奇怪。 % G+ K1 v  a. v! h2 [
　　正思索间，忽然，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天帝宝库剧烈颤抖，同时黑水玄蛇那可怕的嘶吼咆哮声再度传来，看来这上古巨兽愤怒之极，仍不肯舍弃灵药。 ) \5 M# |2 `' M
　　天帝宝库虽然乃是亘古奇地，但此时此刻，一来年月已久，二来今日也不知道被黑水玄蛇撞击了多少次，这等上古魔兽的力量，又岂是等闲可比？若不是天帝宝库，换了普通一座小山，只怕也早被黑水玄蛇给铲平了。
3 d: B. u1 L* G6 y) K: t5 R　　此刻只听得周围咯咯爆响，到处都回荡着坚硬树木痛苦呻吟一般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扭曲声，同时宝库之中剧烈动弹，小灰尖叫一声，险些又从鬼厉肩头摔了下来，而鬼厉和陆雪琪都只觉得周围天摇地动，几乎立足不稳。
2 o- P9 I* Y1 X$ B& m, {　　按理说，这等剧烈撞击之下，就算是整个连在一起的木台木杯，那杯中灵药，也要倾倒出来了。但就在这剧烈摇晃的时候，木杯之中浮在水面上的那颗石子忽然腾起一道细细金光，笔直向上射出，照在那片光幕之上，顿时将整片光幕染做金色，随即光芒忽盛。 # Z% O* u7 |. X; ~
　　在这片光幕照耀这下，原本似乎蠢蠢欲动的木台，在周围一片剧烈动荡中，忽地静止下来。直到周围震动渐渐平和，那金色光彩才慢慢减弱，又恢复了原状。
( i# j5 t- q6 a+ k( F0 a　　鬼厉与陆雪琪对望一眼，眼中都有惊讶佩服之色，这等鬼斧神工，实在匪夷所思。 % t- E+ B. I( l) U; |! S( A
　　鬼厉向四周又看了看，借着这奇石光芒，看见这宝库之中除了这个木台，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不过看着这颗石子，晶莹剔透，内里仙气萦绕，决非凡物，看来搜索多日的异宝，就是此物。 $ r( y; \( v$ _3 T: ]- u
　　一想到此处，他心头一热，伸出手向那木台的光幕摸去。
9 d4 v( K. m" i　　“你别碰它！”忽地，陆雪琪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在身边响了起来。 4 t, G* H) E& s% R
　　鬼厉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缩了回去，转过身来，面对着陆雪琪。
8 y9 z6 x; d5 r* o" X　　二人面对面而站，距离不到三尺，但刚才还隐约在他们之间温暖，此刻却突然间冷下去了，换成了沉默背后的冰冷。
, z: H2 c& P2 o, L+ G$ m1 L　　鬼厉望着陆雪琪，缓缓地道：“我要这东西。”
2 x8 Z5 `* i9 ~* {　　陆雪琪看着那个男子的眼睛，静静道：“我不会让你得到的，除非你先杀了我。” ! X) a9 v7 ~$ C1 }
　　鬼厉不说话了。 ' c! l1 a5 h5 Y) E9 e: b
　　黑暗中的那片微弱光线，轻轻流转，变幻着七彩颜色，仿佛也在述说着什么？
. V9 o! B3 o: Z　　“轰隆！” 2 s4 d& a4 v3 y" W8 {2 g
　　又是一声震天价的巨响，同样的地动山摇，但这一次规模更胜以前，虽然那颗奇石腾起金光护住木台，但周围天帝宝库的墙壁，却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 - O! J( V2 h9 Q. Y6 _
　　随着一声嘶哑的断裂之声，头顶之上，忽然掉下来一块巨大的木条。鬼厉和陆雪琪同时跳开，紧接着巨响连连不断，外头的黑水玄蛇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不停歇地撞击着天帝宝库，同时在那咆哮声中的凤鸣清啸，也越发愤怒与激切！ % a& Z! ]! c/ S- ]
　　外头，仿佛也正在进行着震天动地的决战！
: m  x" H3 ?) g　　整座天帝宝库在巨大外力的压迫之下，终于开始缓缓变形，各边的墙壁都开始慢慢向内凹陷，破裂的木块纷纷落下如雨。
  d: i- w$ ~6 z! o/ I　　在这等情况之下，鬼厉和陆雪琪暂时都只顾躲避落下的巨大木块，一时顾不上木台。 . `, h1 d) y- L: {1 s! B+ J
　　眼看着这座天帝宝库就要崩溃，但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上古神明的法力，那颗奇石之上突然腾起远比刚才要粗大和耀眼的多的金色光芒，霍然成柱，直冲上天。而这一次，它却是突破了包裹着木台的那片光幕，直直照在天帝宝库的穹顶之上。
" }3 L* x, ]# `　　宝库之中，突然响起了神秘而悠远的声音，就像是灵山胜境里的神秘梵唱，又像是九幽孤魂的轻声低语。随着那道金色光柱抵住穹顶，整座天帝宝库似乎也受到什么强力支撑一般，停止了继续向内凹陷，木块落下也渐渐停止。
7 @" a5 X  R; ?9 ~( x4 d, H　　然后，在陆雪琪和鬼厉的视线中，在整个天帝宝库的穹顶，在那片金色耀眼的光芒中，突然，那神秘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为什么而吟唱，斗一般大小的金色文字，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个接一个地凌空出现：
( ]/ J% i7 B8 D2 M0 U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8 q/ d6 p2 c* A
　　鬼厉身子大震。 1 e5 ]3 w1 S: Z7 z8 A3 [
　　片刻之后，这九个字缓缓消失了，但那神秘的吟唱声音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盛，瞬间，那耀眼的金色光柱突然如爆发一般，炽热无比地射向天帝宝库所有的空间，在四周的墙壁之上，在金光照耀之下，一个一个的金字凌空出现，笔势苍劲，仿佛都在飞翔。
: q1 _& }7 X2 E! _1 P+ I! H　　围绕着鬼厉和陆雪琪，在轰鸣声中，环绕飞翔！
( p" A: b9 w) {3 `　　鬼厉和陆雪琪为这夺人心魄的奇异景象所震慑，但随后就被四周那神秘的文字而吸引，他们如饥似渴地看着，忘记了周围一切。 0 w$ P4 I% r! M$ r' B, [
　　而鬼厉的心跳得越来越是厉害，此时此刻，他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着：
  [! j# s" L, z6 h! ]　　“天书！天书！这是天书第三卷！”
8 l/ e* a3 x! v& m9 D　　※※※
2 q' i3 h6 o4 L0 L0 ~　　天帝宝库之外，法相等人远远避在高空，望着那颗奇树之上两只上古奇兽的争斗，脸色都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白。 # |0 ^1 U& }+ f" S* r
　　原本生机盎然，枝叶繁茂，并且被无数藤蔓鲜花围绕的巨大树干之上，此刻像是遭到了千万年一次的巨大灾劫，到处是破碎的枝叶和凋零的花朵，一派惨状。 ! [) @* Q' E8 W5 ]
　　而在树干的前方，天帝宝库之外，黑水玄蛇紧紧盘在天帝宝库的石门周围，巨大蛇头向天咆哮，神兽黄鸟振翅而飞，每挥动一下翅膀，就是一阵狂风大作，连在远处观战的法相等人也能感觉风力强劲。
: [+ g( V2 V5 @! H/ ?" f! V　　黄鸟一身橙黄色羽毛，双翅展开更接近百丈，尖喙锐目，脚爪亦是锋锐巨大，此刻不停俯冲而下，用尖喙和巨爪向黑水玄蛇攻击。而黑水玄蛇口中不断喷出毒气，蛇头摇动，獠牙锋利，全力反击，并不时撞击身下的天帝宝库。 9 d& x. W6 U; i2 e9 U
　　这神鸟巨蛇相互争斗，直斗的是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也还好是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否则以这两只亘古奇兽的力量，再繁华的地方也要被它们给毁了。
* M( Z3 s  }$ \& ~　　斗在现在，强横无匹的黑水玄蛇已经是伤痕累累，本来如魔神一般不可一世的巨大身躯之上，一条条一道道巨大的伤口历历在目，暗红的鲜血不停流了出来，将身下树干斗染做暗红颜色。似它这等上古魔兽，本来全身坚硬如石，也只有似黄鸟这等利爪尖喙，才能伤到它。 4 K/ d+ O' M& j
　　不过虽然将黑水玄蛇伤得很重，但黄鸟自己却也并不好过。原本如凤凰一般光鲜美丽的一身羽毛，此刻在与黑水玄蛇的争斗中，数度被黑水玄蛇咬到，脱落无数，身上也有数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涌出，将胸脯附近都染做红色。
  A# V9 G$ Y( Q　　此刻，两只巨兽都暂时停止了攻击，黑水玄蛇盘踞在天帝宝库之上，黄鸟则落在附近树干，双方彼此对峙，黑蛇咆哮，黄鸟凤鸣，似乎在彼此示威，都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0 c- K6 w& h9 d　　但从外观上看，黑水玄蛇似乎形势不利，毕竟此处地势不好，孤悬在高空之上，它只能紧紧盘踞在树干，而黄鸟却能振翅而飞，不断从各个方向攻击，大占便宜。再加上黄鸟本就是黑水玄蛇这等魔兽的天然死敌，对黑水玄蛇的毒气毒液，天生就有抵抗之能，虽然仍有忌惮，但被咬之后，却无法伤及根本，无法致命。
! Q5 w# t- }7 @　　黑水玄蛇最厉害的本事之一在这黄鸟面前基本失去了效果，再加上地形不利，眼看着大势不妙，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是愤怒之极。巨目圆睁，忽然间蛇头回转，趁着黄鸟还停在远处，狠狠向天帝宝库撞了下去。
8 q8 o6 J, ?! V8 ~* d　　黄鸟大怒，清啸凤鸣声中，重新振翅而起。
( H5 ]: \6 w0 @, Z$ {8 z7 R& i　　但这一撞实已是黑水玄蛇全身力量之所聚，轰然而下，不说别的，单是身下的巨大树干就剧烈颤抖不已，天帝宝库之上，更是瞬间裂纹遍布，就连那个巨大石门上，也被这一撞生生撞出了数道裂痕。 ( a3 O/ N/ @9 S8 Z- W6 l/ h
　　就好像，在坚持抵御了黑水玄蛇可怕力量的无数次撞击之后，此刻，天帝宝库里的神秘力量，终于开始崩溃了。
2 |5 q# s# M2 `+ T% ~; f　　远处，法相等人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
; x% F" r% k0 R- N　　黄鸟锐啸，飞至半空，霍然冲下，尖喙如巨大的离弦之箭，向黑水玄蛇射去。
6 H* r) A" f: J! H, f2 s# {　　瞬间天地变色，风云变幻，似乎有剧烈狂风，形成巨大漩涡，看去宛如龙卷风一般，黄鸟就在激烈旋转的风中，冲下。
  y0 b: _8 U" o% Q　　黑水玄蛇大声咆哮，巨大蛇目之中忽地射出无尽凶光和凶悍神色，竟然不管天上黄鸟攻来，再一次不顾一起的用巨大蛇头撞向天帝宝库。 9 i. e: g3 L2 D" L" Q$ ^
　　“轰！”
9 ~2 p7 E  a$ @2 M  v- _　　刹那之间，飞砂走石，尘土飙扬，“咯咯咯咯”撕裂之声响彻天地，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天帝宝库的穹顶墙壁，轰然倒塌，被黑水玄蛇以无匹力量，硬生生撞开。
, L- N6 Q4 ?3 U* n# Q　　几乎就在同时，黄鸟狂怒冲下，龙卷风瞬间笼罩黑水玄蛇，众人只听见黑水玄蛇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声音凄厉之极，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伤害。
" K! v% d( s' G( H4 b3 `7 p! Y　　狂风剧烈非常，法相等人如蝼蚁一般随风飘荡，不得已只得又退后许多。
: i) {# ~9 j6 g$ v1 y+ A8 C8 n　　待场中尘土渐落，嘶吼声却丝毫不减，众人看去，只见黑水玄蛇蛇头之上，鲜血横流，右边的蛇目里血如泉喷，竟然是被黄鸟生生啄瞎了一只眼睛！
, R2 [" `* T  ?6 |$ a: f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击开的天帝宝库中，金色的光芒缓缓闪动，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3 L( w: _( t9 i
　　黑水玄蛇和黄鸟都一时顾不上争斗，同时向下望去。 7 F: D0 v7 l8 H
　　在这两只巨兽面前，就连巨大的天帝宝库，也像是小孩儿的玩具一般。 ) d& \! s$ }/ t2 _3 E
　　尘土飞扬中，天帝宝库里，两个人影踉跄着站了起来，正是鬼厉和陆雪琪。而一直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此刻却从他肩膀掉了下来，躲在那只木台之下，用手紧紧抓住木柱，稳定身子。 " j2 U5 ~; W0 |8 {
　　想来在黑水玄蛇不顾一起的撞击之下，刚才在天帝宝库之中的情况必定不是很好过的。单看鬼厉和陆雪琪，虽然脸色微微苍白，但还算镇定，小灰却则是吓的“面无猴色”，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 ^, H5 [6 m  W  U0 b; L7 y
　　鬼厉镇定下来，随即身子一震，只见两侧各有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虎视耽耽，而且看它们的样子，都是杀气腾腾，不用想也知道，此地并非好所在。
" W4 x$ W  S1 r+ a$ c4 i5 f  t7 F　　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黑水玄蛇剩下的一只蛇目中已然望见天帝宝库之中的那座木台，以及木台上的木杯中盛放的那透明液体。 / u3 F7 E" N4 H  m5 f- }
　　顿时，黑水玄蛇眼中射出无法抑制的贪婪之意，巨大蛇头忽地冲了下来，而黄鸟岂会袖手旁观，清啸一声，尖喙也跟着啄了下来。 + L! I2 R' t2 Y* j6 ^( I8 i
　　这两大巨兽，同时发威，任鬼厉与陆雪琪道行再高，立刻也只能本能地驭起法宝迅速飞开。但鬼厉才飞了起来，突然身子一震，同时身后传来“吱吱”叫声，一直趴在肩头的小灰此刻却是藏在木台之下，竟没有跟上来。
6 w# y" {! U- ^0 ~5 y　　他性子虽然与往日大变，但对小灰却着实感情深厚，当下想也不想，就要重新回头去接小灰。不料他刚一停顿，黄鸟锐啸之中，与黑水玄蛇都在一起，双翅振动，一股狂风呼地涌来，竟将鬼厉与陆雪琪生生推出了老远去。 ( K% }* G1 u1 Y
　　鬼厉心中大急，但黄鸟这一扇之力，何等之大，他身不由己地飞出老远，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已经离树干怕不有数十丈之远。他双眉紧皱，身下清光大盛，立刻倒飞冲了回去。
. Y" U3 y9 I; E' ]8 l0 u9 i0 J　　此刻黄鸟与黑水玄蛇的争斗已经接近白热化，现在黑水玄蛇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那一小杯灵药，但黄鸟自然不容它染指，因此也不再飞起，就停在树干之上，两只巨兽围绕着小小木杯，咬来啄去，嘶吼连连，但一时在对方威力笼罩之下，都无法低头去够着灵药。 " V& M+ S! H" z# E# E
　　小灰藏在木台之下，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渐渐的发现那两只大家伙只在自己上头拼命争斗，并没有下来，便悄悄的探出脑袋观望。只是这一看却看出本来笼罩在木杯周围的那片光幕，随着天帝宝库的坍塌，也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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