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耐的我

　　一声清脆的声音缓缓传荡开去。无数道红色光芒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辉升腾而起。 + M+ N& P& F! @
　　小灰全身舒展，双目紧闭，全身上下竟缓缓散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看去宛如神佛。它双眉之间、额头之上，那一道暗色的痕迹突然开始蠕动，片刻之后，小灰忽地抬头，双手紧握，向天长啸。 # y4 s. X  k5 F1 u; j7 ?
　　站在后方正欲扑上的鬼厉，突然也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半空中正在蜕变的小灰。 9 C# @% o1 N& @3 L0 n8 `
　　那双眉之间的暗痕蠕动的越来越是激烈，突然，小灰再度尖啸，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的声音，冥冥中的一声呐喊，暗痕裂了开去，一道灿烂的金光从其中照耀而出。 % n3 j' h9 E' [1 c# @
　　第三只眼！
9 N, I1 W/ e: R1 Z8 h$ R" ?/ W　　三眼灵猴！ 5 ~/ p7 |( B4 x9 a6 Z2 _
　　传说中万物之灵的绝世奇兽，就在这火焰般的大殿之中，轰然蜕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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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2 ^. M: Y9 L! p第十一集 第十章 天狐
6 V& }! B# O& R( ]8 ]' l* m, h　　火焰异兽仰首望着在半空中被金芒包围着的小灰，半晌过后，忽地一声咆哮，瞬间整个大殿之中温度急升，几如火海。 7 T& X+ Q& `$ r; T1 B' R8 |
　　它在巨吼声中，注意力明显从鬼厉那边转移到了小灰身上，四肢用力踏地，猛然跃起，直向小灰扑去。其周身火焰熊熊燃烧，甚至连它身后那道不断旋转的神秘火焰图腾光圈，也仿佛着了火一般明亮无比。
9 A6 D9 I  M" q. o, ?1 p! c% A　　在这铺天盖地的火光压迫之下，片刻间小灰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被压了下去，火焰疯狂涌上，眼看就要将小灰吞没。 " z, X' v0 Q" U6 o9 t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小灰身前，正是鬼厉。只见他腾身飘起，浮在小灰身前，黑色的噬魂魔棒在他真法催持之下，整个都亮了起来，散发出道道玄青光彩，其中更夹杂着淡淡血丝。 6 z( t* g$ t" H* G3 d5 j$ f
　　片刻间那异兽巨大的头颅已经扑到鬼厉身前，面对着如此强横凶悍的怪物，鬼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血盆大口里锋锐的尖齿。
& Q' t7 a5 c, w8 `. P2 O% ^　　深深，呼吸！ 1 S* Z3 ^3 q: C0 x- @; ?
　　漫天火花飞舞之中，一字佛家真言突然出现在鬼厉身前三尺地方，金光灿灿。片刻之后只见他脸上青气一闪，就在异兽巨爪扑到真言的前一刻，真言之上的金光中同时泛起淡淡青色。
4 v2 p2 _( z: X& q  K) t" |, V　　自青云门与天音寺创派以来，“大梵般若”与“太极玄清道”两大真法第一次同时施展。 / t+ ?; E5 L6 W# I+ Y
　　漫天火焰，如山如海！
+ q9 Y, F9 G) Q, N% l5 ^" W7 W. A　　异兽嘶吼咆哮，一掌击下。巨大的火焰之力硬生生打在真言之上，刹那间从交合处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如山般的火焰瞬间倒飞而回，身躯庞大的异兽竟被生生弹了回去，整座大殿之内被无形的力量震动的摇晃不止。
$ z, P: g1 |* o7 y6 e3 u　　那火焰异兽落回地面，似也为之一惊，霍然抬头，一双燃烧火焰的巨目向前方那个人影看去。
5 w* h5 w# W% w$ `. ^& P　　真言金芒渐渐黯淡，随即消散，缓缓消失在半空之中。鬼厉的身子落了下来，脚一触地，不由得一个踉跄，脸色刷的白了。
: n6 `9 w, i4 f% J! E4 H　　噬魂缓缓飞下，停在主人身前漂浮着，在对面那片火光之中，依然散发着幽幽的玄青光芒。   N1 Z4 V. U/ g$ |5 n( a
　　鬼厉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忍住，但片刻之后又动了一下，终于肩头一抖，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鲜红的血仿佛化作了红色的雾气，飘洒在他的身前。 3 y. o- e5 D0 b6 Q' a
　　就像多年前，那一场凄厉哀伤的雨！ 2 q1 Z* d' S* n* @
　　点点、滴滴，鲜血包裹了那根黑色的棒子，曾经的“烧火棍”静静地吞噬着每一滴的鲜血，将之悄无声息地吸进了棒身，不留一点痕迹。
. L% G# B* A: u3 {- i$ S9 g% x/ \　　噬血珠上，红芒渐亮。
% C5 C* v. M' t# X/ Y2 Q) `　　冰凉的感觉走遍鬼厉全身。
* _+ [: W: k/ J  l. J　　从刚才一直忍耐的暴戾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鬼厉仰天长啸，双目赤红，瞬间脑海中万千念头转过，无尽的鲜血尸骨如梦魇一般袭来，缠绕着他。颤抖的双手慢慢用劲握紧，仿佛再也忍耐不住全身那因血腥而沸腾的血液！
' s- s( Y& b; m6 P8 J　　在他对面，那只异兽身后的火焰图腾上的八大凶神，也隐隐闪光，似乎对他身上那股血腥杀戮气息起了呼应一般。 4 U# Z; w9 C; ~$ u5 i5 T
　　此刻的鬼厉，仿佛已经化身为残忍的凶兽，与前方的火焰异兽彼此对峙。大殿之中一片炽热，连空气似乎也在燃烧。
' i7 o7 H2 |3 x6 A　　“吼！” " a. g+ ^% g4 p
　　忽然，那只火焰异兽低吼了一声，竟似第一次有了些许不安。 8 l$ X- ^' X* l6 H) [# ~
　　半空中的小灰在鬼厉身前落了下来。 ( f- Q; e1 @; F' V" W
　　额头上的那只眼睛金光闪闪，从小灰身上无数个地方同时响起了“卡卡卡卡”骨节剧烈颤抖敲打的声音。然后，就在鬼厉与那只火焰异兽的注视之下，小灰开始了异变。
9 z- o: u. M: T7 |　　原本瘦小的身躯上突然鼓起无数粗大结实的肌肉，在骨节卡卡作响的声音里，小灰的身子缓缓变大。在人眼都能看的如此清晰的时刻，一只原本不到半人高的猴子，在迅速增加的肌肉和骨骼中急速变大，转眼间竟然已经超过了鬼厉的身子。 + {, F4 |) T( h) I( |
　　一块一块的肌肉在小灰的手臂、胸膛和腹部鼓起，脑袋变大，口中甚至出现了长而锋利的獠牙，白生生散发着寒光，突在巨口外边。原本是用来摘食水果的手掌，竟也生出了锋锐的利爪。 9 Z) u6 i& R" R# f7 G9 Y) D
　　终于，当这只蜕变得可怕之极的猴子变成了一只和火焰异兽几乎相等高大的凶兽之后，它缓缓睁开眼睛，那在第三只眼睛下的双眼。
$ i# p; C7 c9 O, F　　鲜红而噬血的目光，夹杂在一片金光中，夺目而出。 * k# P( ~" `) v+ M
　　原本广阔的祭坛大殿，此刻突然多了两只如此巨大的怪兽，登时拥挤不堪。小灰眼中满是凶光，瞪着对面那只火焰异兽，口中不停咆哮着。 7 |7 H/ `0 j) p" m- N
　　火焰异兽巨头缓缓转动，一双眼中能看到的只是火焰，丝毫没有什么表情神色。但可以看出它面对着这只突然蜕变过来的巨大凶猴，也有几分忌惮之意。 & e. k% J! a4 z! Y8 F2 Q9 G
　　忽地，小灰咆哮一声，闪烁着金光的第三只眼突然金芒大亮，一束金光疾射而出，那火焰异兽低吼一声，让了开去。 8 {$ v+ ?% S7 S
　　金光打在地面之上，轰隆一声，顿时将坚硬的赤红岩石击出一个大坑。 # b9 T' O% |' p/ J5 J1 E1 M
　　还不等火焰异兽反应过来，一直站在小灰背后的鬼厉已经腾身而起，瞬间周身一片异芒笼罩，身前的噬魂魔棒飕的一声向火焰异兽冲了过去。
! V; Y+ P2 m$ Y& K　　几乎就在同时，小灰也跟着向火焰异兽扑去。 ( J3 ]% ^" K/ s( |6 t
　　火焰异兽眼中的火焰瞬间炽热之极……
  z# O' |2 _1 h. |+ g1 F1 V　　突然，被杀戮血腥灌满心田的鬼厉正全力要攻击对面那只异兽的时候，右臂之上的玄火鉴像是猛然苏醒一般，迸发出一股浓烈无比的纯阳，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向着充斥在鬼厉身体经脉中的噬血珠暴戾之气冲去。
# J: E$ l% ~5 w, G0 `. h　　鬼厉身子大震，一张脸几乎立刻惨白。飞跃在半空中的身子就像是被巨力轰然击中，只觉得全身在一刹那间似有千万尖刀利刃同时刺进身体血肉之中。那一股纯阳之力在身体里，仿佛被噬血珠的阴凉暴戾之气刺激了一般，不可思议地迅速转为炙热之极的焚炎，布满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与噬血珠的阴冰之气争斗不休。
+ [+ q: l; }* J* D, F0 S　　他的整个身体瞬间崩溃，整个人无力地从高空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而飞到一半的噬魂失去了主人的催持，立刻如有灵性一般，倒飞了回来，“砰”的一声掉在他的身上。
  x/ K" a* x; p6 y) u. o　　“吱吼……”小灰三只眼睛同时都望了过来，口中大声怒吼，显然无法想像鬼厉为何突然如此。
5 ~7 O+ `# q6 K　　但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那只火焰异兽开始行动。一直盘旋在火焰异兽身后的火焰图腾光圈之上，八个凶神中的一个突然闪亮，随着火焰异兽一声大吼，奋然扑来。那凶神光像竟如活物一般，张牙舞爪跟在它的身旁一起冲来。 % j( _1 {* _( g4 B9 w; T
　　小灰怒吼咆哮，巨大的身躯突然扑上。两只庞大的怪兽在半空之中轰然对撞，再重重落到地上，整座大殿登时颤动不止。
  {5 I" k$ @+ n* B9 N; W　　燃烧的火焰如排山倒海般瞬间烧了过来，小灰强壮的身上登时数处着火，但它似乎根本无视这些火焰痛楚，一爪抓下，重重打在火焰异兽的脑袋之上，但几乎就在同时，它小腹亦被对手狠狠的重击。
3 P5 Z4 V! r3 e　　两只巨兽同时负痛咆哮，片刻之后又纠缠厮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化作可怖的火山，每一次的重击都腾起漫天血雨。 * w8 ?1 g0 `2 O' m2 G' z
　　鬼厉无力地躺在地面，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折磨的无法动弹，眼前一片血红颜色，可是不知怎么，此刻他脑海之中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 E0 I. k7 W$ M4 I- D" R0 v1 a　　所有的打斗声音一下子都远离开了，那些燃烧火焰的炽热光芒仿佛也远在天边，身体之中无比的痛楚密密侵蚀着每一寸肌肤。他的眼睛在血光中分明看到半空中那被诡异之力操纵的凶神光像向自己狰狞扑来。
6 V' J4 x4 K. m% A* H% P; R+ e4 S　　可是他，竟没有了丝毫恐惧！
1 y/ R* W7 h, X9 K4 e. `　　一刹那，那是多长的时间？
; a  l) `! U; n) R( M- t, Z　　生死的边缘，你会想起什么？ ' G2 \+ [; q  a1 o$ G% g8 K8 U
　　是多年前那一场竹山潇潇夜雨？还是落下无尽深渊时身旁苍白的身影？
0 |* y2 Z! t7 A+ b6 v$ l3 i: p! b　　恍惚间原来看到从前，初见面的那淡淡笑颜…… ' r5 L, k) V0 d. B0 y, s- |  |
　　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 x! }' W# W! O+ ?　　要死了么？那就死去了吧！ - Z+ \) {7 D0 Q2 D  t
　　这一生，真是过得很疲倦啊！
1 S% z( f, V% S/ k. v9 D1 |  M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带着沉沉的凶意，笼罩了他。 * G# M' \# z* N' q+ Q, v* F8 M
　　“砰！”
, y: J: ]8 ~" v4 t; T' \) S　　巨大的力量将鬼厉的身体从地面直接击上了半空，向后飞去，凶神化作的光像狞笑着依附在他的身上，“嘶”的一声撕开了他的衣服，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他的脖子咬去。
% W& n: d: ^. X) v/ ^3 Y. n　　正在与火焰异兽搏斗的小灰听到声音，回头望来，刹那间双目圆睁，眼角迸裂，鲜血流淌下来，横在脸上，血淋淋几乎如九幽恶鬼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啸。
" L: }) @/ F: p) s6 p0 ?! F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只见小灰双眼中红芒如要滴出血来，大吼声中，竟然生生将火焰异兽甩了开去。但几乎就在同时，火焰异兽的利爪在它的腹部抓开了巨大伤口，鲜血如怒涛般喷了出来。 ) _# P5 q1 _5 X% G: p$ v
　　但小灰竟不往身上看上一眼，向着鬼厉的方向，全力回扑。 " F! B! D/ A* }% @: v: c
　　那个被狰狞凶神纠缠的男子啊！ & T; l" I+ z3 x, |  m- ^
　　此刻倒映在它红如鲜血的眼眸之中…… / X+ ]/ i6 G1 u" N0 q# f' |
　　原来咫尺的距离，会不会就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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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O! I  k% V, ^5 N/ K! @" o1 V　　风声呼啸。 / p: A- f3 e5 D* v
　　凶意阵阵。 + ^/ `5 ?% B& I  f
　　凶神的利齿一口咬在了鬼厉的脖子之上。还在数丈之外的小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与咆哮。
% o- Y$ @- k+ u6 |9 s4 y8 O+ [2 i% _( A　　一道淡淡的红光，突然从鬼厉破烂的衣衫里透露出来。不知怎么，那个凶神光像突然全身僵住，一动不动。
6 }9 R6 {/ G2 D) D　　玄火鉴！ ) k' ^( R6 t/ x
　　那个被碧绿玉环包在中间的古老火焰图腾，此刻缓缓亮起，散发出一道红光，照射在凶神光像身上。 9 j# X- U: n/ b; w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嘶”的一声，刚刚还狰狞凶恶的凶神光像，竟被玄火鉴如长鲸吸水般吸了进去，转眼消失不见。
9 i8 i1 k! ?$ C3 v0 s　　片刻之后小灰扑到了鬼厉身旁，但还不等它仔细查看鬼厉伤势，身后风声大作，那只火焰异兽再度扑了上来。
% V/ }6 g4 f6 G1 p& y　　小灰腹部的伤口处，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可以明显看出它的行动已经有些吃力，但下意识的，小灰仍然挡在已经失去意识的鬼厉身前。
+ s9 O, N( J+ C7 g  D( }　　只是，那只火焰异兽突然停住了身子，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火焰一般燃烧的双眼落到了绑在鬼厉右臂的玄火鉴上。 ) g8 P1 E9 R3 O
　　古老的火焰图腾，闪烁着迷离的红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4 {, H  |- {, d! G* ]( P
　　小灰警惕地注视着火焰异兽。
+ p7 \, ~- N. \4 D, f　　但这只异兽却似乎突然变得很是古怪，似乎不能置信一般，看了看玄火鉴，又看了看鬼厉和小灰，巨大的头颅转动着，竟似有些烦躁，不停地发出低沉咆哮。
( q9 r5 Y" h4 N4 v1 r　　片刻之后，像是终于无法抗拒什么一样，火焰异兽突然两只前腿弯曲下来，身子仆下，硕大的脑袋向着那枚玄火鉴缓缓点了三次头，随后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身体上的火焰突然黯淡下来，所有的火焰一一消失，最后，连这只巨兽的身体也慢慢消散在这个空间之中。而半空之中那道八个凶神图案的火焰图腾，失去了火焰异兽之后，也缓缓消失。 # x5 {- y) X" A6 p* e6 {2 S) f3 M
　　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1 w, @( E5 Z1 f* P. s, n8 B* s2 ]
　　所有的火焰凶光都消失了，大殿重新又笼罩在从那口火山井中散发出的一片淡淡的红光之中，只有头顶之上，刚才火焰异兽出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通往第二层的圆洞。 ' w/ T& P- A! j: P& x/ q  N
　　小灰低低叫了一声，慢慢坐在地上，坐在鬼厉身旁，默默地看着主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肚子上巨大的伤口。
* s! c. t; r3 N$ N9 P　　它沉默地等待着。 ( `' ?2 b  G0 w/ ~* y0 D% {; H! M
　　痛楚渐渐褪去，生命的本能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 C3 V4 R) L: Z- C: m) E　　鬼厉缓缓的睁开眼睛。 4 k2 S) ^3 m/ c+ e4 o4 `9 G) S
　　巨大的痛楚就像无形的烈火，刚刚在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上焚烧过，没有留下痕迹，却已让他筋疲力尽。
, A$ L' N( Z  r　　他深深呼吸，触手是冰凉的感觉，“烧火棍”还在他的手边，陪伴着他。 3 O. A" _7 \% Q
　　烧火棍…… 7 \# f6 }# n. G
　　他忽地低声苦笑，身边传来了“吱吱”的叫声。鬼厉转头看去，小灰正趴在他的身旁，看着自己。刚才还巨大的身躯此刻已经变了回来，重又是依偎在他手旁的小猴子。只是它腹部被鲜血浸染得变了颜色的伤口，还有在它额头上此刻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第三只眼，在在都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 - z4 C( L# i: q) m/ ?3 D; j- a- L
　　鬼厉忽然微笑，向着小灰，慢慢坐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小灰咧嘴而笑，吱吱叫了两声，用手抓了抓脑袋。 ; ~" i# O% U+ k" @
　　大殿中红色的光线轻轻流转，照着他们的身影。
1 D: x0 V* v% V9 ~6 B% X* H　　鬼厉暗查周身，只觉得身体疲累，但体内经脉在那一场不可思议的内斗之后，似乎并无大碍。只是想不通一向温和纯正的玄火鉴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狂暴，想来想去，似乎和自己身处的这座玄火祭坛，以及刚才那座奇异的凶神法阵有些关系。
9 E) m/ s) q; |! G, z# W　　鬼厉整理了一下身上撕破的衣服，随后扯下一块布，将小灰抱了过来，仔细地将它肚子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小灰低头，三只眼睛眨呀眨的，看着自己肚子上突然多了一圈像是腰带似的东西，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很好奇的样子，手在上边摸个不停。 6 V) c: b/ \$ S) n0 i  C! I
　　此刻鬼厉体力渐渐恢复，抱着小灰站了起来，向四周望去。只见周围大殿中伤痕累累，剧斗的痕迹随处可见，但不知怎么痕迹多在地面之上，墙上却并无多少。而在脚下的那一圈凶神石刻，此刻又恢复了平静，栩栩如生的待在那里。 2 i. Y: v: e9 V' [) P/ X5 z2 f
　　他站着沉吟了片刻，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这个玄火坛里已经待了多久，但显然此刻那个镇守此处的上官老者还没有回来，想来他也是因为知道玄火坛有火焰异兽的守护才敢大胆离开吧！
$ }0 q! v, {; f, G5 O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头顶之上那个通往第二层的圆洞。 ( o% k- B+ V! k5 c' ?
　　大殿上的红光也有些许飘了上去，但从下面看去，只能看到洞口一小块的地方，旁边似乎也是一片黑暗。 " Q4 k1 T7 [" x- r% n
　　鬼厉向那片黑暗看了看，忽地对小灰道：“我们上去看看吧！好不好？”
+ o# a2 a% d) G+ S. L8 z　　小灰在他怀里咧嘴而笑。
) F5 S& t5 Y( E/ L　　鬼厉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将小灰放到自己肩头，然后深深吸气，整个人慢慢飘了起来，离开地面，向那个洞口飞去。 " ~4 x7 x  V) j9 A
　　他升的很慢，十分小心，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莫测的祭坛里究竟是不是还有什么怪物守护。但是周围一片寂静，直到他飘上了第二层祭坛，也没有受到什么攻击。
8 F9 o2 t6 T" t& w+ }4 j9 R: ], v　　第二层祭坛里除了上来的那个圆洞有淡淡红光外，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但在黑暗深处，还有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事物。 1 V6 D; O  C/ P4 f$ s; M: x- S
　　鬼厉向那里走了过去。
2 x" d4 I! `. {7 B8 M　　那是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台，呈圆柱形状，整块石头与周围的赤红岩石截然不同，散发着淡淡凉意的同时，从石柱之上发出的微光竟然是不停变幻着颜色，时而微红、时而淡紫、时而鹅黄、时而青绿，煞是好看。 ( |. a5 t, d; U* B
　　而在石台的平面之上，有一道圆环状的凹痕，旁边刻着三字── - g# }1 n% j. m0 E% s& }' ?# A) U
　　玄火鉴！
; y: R9 U3 s" Z8 ^　　鬼厉的目光，不期然落到了右臂，有些残破的衣衫中间，隐隐露出了玄火鉴那古拙的火焰图腾。 * R3 I# k) p! C0 D9 ~
　　他轻轻将这宝物解下，凝视了片刻，然后将它放到那道凹痕之中，竟然是天衣无缝。 3 z& @% \4 b) V7 T0 [
　　片刻之后，突然从头顶传来沉闷的声音。鬼厉与小灰同时抬头，只见头顶的石板，在低沉的声音中缓缓退开而现出了一个石洞。
9 L9 Q) ~* y/ F" ^9 x; @　　几乎就在同时，周围的气温不可思议地突然下降，从本来的酷热瞬间变得寒冷如冰。衬着那微弱的红光，甚至可以看到从通往第三层的那个圆洞中飘下的丝丝寒冷白气。 ; M8 T; u+ |/ r
　　至热至冷之气，竟然会同时存在在这个玄火祭坛之中！
" P: ^9 Q7 N( S- t( F　　鬼厉嘴角露出了淡淡笑容，从石台上将玄火鉴拿了回来，放到怀里，更不多说什么，再度向最高的那一层飞去。
2 C3 @4 i) A" z) }" ^* R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下方那个火山口的热气似乎根本无法影响这里，以致于当鬼厉踏上第三层的地面之后，竟发觉脚下结的是厚厚的冰块。
1 K6 ~, Z" R/ @/ N2 E: a　　这里没有任何发光的东西，但在鬼厉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之后，便发现一道道幽幽的淡蓝色微光，从各个角落轻轻散发出来。
( L% b: D7 `4 U+ G　　那是不知凝结了多少岁月的坚冰，仿佛在轻轻诉说着什么。 2 W$ \% a; l9 F+ M! U! f
　　他慢慢向前走去，脚步踏在冰块之上的声音悠悠传荡开去，打破了这里仿佛亘古的沉默。 9 S7 B( M; N4 W7 K' W0 K( I
　　忽然，一个低沉而微带惊讶，柔和而有一丝苍凉之意的女子声音，在黑暗深处幽幽响起：“你不是上官策？”
- _; g  N6 _' y. f$ a3 z, J6 a+ b　　鬼厉立刻停住了身子，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黑暗最深处，缓缓道：“我不是？” 2 N( |& o  A" W1 w2 }! U3 @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慢慢地道：“你是谁？”
- G3 h" O. w  N, e) X　　鬼厉反问道：“你又是谁？”
! ?/ ?  n4 E: ?　　周围坚冰所散发出来的蓝光似乎闪了一闪，那个女子声音沉默了。片刻之后，两团幽亮的微光，仿佛是无尽深邃的眼瞳，在黑暗最深处一闪、一闪，凝望着鬼厉和他肩头的小灰。
( j7 u3 a) p& K; k　　最后，再落到了他手中的噬魂魔棒。 / b3 P. @( D& o/ P9 g  b* O  P. f8 A
　　“你肩头的那只猴子，是三眼灵猴吧？” ' a# Z8 b7 Y) N+ r( j
　　鬼厉心中一凛，没有回答，倒是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灰呲牙向着黑暗深处叫了一声，似乎是在示威。
& y- k8 e! j+ y7 M. L1 m　　那女子也不在意，慢慢地道：“你手上那件法宝，可是‘噬血珠’与鬼物‘摄魂’，以魔教‘血炼大法’熔炼而成的？”
- N& s3 F* s, }# G$ n8 |　　鬼厉身子一震，眼瞳收缩。 * o- o+ V8 c6 t+ k1 L. ]
　　那女子声音仿佛轻轻低笑一声，缓缓道：“摄魂与噬血珠俱是天下至凶至邪之物，尤其是噬血珠，内含暴戾邪力，侵人魂魄于无形。我看你道行虽然不低，但邪力已然深深入体，迟早要发狂而死的。”
# P: H& Z: K8 e+ U! ]7 C! K1 u  F　　鬼厉冷然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3 _# C" [$ y3 y  w6 ^! \* @7 n% y　　那女子却不理他，自顾自地道：“你身边那只猴子，虽然号称是万物之灵，而且此刻天眼已开，但我看它天眼中金光下隐有红色凶芒，必定也是因为陪伴在你身边，被噬血珠邪力所侵，假以时日也是一只屠戮生灵的凶兽，不如改名叫做‘三眼凶猴’罢了。” & k0 k8 p+ n: x5 F: d1 b
　　鬼厉心头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小灰身体的异状他也渐渐有些发觉，但如今被这神秘女人如此清晰明了地说了出来，一时心中千头万绪，竟是有些茫然。 / S6 P, _7 g5 X% T& ^  J8 H$ ~
　　倒是小灰作愤怒状，嘶声大叫，对着黑暗中露出尖利牙齿。 / w7 b8 u7 z; b# P. R5 g; Y4 x
　　那女子声音忽地笑了一下，幽幽道：“你生气了，嘿嘿，这又何必？我们都是天生灵物，你明白我，我也知晓你的，你又何必贪恋世间繁华人情？”
) L4 K* s( [! F7 X　　鬼厉收回心绪，镇定心神，目光渐渐冰冷，手边的噬魂也渐渐泛起玄青光芒，冷然道：“你再不现身，可莫怪我不客气了！”
1 q. B5 g$ T$ l　　那女子声音哼了一声，道：“你不是焚香谷弟子，竟然能够上到这玄火祭坛第三层，果然有些本事。上官老鬼已经死了吗？不过就算他不在，你居然能够闯过由‘赤焰兽’守持的‘八凶玄火法阵’……” 5 f1 v6 o& |: k  v
　　“不对！”
! w% d, ~! g& Z* f! e* I7 o3 b　　突然，那女子声音一下子尖锐提高，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里赫然多了一丝激动。
. e% D3 p) z2 O5 }- m  V' n　　“不对，你就算道行再高，但除了上官老鬼，全天下只有……只有玄火鉴能够开此祭坛三层。你，你身上有玄火鉴？”
& e6 e- Z( e; Q- ]8 r" ~1 A, m8 c　　话说到最后，仿佛映衬着她激动的声音，瞬间鬼厉周围附近的坚冰同时蓝光都亮了起来。
! O' ?8 X5 Y( M7 g- T$ ]9 b　　鬼厉眉头一皱，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一双黑暗中的幽幽目光，已经落到了他怀中那露出一角的玄火鉴上。 3 P4 T; H( I/ \7 Y1 Z5 h
　　古老的火焰图腾，像是在缓缓燃烧。 % _1 q2 c$ p3 N" s
　　“玄火鉴！” ' C$ P$ {! H8 j
　　一声尖锐长啸，那女子声音瞬间高亢，夹杂着无数痛苦、惊讶、悲伤、绝望，和一丝苍凉。
- h6 w( Z/ [+ {; G- @; s" q4 b( l　　“为什么，为什么玄火鉴竟然会在你的身上？小六呢？小六呢……” ; e; v1 L3 j9 @) c7 F
　　她尖声长啸，仿佛失去了理智。玄火祭坛神秘的第三层之上，黑暗深处，忽然间蓝光爆发，无数道阴影在淡蓝光芒下飞舞，在黑暗与光明的间隙游动不安。
* d5 B$ \. W1 D　　一个身影，如从黑暗深渊飞出，又似从亘古苍凉中走来，如妖魔一般巨大的影子，舞动在这个空间之中。 ( w3 |# {; s& u' |
　　鬼厉怔住了，纵然他看到再凶恶可怖的东西，他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他看清了面前的那个身影之后，他竟然还是怔住了。
3 h& E$ W' @" N9 i( r8 j$ i; n　　久远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充斥了他的脑海，甚至连小灰在他的肩头对着前方高声尖叫也充耳不闻。
/ L- ?, g4 i0 f% |: X　　那个身影的背后，仿佛如梦魇般飞舞着九条阴影。 # y( G# [% F  I/ m
　　他慢慢的，慢慢的，涩声道：“九尾天狐！”   ~1 F+ ~6 u. U; b0 L$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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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一章 白狐
% t7 X7 }: R7 W, y, V9 A% J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世间除去号称万物之灵的人之外，更有无数生来，与人类一同在这天地之间。诸如家禽有鸡鸭猪狗，猛兽如豺狼虎豹，俱是人所常见熟知。8 r1 S( O/ r/ w. K
　　而自远古以来，世间便颇多流传种种奇闻传说，在神州四方蛮荒偏僻之地，穷山恶水之间，有一些上古灵兽、洪荒道种，残存人世。千百年下，无数跋山涉水擒龙捉妖的热血少年传说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口口相传。! P$ U6 s+ _' d5 w
　　而在这些繁多的传说之中，狐妖一族，或许并非最凶猛最强大的怪物，但毫无疑问，是世人眼中最神奇、神秘及至于是唯一带着些人情世故的传说。0 z0 ]0 O; o# o" X& J
　　当诸如“黑水玄蛇”这等亘古巨兽成为无数少年心中证明自己修行实力的目标时，狐妖在人们口中，却似乎往往带有一丝暧昧。虽然一直也有流传着狐妖伤人的传说，但与其他怪物传说不同的是，狐妖一族常常会留下诸如与人相恋的动人故事，这在种种妖怪祸害人间的传说中，是非常突出而另类的怪事。& l2 s  {$ q8 \' n0 ^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在凡夫俗子、世间百姓之中所流传的，在真正的修真炼道之人眼中，狐妖一族是一群极聪慧甚至狡猾的生物。它们的力量远远不如黑水玄蛇这等不可思议的上古奇兽，但这些妖物却懂得人情，甚至传说中修行到了一定地步，狐妖一族竟有变化成人的异能，这也就是那些凄美人妖恋情流传出来的原因。: M% Y+ I5 x5 |9 q/ ?. ~2 ?) `
　　而在狐妖一族之中，有一支最聪慧最神秘的支系，传说他们随着修行道行的增加，身后的尾巴会不断增长，百年道行会有三条尾巴，称为妖狐；千年道行便有六条，便为灵狐；而到了出现有九只尾巴的地步，便已是世间妖物的无上境界，无人知道这究竟要修行多少年才能达到，但传说之中，道行到了九尾的狐妖已经是绝世妖物，法力通神，是为“九尾天狐”！" q) v& F. N% ?& V* r
　　只是这传说太过神奇，世人多并不知晓，但在鬼厉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不为别的，只为十年之前，火龙洞下，那一对双双殉情的狐妖身影，是他一生中曾经坚定的信仰第一次受到了冲击。5 a* C, i0 w7 i  B+ _1 ?; }
　　每个偶尔午夜梦回，那凄凉而美丽的白狐身影，依稀可见。
- |9 b2 ~9 j% L1 d! e　　道道蓝色幽光，从坚硬而寒冷的坚冰中折射向周围，将这个祭坛三层照射得明暗不定。在鬼厉与小灰身前，从黑暗的最深处，在淡蓝的带着些妖异的微光照耀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e( q+ {6 P3 F) x
　　一只白狐，巨大的白狐！/ ]- @+ R' n0 k5 R
　　鬼厉这一生头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白狐的真身，从他站着的地方看去，这白狐竟比他高了一倍，足有两人来高。即使是在这幽光之下，那一身纯白的皮毛依然如此美丽，平滑的绒毛如中原最好的丝绸般柔顺。+ x) T6 Q% P. L" [1 _- H
　　这是一只让人一眼就觉得美丽的动物，只是它身躯如此巨大，不自觉的，竟也感觉有些可怖。而事实上，这只白狐，此刻正处于极度激动的情绪当中。
  @8 M* Z* a( Z1 A& ?　　原本寂静的祭坛空间里此刻已经充斥着白狐的悲鸣和厉啸，镶在白皙肌肤上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疯狂。3 r% S! s2 S5 f1 i- _! X
　　蓝色的光芒越发明亮，不知何时已然刮起了风。鬼厉的衣角猎猎飘动，小灰正尖声高叫，对着白狐龇牙咧嘴，做出凶恶形状。
/ s  O' W4 W% {; ~　　霍地，白狐喉间一声嘶鸣，霍然前脚离地，竟是直起身来，几乎与它动作相一致的，鬼厉感觉到周围坚冰突然蓝光大盛，轰鸣声中，两块巨大的足有三人多高的冰块凭空移动，狠狠向鬼厉砸来。" v' P2 d, A) p) P: L
　　鬼厉眉头紧皱，噬魂青色光芒泛起，载着他和小灰迅速向后退去。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刻，两块巨大的坚冰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碎冰散落于地。
+ G. T* |) i9 z" i$ V4 z　　只是还不等他们停下身子，整座祭坛三层上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坚冰同时都亮了起来，瞬间这空间中诡异妖力大盛，无数或大或小的冰块缓缓都浮上了半空之中，看去缤纷闪耀，竟是无比美丽和壮观。% ?& g$ ?3 `6 o4 f  X  r' F9 p
　　鬼厉眉头皱得更紧，这只九尾天狐果然妖力高强之极，这些年来他所遇到的种种妖灵异兽，除了黑水玄蛇那般不可思议的亘古巨兽，便以面前这只九尾天狐最为强大。
2 j9 Q: f) @: T　　只是不知怎么，当他的目光透过无数闪耀着美丽妖艳蓝色光芒的冰块，凝望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还有它略带疯狂和深深伤心的眼神时，已经多年不见的某种情怀，就像是当年那一对殉情的妖狐身影，开始徘徊在他心间，竟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对这只白狐出手。  V$ {9 k- l% ?; W0 l+ d! H
　　只是他这里正在犹豫，那边的九尾天狐却是一声厉啸，瞬间无数漂浮在半空的冰块如被神秘号令一般，全部以疾如闪电的速度呼啸冲来。& _2 d/ Q6 m( X3 q/ V* I. A
　　鬼厉面色一冷，伸手将小灰抱过搂在胸前，同时身子驾驭着噬魂向旁边飞了出去。一时之间，只见满天蓝光闪烁，坚冰如雨，冰块对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电光火石的每一个瞬间，无数道白色幽光蓝色坚冰，追逐着那一条青色的身影。' ~! v" x: X, x: ?  r% |3 {
　　只是这青影犹如鬼魅一般，往往在间不容隙之间躲了过去，在满天冰雨之中，或左而右，或上而下，躲避过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层层冰雨。+ R5 i; R! K0 a# M; Q4 l0 }
　　白狐的尖啸之声更厉，只是不知怎么，听起来在愤怒之中却似有些中气不足。正激斗之中，忽只见青影一闪，鬼厉的身影竟不知怎的穿过了层层冰块，冲近了白狐本身。
6 R# S$ A+ S7 y8 G: Q+ G　　白狐悚然一惊，浑身美丽的白毛无风自动，前爪一挥，看去正要用某种奇异法术，不料就在此刻，忽地一道暗红光芒从它身后腾起，几乎就在同时，白狐狐躯一震，如被重击一般，眼神一乱，片刻间妖力尽数消散，身子竟是委顿地倒了下去。% g( [5 e" _2 ?/ q9 V3 ]9 h+ G  [
　　而在下一刻，青影飘至，一只苍白的手从光芒中伸出，迅速无比地向着白狐脖子抓去。

可耐的我

　　白狐低鸣一声，眼中满是痛楚无奈，但看它神情，却是随之合上双眼，仿佛认命一般，闭目待死。
! _& u0 Q) `" B0 J3 H* Z4 A, ~　　触手处，是带着冰冷却依然柔顺的皮毛，鬼厉的手落在了白狐的喉间，白狐巨大的身躯就在他的身前，但不知怎么，此刻却只像是他手中脆弱的小鸟。  _* q6 u2 `6 o# i/ j# ]8 P
　　小灰趴在鬼厉的胸口处，忽地低低叫了几声。
: V, t( Y- w$ l. s$ s　　鬼厉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白狐，慢慢缩回了手。
: _2 j1 }/ @, x9 _0 y  Y　　白狐缓缓睁开眼睛，落入它眼帘的，是站在它面前那个男子的身影。" S! V: B# G5 T6 q
　　一人一狐，就这般彼此凝望着！
4 W* k( q' ?2 G' L2 L' ^+ N1 T　　“轰隆！”
: J& _* {% D: a4 a* ]" K　　伴随着一阵轰鸣，在鬼厉身后那漫天飞舞的冰块，失去了妖力维持，纷纷落下，彼此碰撞，冰晶四溅，更有白色的冰冷雾气四处飘散，从背后冲了过来，将鬼厉与白狐的身影完全掩盖。
( I' t" M: t7 Z* y8 ~* ]　　许久，冰尘渐渐落下，鬼厉与白狐的身影再度出现。& q( ~% e& F! e. s5 o  q% L- a, R- ]
　　小灰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了鬼厉肩头，三只眼睛眨呀眨的，看看鬼厉，又看看面前的白狐，随即又向四周张望着，仿佛突然对周围散落一地的美丽冰晶发生了兴趣，便从鬼厉肩头跳了下来，坐到地上，随手拿起几块漂亮的散发蓝色幽光的冰块，把玩起来。" ~- `  k0 C+ t& C  f" H7 f
　　白狐的目光鬼厉身上移到小灰的身上，深深看了看，随即又回到了鬼厉这边，片刻之后，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a- j; U/ o& }$ Z　　它的话此刻听起来，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鬼厉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不期然地望向白狐身后，很快的，他找到了他所猜想的东西。9 i* n7 A  q. E6 e
　　一条如常人手臂一般粗大的暗红色铁链，锁在了白狐腰间，此刻望去只见铁链之中红光隐隐泛起，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股诡异法力。
2 @( N1 d" J- p, R9 x" N　　刚才白狐正激斗之中突然失力，显然是这条禁制发挥了效果。说来也不奇怪，若非有这等厉害禁制，以传说中九尾天狐的绝世妖力，这玄火坛怎么能困得住它？
; K/ l. ]$ y& t3 u　　白狐望着鬼厉，鬼厉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它似乎也不在意，因为它在意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件事。* v9 x* w2 E+ F
　　“小六呢？是不是你杀了它，然后取了‘玄火鉴’？”它的声音听来很低，很是疲惫。
1 _3 ]/ V% X5 S4 r$ K9 a9 f8 {　　鬼厉沉默着，半晌之后缓缓道：“你说的小六，是不是一只有六条尾巴的六尾灵狐？”
& ~8 U1 L% M0 F　　白狐巨大的身子轻轻震了震，低下了头。1 c# ?# ~5 S0 R+ D" r
　　“它死了！”鬼厉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地说着。
* L9 N0 n3 `2 M# f9 m& u  z　　白狐的目光望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幽幽地道：“怎么死的？”
. `' D2 e4 |, F" g9 t1 q/ U' X- T+ w　　“十年之前，我与……两个朋友听说小池镇黑石洞下有妖物作崇，前去查看。”鬼厉面色沉静如水，淡淡地说起往事。一时之间，偌大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只有他的声音轻轻飘荡，中间偶尔传来旁边小灰玩耍的声音。6 F* b! O9 e7 I. M+ N7 h
　　“……最后，它见事不可为，而三尾妖狐亦死，便决意自尽，临死之前，将玄火鉴绑在了我的手上。”鬼厉伸手从怀里拿出了玄火鉴，只见在周围幽幽蓝光照映之下，古老的火焰图腾仿佛也在轻轻燃烧。
/ n8 }+ }2 r3 {1 H0 v, g: [1 V　　白狐怔怔地望着玄火鉴，仿佛痴了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它低低地道：“小六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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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P/ p2 Y  M$ V　　周围寂静得似乎是死了一般，鬼厉望着面前这只白狐，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f4 D; H& C5 W% ?( z  G: G5 i9 j
　　镂刻在深深心间落入炽热岩浆里那白色的狐影，清晰得就像在眼前。
) y; O4 M3 E  m7 h- c　　十年岁月，仿佛却只在昨日。
# X' s3 W6 J, ?+ V0 Z& R4 G　　是什么，悄悄改变了，你我的心意？2 \/ u  H! U. g. ~9 g% c: ^( w8 O
　　“害死你儿子的，也有我一份。”鬼厉淡淡地说着，“日后你有机会，尽管来杀我好了。”5 `+ V8 f: C+ G5 K( m
　　白狐抬起头，深深望了他一眼，不知怎么，鬼厉突然觉得白狐在笑，带着千百年沧桑回眸，带着淡淡悲哀的笑。
6 w3 ]* ?4 |: O　　“它能够把玄火鉴给你，我是他的母亲，难道还不知道它那时的心意么？”白狐幽幽地说着，缓缓转过身子，锁在它腰间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禁锢着他。
5 H: l2 o- c# w' w　　鬼厉看着白狐缓缓向着黑暗深处走去，忽地心中一阵莫名的冲动，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什么？”
, f. a! `1 n& T) d9 N& a, M3 m　　白狐的身子顿住了，但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它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隐隐的激动：“你肯帮我？”
. }# O; @8 }: S　　鬼厉没有说话，没有回答。3 P1 ~9 s* v# u% n) ]. w* l3 J
　　白狐缓缓转过身子，此时此刻，突然之间，它黑色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泛起了奇异的亮光。
3 D5 x( V+ a4 Y; v) V) W　　“三百年前，我们狐妖一族从焚香谷中抢出了玄火鉴，但死伤殆尽，除了小六侥幸逃脱，只有我活了下来，被禁锢在这玄火坛中，身受‘玄火链’煎熬。一身法力更是被这玄火链和玄火坛下的‘八凶玄火法阵’死死压制，日夜受苦。”4 N3 U5 e5 J% r- X1 i! K
　　它冷笑一声，道：“焚香谷若不是想从我口中得知玄火鉴的下落，早也将我杀了。”7 ~) [! _% m! S* g7 r' o; B- k( s8 i
　　鬼厉默默点头。& s/ P% r7 I7 s% z# O* U
　　白狐看了他一眼，道：“这玄火链乃是天地异物，刚阳炽烈，一旦合锁，除非是通晓焚香谷密咒人物不能开启。但除此之外，只要有玄火鉴，一样能打开此物！”- K9 Z2 E# s3 t. v5 \! B
　　鬼厉的目光，慢慢转到手中的玄火鉴上，淡淡的温和感觉，从玄火鉴上那个古老的火焰图腾之上，传了出来。, Z, ~8 U: U! ~* }: K$ U# K& S
　　白狐的声音在前方继续说着：“玄火鉴乃万火之精，开天神器。你只要走到我身后尽头石壁之上，有一个圆柱形状的石台，玄火链就是从那里伸出，同时深入地底火山岩浆，从中吸取无尽热力。你将玄火鉴放在石台之上，便能解开玄火链，没有这个禁制，单凭底下并无玄火鉴主持的八凶玄火法阵，已经困我不住了。”
! B6 A# T- k4 Z) k　　说到后面，白狐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心情激荡。
0 ^0 f( j8 m' R5 k+ a4 _　　鬼厉没有说话，面色沉静如水。
5 y% m* Y# V2 e( P& k% m- p" u, \3 L! v　　白狐望着他，片刻之后，眼中有深深失望，忽地发出一阵苦笑，轻轻道：“你后悔了么？那就算了罢，其实这世间，谁又不是如此呢？”
8 W, r* R3 `. X6 b　　说着，它似又要转过身子，鬼厉却忽然动了。6 m& @* c! q: v! _/ T! ]
　　他慢慢向前走去，走过白狐的身旁，身后的小灰抬起头来，似乎对这里的情况一下子又有了兴趣，三下两下蹦了过来，跳上了鬼厉肩头。4 y, c. E8 z3 T
　　鬼厉走过了白狐身边，白狐也跟着转过了身子，巨大的身躯陪伴着鬼厉，不知怎么，它的眼中似有异样眼光。- p0 ~. t1 v4 {; |2 b2 I
　　“年轻人，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妖兽？”
& z+ k) n! \4 N& b　　鬼厉没有回头，没有动容，白狐跟在他的身后，甚至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片刻之后，听到那个男子，独行在黑暗中，低低自语：“其实这世间，谁又不是如此呢？……”0 P$ x, D. [  i9 W; H7 I
　　“十年之前，我亲手将他们两个放下岩浆的时候；十年之前，诛仙阵下，我眼睁睁看着她从半空落下的时候……”" x( \/ i' @. `  g. t' d% _
　　白狐停下了脚步，玄火链的尽头对妖兽有着极厉害的禁制，它无法上前。而小灰此刻似也感受到了什么，从鬼厉肩头跳了下来，停在白狐的身边。
9 g3 n! E5 e5 Q+ f) d/ r+ ^　　而鬼厉，没有停下脚步。
5 y/ @( ^6 `- F. s4 L+ i/ P& S　　白狐默默地望着，最幽暗处的黑暗轻洒下，将那个男子的身影吞没。' O8 m& X. r% z9 s: J+ |+ G
　　它忽然叹息！) n8 h4 ^7 X$ q- @' }
　　片刻之后，它转过巨大的狐头，靠近小灰，小灰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大上百倍的妖兽，却没有什么畏惧之色，“吱吱”地叫了两声，三只眼睛一起望着白狐。
7 j$ J; E) u3 Q4 n( h　　“他也是个伤心人么？”白狐幽幽地道。1 C7 X5 r4 W3 H% b& A
　　小灰眨眼，吱吱叫着，同时用手抓了抓脑袋。7 L7 l' |: u# _& P- G
　　白狐淡然一笑，笑声中几多沧桑悲凉。' ]  r  G1 F# q0 g
　　“你道行不够，灵智初开，世间人之情爱，你又怎会知道？”
' U) H( J! z4 ]; V　　它轻轻你、低语着，声音渐低渐小，依稀听见：“人间便是有这般痴情男子，才会让我们千百年下，依旧深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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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j2 W. z　　焚香谷入口处。
1 F; J0 F1 z4 z1 o2 U1 {4 I　　气氛越来越是肃杀，场中一片安静，鱼人族众人怒目盯着焚香谷以上官策为首的一众人，而焚香谷众人这边，却是悚然惊心。
' a% V3 a2 ^* L! l+ R　　不少弟子已经开始偷偷向四周张望，冷风吹过，枝叶轻舞，黑夜之中也不知哪里传来的低低鬼哭之声，让人闻之寒心。
) J& P! c  }: T2 h& B3 f  y  p　　上官策眉头紧皱，面色严峻，这个未知身份的凶手道行高深倒也罢了，以他一身修行决然是不怕的。但有这等道行的人物却如此心狠手辣，且明摆着要挑动焚香谷与鱼人蛮族之间的冲突，却实在令人忧虑。
  T4 h. n* P7 Y　　难道，焚香谷密谋百年之久的大计，终于还是泄露出去了？
4 K" |0 O/ w: J　　一念及此，饶是上官策道行高深，定力坚定，心中仍不由得一乱。2 g  `& H3 }, u" X  s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物，片刻之后已然镇定下来，心知此刻那神秘凶手在暗处正虎视耽耽，自己绝不可乱了方寸。而且这数百年来，还当真是头一次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焚香谷中如此放肆。若不好好教训一番，只怕将来阿猫阿狗都敢来闹事了！$ m2 s# m6 [# s. L2 r
　　上官策定了定神，头往旁边一动，李洵会意，走上前来，上官策冷冷道：“传令下去，全部弟子尽数发动，封住谷中各个谷口出路，另外将‘红眼雕’全部放出，盘旋上空，决不能让这凶手跑了。”  L. F7 H. N$ {7 f
　　李洵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叔，那谷主那边……”
# V. b5 `3 m" c+ s. P% r' L9 w6 h　　上官策摇了摇头，道：“谷主今晚既然让你传令要我处理此事，必定是他仍旧无法分身。你也知道他……”话说一半，上官策忽然住口不说，抬眼看了李洵一眼，“迟些时候，我自然会去向他说明。”
" S: I1 E% \: t. q! @　　李洵低头道：“是，弟子这就去做。”说着转身就走。
+ w0 B2 z& y8 e7 V( T　　他英伟的身子向后走去的时候，周围的焚香谷弟子纷纷为他让路，而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边，把他和上官策两人对话都听在耳中的燕虹，一双明眸之中望着李洵身影，似也隐隐有异光闪动。
1 d" B: A' I! r% D! X8 `4 [. Z　　李洵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焚香谷深处的黑暗之中。那边的鱼人一阵骚动，几个鱼人同时吱吱怪叫了起来。那个为首的高大鱼人与其他怪物交谈几句，回过身来已是满面怒容，“吱吱吱吱”说个不停。
" c+ J! S2 k8 x% ]+ N7 K& _　　上官策眉头一皱，旁边的孙图已经翻译道：“他们叫我们速速将杀害他们族长的凶手交出来，不然就要杀光我们。”
* R) L! G) v: Z2 Z, D5 M　　上官策哼了一声，冷眼向那些鱼人看去，那些鱼人显然对上官策有些畏惧，一时都有些竦然，但蛮性上来之后，居然又有更多的鱼人开始愤怒咆哮。1 U# l: @- \, z* X
　　上官策情知这些鱼人蛮族不可以常理度之，而眼下焚香谷大事在即，绝非与这些南蛮异族闹翻的时刻，而且隐藏在十万大山里的那个绝世人物，不但是他，就算是道行通天的谷主云易定亦是忌惮三分。0 v% f# L9 o, [6 ?" f* F& Y
　　他正寻思着怎样暂时安抚这些野蛮异族，慢慢开口道：“诸位，今日之事，我上官策定然会给你们一个解释，不过暂时要委屈你们在这里……”4 p  w( f" v4 @; W* [( f
　　话音未落，突然，毫无预兆地，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 S3 z; y7 A- T) f4 v) H$ _　　这震动如此剧烈突然，以至于许多焚香谷弟子和鱼人都猝不及防，站立不稳而向旁边跌去。$ M0 A! U" ^8 a9 Q0 L+ F% Q
　　上官策道行高深，自然不同于那些普通弟子，几乎在瞬间就稳住了身子，惊愕之下，无意间眼角余光转动，看见站在身旁的燕虹身子也是不稳，不过也只比自己慢了一点就站稳了身子。7 X4 Y# w9 r' G6 K" {7 N  r% C
　　“啊，天，天变色了！”" ~- a& ?8 E7 t0 q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瞬间所有人都抬头望天，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此刻突然变红，无数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的云彩快速移动，围绕着某个地方旋转起来，隐隐中更有风雷之声，气象万千，极是壮观。
3 e  q5 Z2 g7 h2 K　　上官策为之一怔，顿时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果然那无数火燔云霞围绕的地方，正是神秘的玄火坛所在之地。* p( v  M; h* |& ]3 H3 e
　　上官策惊怒交集，再也顾不上其他东西，狠狠一跺脚，身子化做灰光向玄火坛迅疾无比地飞去。但在他身子腾空的一刹那，不知怎么，他心头如闪电般掠过一丝淡淡疑问：+ \% y  P! t1 J3 q' X# v! W
　　燕虹的功力，怎地竟精进得如此之快？ 3 _) L; E5 K- i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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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T( \5 p2 ]8 w) c+ ?第十二集 第二章 脱困
3 c* h3 _/ j) ~5 a* \2 v2 A　　玄火坛8 F: o# c# \6 q) n: S
　　雄伟的几乎给人不可摧毁的巨大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置身在玄火坛三层之上的九尾天狐和小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向旁边震倒开去。不过它们毕竟都是通灵奇兽，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 ^* T0 [" m; d, ~, W' d
　　前方的黑暗深处，暗红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隐约现出了鬼厉的身影。7 f; @, v5 a" b1 L- z
　　束缚在九尾天狐腰间的玄火链，逐渐开始明亮，从深深的暗红颜色，慢慢变得鲜艳，远远望去竟似有火焰细流在奇异的铁质之中燃烧流动的感觉。
8 M+ [4 [# ?5 p　　九尾天狐低低哼了一声，眼中似乎有一丝痛苦神色。站在它身旁的小灰望着九尾天狐，随即又向那个黑暗深处的身影望去。
/ V% P0 N1 o) M" b　　暗红的光芒更加明亮，照出了鬼厉身前的那个石台。玄火鉴被鬼厉放在石台之上，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声的嘶喊，似愤怒，似咆哮！3 h& F+ d7 p; f8 ?' z
　　玄火鉴中心处的那个古老火焰图腾，缓缓闪烁，如火焰燃烧！2 m0 K1 _) B- Z* C& p" L
　　轰隆！7 J- t- q, g9 F
　　忽地，一阵巨响，从他们脚下传来，瞬间一股炽热之气从玄火坛下喷涌而上，将这个原本冰冷的三层顿时化做赤焰之地。
- `8 P# `) ^4 r% f, D　　周围无数巨大的坚冰开始融化，不断分解，原本闪烁着幽美蓝光的冰晶在消失前依然闪亮，将周围映射得忽明忽暗。
  @( C  y3 k+ s9 B　　整个空间在热浪的嘶吼与冰块无声的幽舞间，呈现着世间罕见的奇景。小灰转过头去，三只眼睛眨呀眨的，咧嘴而笑，看得目不转睛；而九尾天狐却似乎根本无视身后那些冷热奇观，一双狐目只是盯着黑暗中红光旁的鬼厉。
% p+ L2 k5 i' t$ p　　随着火焰图腾上奇异光芒的渐渐明亮，巨大的玄火链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链条本身上的光亮此刻也更加明亮，看去似要燃烧一般。与此同时，九尾天狐眼中的痛楚之色更重，甚至连它腰间在玄火链周围的皮毛，竟然也有变得焦黄的趋势。- `) j; u1 t+ x% F' W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的祭坛中不知何时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奔腾咆哮的火山岩浆，在汹涌起伏。( z6 O# C4 k# B! |+ `
　　而在这一片轰鸣、漫天异光闪动的怪异时候，九尾天狐突然身子一震，狐头猛转，竟是离开了它一直紧盯着的鬼厉处，回头望去。
% C1 W0 k1 R: V& W9 l1 M　　那遥远的地方，在这一片汹涌澎湃、气势万千的喧哗之外，仿佛有一道长啸，带着无比愤怒惊愕，正全速飞来！
3 p' R1 H! m2 x　　九尾天狐脸色大变，眼神中突然焦虑万分，猛地回头，正要张口说些什么……3 L6 X* f7 I9 G$ J1 r
　　轰！
* p; ^$ B3 v& G, B' E　　一声闷响，就在此刻发出。
$ g- s! o' k& A" P　　鬼厉身前的石台，在玄火鉴奇异的神力作用之下，发出了沉闷的大响，仿佛带着一丝不情愿，缓缓向下沉去。而玄火鉴也缓缓从石台上漂浮起来，移到半空，散发着纯和的红色光芒。
, h! I/ P6 u4 b/ _% z/ I　　随着石台的沉落，周围石壁开始逐渐颤抖，开始出现了一条深深裂缝，紧接着又开始出现了第二条。同时那条深深陷入石壁的玄火链也开始抖动起来，这抖动迅速变得剧烈，终于，在石壁上赫然出现了第七条裂缝的时候，一声轰然大响，曾经坚不可摧的玄火链如一条失去生命的死蛇一般，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从九尾天狐的腰间掉落，跌落地面。
/ ]  r  }& X% Z9 t5 l( W% z1 }2 {　　九尾天狐在冰与火、黑暗与光明间，仰天长啸！; g5 Z. q# d1 B0 P5 }  `
　　那声音凄厉而悠远，远远传荡开去，最后与脚下愤怒的火山咆哮融为一体，高亢不绝！/ u* y  [0 V% o8 V% m  C' z) Q
　　那一瞬间，仿佛是被激怒的火焰力量，众人的脚底下那汹涌澎湃的热浪同时轰鸣，巨大的声响从脚下直传而上，片刻间众人脚下坚硬的石板就出现无数裂痕。5 O' r; D: R" G
　　鬼厉将玄火鉴一把抓回，收到怀里，返身快步走回。小灰吱吱叫了两声，三下两下跳到他的肩头。) P% \6 t5 M2 q( N& Z- O% B0 K
　　在九尾天狐的周身急速凝聚起白色烟气，瞬间转浓，遮盖住它白色的狐身，片刻之后一阵奇异的“嗦嗦”声传出，被周围越来越是炽热的热浪所不断侵蚀的白色气体下，渐渐现出了人形。7 \* H2 Z1 C; x( E; x
　　洁白如玉的手，被炽热火光照耀得隐隐透明，仿佛看见细细的血液轻轻流淌。光滑的肩头，浑圆而不见丝毫瑕疵，隐约的起伏如温柔的峰峦，在这凶暴的世界里如此神秘而格格不入。
; i/ G' P2 v  _7 M. F3 S) g　　鬼厉看不清那个人形的容颜，也没有时间再看。
- e8 z% m; B, `1 N2 f　　像是终于忍不住爆发一般，沉眠无数时光的火山已然喷发，在他们的脚下，大地剧烈颤动，所有的东西纷纷倒塌，空气中炽热得如要燃烧，甚至连呼吸进去的也似火焰。
  G3 a; z5 ^( j2 k/ X. w6 }2 O　　巨大的轰鸣从地底深处轰然而出，早就脆弱不堪的石板瞬间坍塌掉落。青光闪处，鬼厉面色严峻，腾空而起，九尾天狐化身的那一团白气之中，传出它的声音：
" D5 l' \  i7 i8 l　　“上面！”. g) J5 E$ O/ `4 {4 X! U  V
　　鬼厉不及多想，向上空飞去，果然还不到片刻功夫，头上原本坚硬的石壁也随之坍塌砸下，鬼厉在落如纷纷碎雨的空间里全力躲避冲上，小灰吱吱叫着，紧紧抓着鬼厉衣襟。而九尾天狐笼罩在一片白气之中，紧紧跟着鬼厉向天冲上。
4 U3 w, N+ X, G: J　　脚下，炽热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所有阻挡，如巨大的火柱直冲上天，紧追在他们身后。
  u4 q( [0 x9 n6 `+ T0 F　　整个焚香谷瞬间笼罩在一片炽热火焰红光之中，所有的人骇然张望，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
- b, F  M2 C# J& _8 c　　甚至连天空黑云，也被这大地巨力，生生贯穿！
+ G4 N% E! ]& N: v　　从火柱中心处开始，天空的黑云完全变做了火焰颜色，就像整座天空，变做了燃烧的火海。
$ ~+ j/ i9 D( e2 p　　片刻之后，燃烧的灰烬，巨大的石块、焦烬从天下纷纷落下，或漆黑，或燃烧，像一场末世悲凉的雨！
9 u+ i3 x( O- N+ n1 C　　谁也看不见鬼厉和九尾天狐的身影，原本被释放在天空巡逻的红眼雕，此刻也纷纷逃避死亡，哪里还顾得上追踪。  N& J# K; @+ y, \0 v1 `$ G# M
　　一时之间，焚香谷中的人们除了偶尔有人发出惊叫之外，竟是鸦雀无声，甚至连那些鱼人也震慑于这天地巨威。
3 q: n; S% `/ k" `6 l+ i5 w: B/ n) q　　只有在那火柱尽头，玄火坛下，人们远远听到了一个狂怒的声音，厉啸不止！
9 O1 E; |( n9 q  O0 ~% I　　远处，那道巨大可怕的火柱已经消失，大地也逐渐沉静下来，只是天空云层之中，依然清晰地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周围的云彩似乎也被火焰烧焦了边，呈现出怪异的金黄色。9 H5 ?. v: {! K3 f, Z
　　远远飞离焚香谷之后，鬼厉在一处偏僻的小山头上落了下来，这里树木繁茂，就算是焚香谷的人要追踪过来，也要找上半天。更何况焚香谷周围方圆如此之大，焚香谷想要追踪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 m8 g0 R6 z) ^4 h　　他落到地上，青光一闪而收，随即听到身后的九尾天狐也落到地上。鬼厉没有转身，站着不动。: C8 K# C8 _  B5 P. E! |: B8 z5 S0 C
　　身后也同样的没有声音。$ L' p9 L* E' `* y3 G9 F0 x
　　片刻之后，鬼厉淡淡道：“你需要衣服么？”
1 Q# y4 N, [9 A8 v9 y/ B: ^6 }　　不知怎么，身后的那个声音此刻忽然间有了一丝轻飘飘的柔媚之意：“嗯，多谢公子。”
$ w& o, j6 i- g( j/ I* _1 Y, N　　鬼厉脱下了外衣，向后丢了过去，这中间，他一直没有转动身子，只不过趴在他肩头的小灰，却一点也不似他主人，头转来转去，一会看看鬼厉，一会向后看去，不时用手抓抓脑袋，似乎有些迷惑不解。5 i; X, C7 m" P% e: C
　　轻细的穿衣声音，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特别清晰，被天空异样云彩照耀的夜色里，渐渐再度暗了下来。
& a' b' _1 ^& T4 }, o: c　　隔了这么远，却依然感觉吹来的夜风中，带着一丝酷热。
1 |- |0 t& C0 ^; a  @2 a( ~　　“公子，可以了。”身后那个女子声音，静静地道。' L' E1 i& g! q2 P& X& V; ]: R( r& m
　　鬼厉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依然静立了片刻，这才慢慢转过身子。8 B8 e  G, b" h) P, G
　　一个身着他外衣的女子，俏生生站立在夜色里，树林间，他的面前。
/ ~7 T2 Q6 ~. }  D　　她的身姿是婉约而修长的，纵然是不合体的衣服依然遮盖不住她美好的身材。衣服对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披在身上，系上衣襟，却依旧遮不住缝隙间裸露出淡淡的白皙肌肤，在这样的夜色里，仿佛荡漾着幽幽的诱惑呻吟。. t' E9 \7 X6 w1 }
　　她的唇是柔的，她的眼是媚的，她的鼻是巧的，她的眉是婉约的。她的容貌，像是要流淌过来将你拥抱的温柔水波，让你沉醉；又似千百年永驻红颜的美丽，经风历雪，却更艳更丽。
, r5 w) n$ ~" l' y! j　　鬼厉沉默着，过了一会，转过了头。
2 g# X- R* V. f　　小灰蹲坐在地上，看了看站在一旁眺望远方的主人，鬼厉从刚才开始就这样一直望着天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C4 l/ w9 C; W' ^) b　　白皙的手掌伸了过来，小灰回头，咧嘴一笑，伸出自己的猴爪，灰色的毛发下，它的手指看去比人类的要更长一些。" I5 M8 z: k5 V6 m$ \3 l4 ]5 ~' N- ]
　　九尾天狐变换成人形的这个女子，轻轻在猴子身前蹲下，衣襟轻动，隐约间有淡淡春光晃动。& d. A! P3 H1 A: f' Y" ~
　　她静静地微笑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灰，然后伸出自己如玉一般的手掌，轻轻执起小灰的手指。2 I. x% Z. Y4 W$ w  G
　　小灰“吱吱”而笑。& h# e. [8 e, @# D- Q6 F
　　她的眼中似也满是笑意，轻轻道：“我也要谢谢你啊。”9 U' v  S" g  H1 n' L/ x
　　小灰眼睛眨了眨，忽然不停点头，神色间大是得意。
! H* o# a) ]! F# O　　那女子为之失笑，伸手将小灰抱在怀里，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鬼厉身边。: V2 d: S- s: R( l- h! A+ Z
　　举目眺望，那一片被夜色掩盖的远山。
4 A/ o' E5 z* O. E3 J# c　　“三百年了，”她看了半晌，慢慢地道，“整整三百年的时光啊……”
% H! z" k" @' N% q　　鬼厉转头向她看去，她正凝望着远处，依偎在她怀里的小灰不知怎么，很是安静，眼睛看着鬼厉。
. q8 r8 m6 E9 K7 t　　从侧面看去，她的脸柔和的曲线中，仿佛还有一丝莫名的刚强。
! v/ S. q* u  g& c  z6 ?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忽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头向着鬼厉，微微一笑。
$ t6 [" f+ p" n" ~2 f　　那份美丽，如黑暗中盛开的百合！& k  ~8 q  ]# k
　　鬼厉淡淡道：“你日后准备如何？”
. p! Y% j% i. Q  _# b6 z  f　　九尾天狐笑了笑，仿佛也有些惘然，轻轻道：“你把小六自尽的地方仔细告诉我罢。日后有机会，我想去那里看看。”
; c8 ^; t3 k" H7 E* `$ L4 |* S　　鬼厉低了低头，眼神中似有光芒掠过，随即道：“是在北方空桑山附近一个叫做小池镇的地方，镇外十里有片小树林，林中有黑石洞，洞下最深处即是，不会难找的。”
, l2 U$ i  v' ~' H/ ^& }　　九尾天狐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 P- p* f+ P! ^6 W; X# g　　鬼厉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伸手到怀中，拿出了玄火鉴。
6 C) t- F; R3 ^% \+ R( H( a　　夜色中，玄火鉴上古老的火焰图腾，微微散发着光彩。( l! R, ?+ q0 V8 }
　　倒映在九尾天狐的眼中，仿佛就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6 N' f  ^3 W) }1 d% E　　“这个，”鬼厉看了看手中的玄火鉴，送了过去，“还给你吧，本来就是你儿子的东西。”; H* r: X/ |% Y3 p) L8 C& R
　　九尾天狐一怔，忍不住抬眼多看了看他，慢慢将玄火鉴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忽地道：“你知不知道这玄火鉴乃是天地世间的无上神器，万火之精。如能真正掌握它的力量用法，再配合你在玄火坛中见到的那个‘八凶玄火法阵’，直有毁天灭地的奇威。”2 t, h- U- P- e0 x5 U
　　她微笑着，看着鬼厉，道：“就算这样，你也把它还给我？”
; h) m4 r" D: _　　鬼厉淡淡地看了看她手中的那件宝物，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去，低声道：“我要它做什么，我要毁天灭地做什么？我要的，它又不能给我……”4 \4 v6 u" F" p. t
　　九尾天狐望着鬼厉，半晌没有说话，目光深深如水。
- o$ T: O* M* c' Q# {* d　　忽然，她笑了，带着三百年的沧桑与悲凉。( S; w! [0 Z3 Q! g$ B2 N  j! F
　　“说得好，说得好！”% t3 q" n9 C' ~. K2 O
　　鬼厉向她看去，只见她脸上尽是笑容，眉目间却是苍凉。1 ]* g: u& |( M0 \# L
　　“这三百年来，我在玄火坛是不见天日，不知多少次想过，当初为什么我会昏了头脑去偷这玄火鉴？这三百年时光，若是我和亲人一起快乐度过，那该多好……”4 R: T* g. Y+ ^) z" F* m+ n
　　她大声笑着，柔媚的脸上满是沧桑的美丽，手一抬，将玄火鉴抛了过来。7 R! O0 ^. k5 [1 r# Q% B
　　鬼厉接住，怔了一下，道：“这个是你们全族人用性命换来的，你怎么……”9 q1 b' c, W* j" V
　　九尾天狐缓缓收住笑声，眼中的哀色却更是重了，低低地、幽幽地道：/ E: w2 F7 [$ v. i& g
　　“我要它，做什么？”
; O* {& J2 w% J' G, ^* u　　鬼厉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玄火鉴，感觉到从玄火鉴上传来的一丝暖意。片刻之后，他道：“你被焚香谷禁锢了三百年，不想报仇了？”
; ~$ r& s' D: G3 U1 z' A　　九尾天狐淡淡道：“想，当然想了。这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可是我刚才脱困之后，到现在望着这片夜色，辽阔天地，突然间提不起精神去报仇了。”5 ~% z0 Q% ]4 s/ E
　　她举目远望，这一片广阔天地，微微一笑，道：“这几百年的时光，我竟然傻到浪费在这无聊的法宝之上。如今且让我在这人世间里，多过一段舒心日子再说罢。”/ |  r( B4 P( f1 q& N
　　鬼厉沉默片刻，道：“那你以后也许还会用到它的，再说玄火鉴毕竟还是你儿子……”
8 g5 n+ Y  @7 j& w; q4 v　　九尾天狐嫣然一笑，道：“小六？他不是已经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了么？而且……”她目光在鬼厉身上打量了一下，道：“你用噬血珠和摄魂这等大凶至邪之物做法宝，邪力侵体极深。以我看来，若不是有玄火鉴的至阳纯和之气替你抵挡，只怕你早就失去神志，凶性大发了。若是将它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 Z6 g% W4 e% p# ^+ E　　鬼厉身子一震，眼中瞳孔微微收缩，向九尾天狐望去。+ r) z' c+ z: H- L6 ]/ l: X
　　九尾天狐淡然一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看我，像我这般活了几千年的老女人，知道的东西自然比较多。”
8 U6 g) O0 I2 u/ b- {　　鬼厉不觉有些尴尬，眉头皱了皱，终于还是将玄火鉴收了起来。
' i/ Q/ b. z/ n　　九尾天狐伸手摸了摸怀中小灰的脑袋，眼神有意无意地向鬼厉瞄了一眼，道：“眼下你体内邪力侵蚀已深，虽然你本身修行深厚，再加上有玄火鉴压制，所以噬血珠邪力与摄魂的鬼力不敢频繁发作，但我料你必定时常受其煎熬，且性子日渐噬血好杀，可对？”

可耐的我

　　鬼厉此刻对面前这个千年妖狐所化的柔媚女子的眼光，已经不敢小觑，虽然有些迟疑，但过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u, v+ u- t; k) }% P　　九尾天狐叹了口气，道：“以我看来，你能在噬血珠和摄魂之下活到今日，实在算是异数。不过你今后若是想继续安稳活下去，我劝你还是尽早将这件天地间第一邪物给丢了才是。”# g1 |4 k6 a& {: A8 E$ a
　　鬼厉面无表情，慢慢抬手，黝黑的噬魂出现在他手上，黑色的棒身夹杂着隐隐的血丝，安静地躺在他手掌之上。
8 I0 r# [1 e9 l+ q$ Q. d9 h　　那仿佛早已经是他身体一部分的熟悉之极的冰凉感觉，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游动。5 i. N3 R: Q$ k/ S: B
　　“你说的这件天地间第一邪物，不知道已经救了我多少次性命！”鬼厉淡淡地道：“你说我只有丢了它才能安稳地活下去，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它，我根本就活不到今日。”( r" H; F7 B! @: M
　　他抬头看向九尾天狐，目光冰冷，道：“而且，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N* S+ a6 _) n4 g7 Q7 I3 Q
　　九尾天狐看着他，笑了笑，道：“什么？”9 p/ Y( G/ L5 X: }* F
　　鬼厉道：“你说它乃天地间第一邪物，其实不是的。”
2 t! G4 z' v: p　　九尾天狐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5 `+ S  E) ^& y/ U/ n: P
　　鬼厉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道：“天地间第一位的邪物，不是它，而是……”他用手，往自己的心口一指，冷冷地道：
1 u: Q4 ~" E! I　　“人心！”
' J& b1 b. Z  h0 \# E/ ?' q$ v　　九尾天狐怔住了。& P; n4 A/ j" |6 ^
　　那个男子在夜色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去了。依旧带着热气的夜风从远方吹了过来，拂动他两人的衣襟。不知怎么，他的身影看去，突然间特别苍凉。
5 N' B* t$ ~- m* ~　　九尾天狐默默地望着他，半晌之后，低声叹息，声音幽幽，说了一句，却谁也不曾听清她究竟说了什么。% n$ h8 z8 \- x( K1 q
　　就在她转身向后走去，不欲打扰鬼厉的时候，鬼厉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背后传来：1 w3 }% o$ J- f+ w& o: g6 C
　　“前辈，你见多识广，我有一事关系重大，请你千万赐教。”$ z# ^8 s6 R$ M. p' P8 v: ~
　　九尾天狐微感惊讶，转过身来，却见鬼厉已经面向着她，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一丝渴望、一份憧憬，甚至于，还有隐隐的一丝害怕！”) e% h+ A; B$ `' Y. |& E
　　“你要问什么？”
  K2 G( ?* ]& a1 S  W/ @) \5 O8 O　　“一个女子，十年前用自己一身精血化做厉咒，再逼入自己的三魂六魄，施展出……一个大法力。但就在她魂飞魄散的时刻，她身边有一件异宝‘合欢铃’将她一魂扣了下来，所以如今那个女子肉身不灭不死，但全无知觉。前辈你、你见识广博，请问可有办法救治么？”2 O. P& C2 @7 J' X+ Z: V, Y
　　声音到了最后，鬼厉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s5 i, V' `# M5 k" m) N  L4 z
　　九尾天狐凝望着那个男子，眼中光芒闪烁，大有柔和之意，片刻之后，她决然点头，道：
  N" P( S, |, \& O. n　　“有办法的！” 1 q0 s0 _/ z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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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c! M$ D# @' e第十二集 第三章 希望# K, X+ S* Y0 ?* e, C
　　鬼厉身子大震，瞬间狂喜的表情涌上他的脸庞，将凝固在他脸上不知多久的沉重一扫而光。 勉强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鬼厉却依旧控制不住声音中微微的颤抖，“请，请前辈教我！”
  n) q. I; C. [+ b( ?3 u4 X　　九尾天狐凝望着他，片刻之后忽然微笑，道：“那女子一定是你深爱之人吧？” 鬼厉没有说话，但脸上渴望焦灼的表情越发强烈。3 x) L+ p/ R5 D5 h2 W
　　九尾天狐摇头叹息，但眼中满是柔和怜惜之意，柔声道：“如你所说，那女子肉身完好，如此自然便是那诡异法力将她魂魄逼散的缘故。本来三魂七魄一旦散失，便是神仙也救她不得，不过只要还有一魂尚在，就有希望。”9 }/ Y, W: W6 Y+ [1 \6 Z( i4 k2 R0 X
　　“魂魄虽有三魂七魄之分，但俱是人之精魂所在，同一人的魂魄之间，彼此都有神秘吸引，中土修真之士对此少有涉猎，但许多年前，我曾亲眼见过有异人施展‘还魂异术’，将某个不幸被恶妖摄去一魂三魄的男子魂魄，尽数收回。”
) h/ q" o7 d- F　　“由此可见，虽然情形稍有区别，但只要你那朋友肉身不灭，魂魄尚有残余，则必定有救。”! u' o! E; G3 k! z
　　鬼厉脸色本来大是兴奋，但听到“还魂异术”这四字时候，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道：“前辈，你说的还魂异术，莫非是指南蛮十万大山里的‘黑巫族’？”8 }7 U" I/ a# T
　　九尾天狐细眉一挑，微感讶异，点头道：“怎么，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黑巫族？这黑巫族神秘莫测，族中祭祀神灵的黑巫法师尤其精于这等鬼灵魂魄的异术，只要你有办法找到黑巫法师，多半你那朋友便有救了。”
  T5 G5 H. p3 J. v, g3 W* M( Z　　鬼厉默默无语，半响之后，掩盖不住脸上失望神色，低声道：“不瞒你说，这个黑巫族可能救治我那朋友的消息，我在十年前就有所耳闻。可是这十年来我不知来过这南疆多少次，甚至连那穷山恶水的十万大山之中我也深入许久。但不论我如何仔细打探，却根本找不到黑巫一族的一点消息。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早在千年之前，那个黑巫族已然灭绝……”
4 i; X% w* @% k+ B$ l) `1 ]　　“千年之前？”九尾天狐本来皱眉听着，却突然提高了声音，打算了鬼厉的话。$ v7 e$ W; z9 i0 u% L
　　“不错，怎么了？”鬼厉抬起头来，向她看去。
* O& p/ y8 Q3 e) ~1 e7 T　　那个柔媚的女子轻轻皱眉，似在思索着什么，柔顺细长的长发披在肩头，夜风吹过，有丝丝在她脸畔舞动。
, O9 a- l; K) Q& q* ?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来，道：“被关了太久，脑袋已经不太灵光了，要想想才能记起来。我遇见那个黑巫族人的时候，是在我被焚香谷那帮家伙关起来前二百年。也就是说，至少大概在五百年前。黑巫族还是有人存在的哦。”
6 o, V8 _. }. [5 k8 f　　鬼厉紧紧盯着她，脸上神色变化剧烈，九尾天狐将他变化看在眼里，忽然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是我恩人的 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明天我带你去南疆一带找找，看看当年遇到那家伙的地方，还有没有黑巫族的踪影。”
+ v1 w# }  ^( A& W. y$ G　　鬼厉深呼吸，沉默片刻，对着她微微低首，道：“多谢前辈，感恩不尽，只要救了我朋友，无论前辈将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就是了。”
8 u8 @$ J+ M  b0 _% D0 f  x　　九尾天狐看着前边这个男子。只见他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眼中还有淡淡的温存，也不知道想起来了谁？! v$ {% B7 Z  y* j8 F) Y: a, q
　　一念及至，她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些柔和之意，这世间男子，纵有负心之人，也是有痴情男儿的。
7 x9 Z# m4 A5 C, j　　夜色深深，四下无人，只有树林深处不知名的地方。远远传来野外虫鸣，低沉幽幽，如倾如述。/ A2 z& z( o  B' j
　　微风吹过，林间树梢倾动，沙沙作响。3 P" g& T4 O, L) L1 K+ P
　　九尾天狐轻轻将小灰放在地上，站在林间，静静的站着，半晌之后，她闭上眼睛，微微转动着头。似在倾听什么，又仿佛用身体心灵，去感受这世间自由的滋味。9 j* _3 Q3 ?9 Y& x+ L5 g
　　背后脚步声响起忽然又停下，鬼厉的声音传来：“夜深了，前辈怎么还不去睡？”  S6 z& c. ~( I7 K% y* b
　　九尾天狐没有睁开眼睛，甚至也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的道：“你呢！你怎么不睡？”
/ `/ E- L3 i, I" h6 b+ \/ `　　鬼厉沉默了一会，道：“我睡不着。”
9 g2 z( A! c6 [: E' E2 z　　九尾天狐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微笑道：“是有些紧张吧？”
, i  U8 S+ {: p# M! {) R5 m　　鬼厉没有说话，这个曾几何时已经接近绝望的念头突然又迸发出新的希望，让他不能不为之激动难眠。
: q( @. e" p( e% S　　九尾天狐嫣然一笑，媚态横生，仿佛连她周围的夜色也变得温柔起来。只听她幽幽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 j4 M% K- O, e* T% E　　鬼厉连忙道：“前辈，请说。”6 N1 {; P4 p4 W( Z  }0 s' C
　　九尾天狐瞪了他一眼，道：“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前辈了，你这个人其他还好，偏偏就不知道拼命叫一个女人前辈前辈的，会把人叫老了，是很失礼的吗？”
+ ^$ R9 E1 m/ u) F% M$ _2 {　　鬼厉哑然。* C9 E, N6 D4 \2 M) \
　　原来不管是十八岁、二十八岁还是二千八百岁的，只要是个女子，必定会怕老的……: s. Z( Q) w& E2 V5 y& f& K; ]
　　“那，我称呼你什么好呢？”鬼厉小心翼翼地问道。
6 e* Y2 Z- g2 o2 X　　那女子听了，倒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半晌才淡淡道：“是啊！叫什么好呢？当初的名字，我早就忘了。这样吧，反正你见过我的白狐真身，你就叫我小白吧。”
! t) l8 O) S( }3 i8 T. t　　“小白……”鬼厉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面容表情很是古怪。
" L* h' Y9 L0 d. S$ z　　九尾狐似乎根本不在意，倒是眼光一转，看到蹲在地上东张西望的猴子小灰，随即想到什么，向鬼厉问道：“对了，那这只猴子叫什么名字，你该不会直接叫他三眼灵猴吧？”' T- {- c0 V9 A) Z: C) h; f+ a+ d
　　鬼厉道：“这猴子是我小时候收养的，我叫它小灰。”2 D# F: ?- p7 Z
　　九尾天狐，也就是现在叫小白的柔媚女子一怔，随即失笑，伸手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满是笑意，道：“呵呵，我们果然有缘，你叫小灰，我叫小白哦。”
# D- c5 E8 N' @* l0 M) k% Y) q　　小灰在她怀里咧着嘴，吱吱笑着，用猴爪搭在她的肩头，大是亲热。
* z& \- c/ R2 {& P* S　　鬼厉站在一旁，看着那边发生的情景，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暗中摇头，默默走开。9 @8 R8 Q9 P" t) A5 ~
　　次日。
& j# s; z' V& R. U$ `0 H9 l6 m　　天色渐渐亮起来，只是南疆的太阳还没有露头，天空中阴沉沉的，满是乌云，是个阴天。
+ h4 D2 {1 p+ Z; v$ [　　不过光线倒也明亮，也不觉得气闷。偶尔还有微风吹过，拂在身上，也没有了昨晚那股热气，不由得另人精神一振。7 ^0 b' o# {! r! E  u9 ?
　　冰凉的感觉在人身体里流转，胸口的玄火鉴上，也隐约传来温和的暖意。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存在他的身体里面。此时此刻，似乎也是很安静，互不侵犯。
# S, K5 ?( Z  s$ u　　鬼厉渐渐睁开眼睛，不为人知的苦笑了一下。4 r. a% U# I2 W' y. [5 j; N" R
　　事实上，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昨晚小白，也就是九尾天狐对他身体的那几句话，都在那一场一齿炎兽的斗法中，他身体突如其来的崩溃而证实了。
& z# O, I2 |& a4 W& w) M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还能撑多久？" e# y; @( y  i" L( S) c% d# G
　　他低下头，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手中的那根黑色的烧火棍，多少年了，它一直安静的陪着自己。( d" K3 z- m: Q& S
　　他忽然微笑，将烧火棍紧紧握住，象是，血脉相连。
% f# u7 u# T% x　　只要能救了碧瑶，其他的，还算什么？
/ p6 ?: Q3 M, P% C　　忽的，这座小山上空传来一阵风声，半空中由远及近，一个人影竟是飞了下来。
  b7 e, E2 k& o+ W　　鬼厉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向上望去，眼中满是冰冷。5 ]" o: X6 M* t; Y
　　片刻之后。那身影落了下来，光芒闪动，渐渐散去，露出一个黄色身影。
6 y- ^0 j# J" g8 {( ^　　金瓶儿！* n2 \9 n7 U* J6 Z! I
　　鬼厉目光一凝，心头不期然为之一震，自己在这个小山头上不可谓不隐秘，但这个金瓶儿居然能够找到这里，实在了得，难道她竟然是暗中跟着自己，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u( j# K& z% v" y- d( N! s. v
　　金瓶儿依然带着她熟悉的微笑道：“公子，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躲藏啊！”
1 L8 L6 E: N" i+ N- Y1 y　　鬼厉哼了一声，忽然道：“金姑娘你才是好手段，好厉害。”; d; h/ k( Z6 Z& |" D8 Z# D+ s) Z
　　金瓶儿似乎听不懂鬼厉话中有刺一般，笑道：“我哪里比得上公子，昨晚公子不过略试锋芒，就将整个焚香谷搞的是天翻地覆，真是天地变色，小女子佩服的紧呢！”  E0 h# I; v1 M& d4 V
　　鬼厉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却始终无法想到这合欢派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当下也不在面上表露出来，淡淡道：“昨晚火山爆发，乃是天地自然之事，与我无关。倒不知姑娘昨晚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2 U, A4 _$ Y, U; E# ?$ A7 X+ \　　金瓶儿眼波流转，正要说话，忽地眉头微微一皱，却是看见鬼厉身后，呼啦一声，先是跑出了那只一直跟着鬼厉的灰毛猴子，接着从树林中悠悠走出了一个女子，肌肤若雪，眉目如画，更有万种风情，千般温柔，尽在婉约身姿之中，竟是个绝世美人。: m. V8 r, P  {( g' ]
　　而最重要的，金瓶儿一眼看去，便看出那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中间并无其他衣物，走动间隙，隐隐约约显露着白晰肌肤，更添诱惑。/ f1 `, l# c* m8 @7 T3 W, `* q
　　那件衣服，很明显是男子衣物，昨天晚上，她还看到鬼厉穿在身上，而现在，鬼厉身上已经没有外衣了。
. w1 H5 }% D& B" N& ]　　金瓶儿眼中光芒闪动，忽地微笑起来，道：“这位姐姐好生美丽，怎么我这些日子从未见过？”/ I" G7 k. ]0 D, W4 J1 w
　　说着，好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厉，道：“往昔多听闻公子和碧瑶小姐痴情相恋，碧瑶小姐为公子不惜魂飞魄散，舍身挡下‘诛仙奇剑’，公子则为碧瑶小姐叛青云，入圣教，辅助鬼王宗主四方征伐，杀人无数。更在十年之中，不惜冒险深入南蛮十万大山深处找寻医治碧瑶小姐的方法，如此种种，怎么不叫天下女子为之感动倾慕？”- }$ U) s! F- b; q* J! H3 `
　　她声音越来越柔媚，脸上表情更是温和。但口中的话却是一转：“只是时光无情，岁月昭昭，往事已矣，公子重得良偶，这是要恭喜公子的，呵呵，哪日且让我亲自上狐歧山，向鬼王宗主道贺一番才是。”8 v2 e/ x) z0 }
　　鬼厉面色森冷，听到后面，神情更是冷竣，但他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却根本不说什么。) W: y7 R' I. N2 R- U, I; m" `% g& I0 h
　　倒是九尾天狐小白看了看鬼厉，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金瓶儿，忽然大笑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是小女子昨晚夜遇强人，险些被他们掠走侮辱，幸亏这位鬼厉公子路中途过，加以援手，才侥幸得脱，至于身上的衣服，也是公子暂时借与我遮羞的。”
3 C+ Y  F0 V! l6 Y  @4 b3 [: X　　金瓶儿转眼看了看小白，以她的阅历眼光，如何能相信这番话，而看小白笑盈盈的样子，哪里又是昨晚刚被强人威胁过了？以金瓶儿的眼光看去，这世上有不开眼的强盗碰到这个女子，只怕多半.......0 w8 Q2 p/ q3 f0 I
　　金瓶儿摇摇头，也懒的在此事多想，只不过对小白不逊于自己的艳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转头鬼厉道：“公子昨晚在焚香谷，可有什么发现吗？”, B7 H$ D2 S! y0 {1 i2 j% V5 d. h" s
　　鬼厉淡淡道：“无所发现，昨晚到达谷后，只不过遇到了火山喷发，我便退了出来。”说完话头一顿，向金瓶儿道：“你昨晚向谷口喧哗处潜去，可有什么事么，那个鱼人怪和焚香谷主的关系，你可有什么发现？”
; ?! x: ~5 b, _' E- l) O+ p　　金瓶儿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摇头叹息道：“真是不巧，我也没什么发现，昨晚焚香谷谷口吵闹，是他们几个自己弟子争吵起来，至于那个鱼人，真是茫无头绪啊！”  L9 i0 |' y- V' Y2 Z
　　鬼厉皱了皱眉，一时沉默了下来。
$ J# s  W/ b  n! D6 X/ S+ O1 s　　金瓶儿沉默片刻，又转头向小白看了几眼，随即露出微笑，转头向鬼厉道：“既然公子有美人相伴，我在此也不做碍眼之人了，我们就此别过，许在不久之后，我与公子有缘，还能在这个南疆地方，再度相会。”: z( B8 v6 y& i: G# a7 n
　　说完，他向小白笑了笑，衣袖一晖，一道光芒闪过，化作一道黄色光影，飞上半空去了。
; O2 e2 R6 d$ T" m　　鬼厉向天际飞到越来越小的身影望去，眉头紧皱。小白走到她身边，小灰三下两下跳了上去，虽然不过才一晚功夫，小灰似乎就和小白这女子很熟悉。
2 W. b! k, z1 U7 B: q　　小白轻轻将小灰抱在怀里，沉吟片刻，向鬼厉说道：“你曾经告诉她，我们在这里？”
9 x" H7 M+ I% w4 X# h" D: x　　鬼厉默默摇摇头，半响说道：“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女子怎么会如此厉害，竟知道我们的行踪？可是我刚才查全身，也找不到被人搞鬼的地方。”
5 Y' K2 E& H" m　　小白目光流转，在鬼厉身上打量一番，随即，目光不知怎么打量到小灰身上，她微微一笑，道：“以你的修行道行，刚才那个女子纵然想在你的身上留下什么细微影迹，只怕也难以办到，问题不在你这里。”
( r0 \! O* Y: e$ A& v1 ^+ u) c　　鬼厉转眼看来，犹豫了一下，道：“怎么。听前辈~~~~小白姑娘你的意思，似乎知道什么？”6 _+ y4 V/ J: G: G' R
　　小白眼波流动，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小灰的脑袋，笑道：“小灰他应该从不洗澡吧，所以问题应该在小灰身上~~~~~”) {0 b- z! L3 l3 r9 F$ k( l1 U$ N
　　小山脚下，鬼厉和小白找到一条清晰的小溪，要替小灰洗澡。
# W5 _; l8 ~6 f/ E1 j9 S- T$ G　　小灰打出身以来，只怕从没有洗澡的经历，自然是百般的不愿意，拼命挣扎不愿，吱吱乱叫。0 N6 }# r  e! I: z2 d/ Y" ^. }
　　最后还是小白有办法，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野果，扔在小灰手里，同时柔声安慰，这才把小灰放在水里，替小灰洗澡。
' ?5 N! K3 j+ n1 f7 K3 ^　　鬼厉在一旁眉头紧皱，沉吟半响之后，道：“奇怪，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出来这种味道？”/ \( t/ h9 ~) y6 ~
　　小白闻言，轻笑一声道：“你是个男子，又没有留心，自然没有察觉，我也是昨晚因为喜爱小灰，将它抱在怀里，从那时起我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这时我心中便奇怪，小灰这般猴子，想必不应该有这种味道的，不过这气味极淡，我也并未在意，只是今早碰见了那位姑娘，这才醒悟过来！”
0 h3 G' S" i. K. q9 r+ p　　她笑了笑道：“那姑娘心思慎秘，好手段，好生厉害！”
  Y4 z5 a0 _; Q5 p　　鬼厉冷冷的哼了一声。; [7 p* b  @) f9 d7 h; y' ]
　　天空中依然是荫翳，溪水淙淙，小灰不时在溪水中嬉闹，似乎时刻也不愿停下来。时不时还撩起水花向四周扑洒。
$ \/ a4 {. k4 r/ _1 _　　蹲在旁边为它洗身的小白身上脸上，都被这只顽劣的猴子，沾染了不少水花。
# x# |* W4 l8 ]　　鬼厉在旁边站着，向远处望去。
. y0 I8 q' q& N% m0 m* |　　只见在溪水边上，小白挽起衣袖，面带淡淡笑意，眼波如水，口中哄着小白老实一些，为它擦洗身体。
* @, V% C0 u; Y0 m' f　　仔细看去，有几滴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如晶莹的珍珠，或轻轻扑在她的眉梢，或随着她的脸畔悄悄滑落，掠过几乎透明的肌肤，却依旧眷念般的不肯落下。
2 M# S1 w& S, Y( O0 B　　南疆荒野的微风从远放轻轻吹来，拂过她的长发，晶莹的水珠，也在轻轻颤动。。。。。。。。。。
0 }) O, W) R8 j2 x: E+ ?& g9 g　　鬼厉忽然转过头去，不在看那边。只是不过片刻之后，身后突然传来小白的惊叫。; |5 u- p! o' l0 ~) T
　　鬼厉吃了一惊，转过头去，却看到小灰洗完的身体，跳上岸来，却不等站在它旁边小白的制止，全身抖动，登时将在毛发间的水珠向四面八方的溅了出去。
. k* |$ y: [* p7 ]! V6 Q　　小白躲闪不及，口中笑着嗔骂。身上却已经被这从天而降的小雨洒了许多水珠。; u) B- F( F, O/ b5 b* W( c/ H+ [
　　鬼厉嘴角动了动，下意识的也笑了笑。然后转过了头，身后依然传来小白笑骂着小灰的声音。再这阴暗的天空里 ，忽然有许久不见的暖意，悄悄酝酿着。 + ?; }9 F5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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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c0 d6 r# H0 c4 Q* W第十二集 第四章 天水寨
) Q, k. X# O1 r5 c! r* e. A　　不知道这个季节里，南疆的天空是否一直如此阴霾，从那个小山头出来之后，在小白的指引下，两人一猴向着焚香谷西面而去。 ! F9 r7 ]: r& B4 h
　　那一晚上焚香谷玄火坛中火山喷发，天地异变，威力极大，方圆百里之内都有感应，数日之后，南疆阴沉的天空中，那个被炽热沖天的岩浆烧开的大洞虽然已经不见，但依然有很大的一块云彩，呈现出赤黄颜色，高挂在焚香谷方向的天边，很是诡异。
  d6 {8 L' k" D- K　　这等天地巨变，本来就引人注目，如今发生于一向低调神秘的焚香谷内，再加上焚香谷本身在正道修真中的地位，便引来了世人侧目。 8 p. ?8 A% ^* o' T& r5 m  P
　　一时间天下流言纷纷，都在猜测焚香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u& F0 J/ t) {* O0 p' V# y
　　只不过数日之间，往日里向来平静的南疆蛮荒之地上，开始聚集起了许多陌生面孔，无数公开或隐匿的势力人头，都明里暗里的试探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1 N% D3 S& Y4 h! L9 F: E  S5 M6 w6 ?* O( A　　这种局面，自然绝非焚香谷所乐见，相反，出于某些未与人知的秘密，焚香谷一脉对此极为恼怒。
4 g1 c" {; e* A3 h1 E0 X　　一方面，焚香谷对诸如青云门、天音寺等正道大派派来询问的弟子和颜悦色，好茶好水招待着，末了一声天灾敷衍过去。另一方面，对于魔教三大派阀暗中的刺探，焚香谷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绝不容情，一时间南疆各地以焚香谷为中心的广袤土地上，不时有刀光剑影闪动。 ' k4 M/ c' a6 S2 B
　　只是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中人，都隐隐感觉到焚香谷神秘气息之下，隐隐透露出一点不寻常。此番焚香谷似乎受了极大刺激，谷中弟子几乎全部都被动员起来，日夜不分地在南疆各地不停搜索，至于要搜索何人何物，却又遮遮掩掩，不可告人。 ) O( ^5 d, _/ s# p  h# q/ ~7 g
　　数日下来，南疆阴沉的天空中热闹了许多，时常看见许多耀眼漂亮的光芒从天空闪过，都是焚香谷出色的弟子正在追踪着什么。 0 b7 e. g' G6 B4 O
　　流言，也随之纷纷而起。
6 ]/ F' J2 \1 t7 p9 G$ Z1 \2 b　　什么异兽出世啦，又或者神秘奇宝在火山口中沖天而起，种种谣言，不一而足。 ) L, e. Q4 Q0 E5 M! d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绘声绘色地传闻焚香谷谷中内乱，有反叛弟子杀害了谷主云易岚。而与之对应的，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竟然果真数日都没有出面。到最后这谣言越传越凶，甚至数日之内惊动了青云门的道玄真人和天音寺的普泓大师，二人联合派出弟子赶往焚香谷询问，焚香谷哭笑不得，只得解释谷主正在闭关，无法出面。
  R( Q1 v8 D5 s4 B　　确凿的消息传回，青云门与天音寺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这两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是何等人物，如何猜不到这中间必有蹊跷，遂暗命传话弟子不急回山，就地暗中探查。
8 m& N9 s. q6 t: Z, i　　如今天下纷乱，群魔乱舞，焚香谷又向来神秘暧昧，当年青云之战，又正好缺阵，不由人不联想什么。 故此一场因为鬼厉无意中将被镇压三百年的九尾天狐救出的动作，却引发了天下大势的波涛暗涌，南疆的风云聚会。
/ }* i# K) r1 H, y5 ~- T) f　　因为焚香谷派出无数弟子，往来追踪盘查，以鬼厉与小白的道行修行，自然不会惧怕这些弟子，但想到万一暴露行踪，不免麻烦无数，而且若是惊动了焚香谷中的大人物，率众追来，只怕难以抵挡，毕竟焚香谷乃是千年大派，潜力难测。 / j8 r* n1 P5 K! n
　　鬼厉念及如今头等大事，还是要追查能够救助碧瑶的黑巫族为要。 : [* d, Y# D* B' C! B" |
　　所以从那座小山下来之后，在小白的建议下，鬼厉便找到一个偏僻村子，用钱物买了两套当地衣服，一男一女，与小白换装穿上。
$ N+ H6 k) X# R  v0 A　　南疆边远之地，风俗自然与中土不同，便是连身上寻常穿着的衣物，与中土百姓衣袍比较起来，也是另具风味。
- L3 W: l% d. Q: Q  ?- L( }　　因为是从一个偏僻村落里买的衣服，所以衣物上的手工粗糙也在意料之中，穿在身上，这些衣服与中土衣物最大的不同，除了款式相异之外，便是颜色相对鲜艳，男子衣服以深蓝为底，女子则色彩繁复，绚丽缤纷。 ! `$ \4 M: m$ s$ H
　　因为要避开焚香谷耳目，鬼厉等便无法御空而行，虽然鬼厉心中颇为焦急，但在小白劝说几句，说十年都等了下来，莫非事到临头，连几天都等不了吗？若是因为一时心急引来了焚香谷追兵，只怕到时局面混乱，反而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去了！ 7 t- d; L1 C5 U$ o; G! f5 `
　　鬼厉虽然心急，但也无法否认小白说的在理，二人便缓缓而行。 ) ?3 b0 h/ ^# j9 P, b! F' ?6 d6 Z
　　他们身着南疆服饰，一路徐行，途中碰见过几批焚香谷追踪弟子，却也没有被他们认出来。最多是因为小灰模样奇特，多看了两眼罢了。
9 e/ S9 d' z5 R　　最要紧处是那天晚上，鬼厉与小灰都不曾暴露身影，所以焚香谷中人不知他们长相如何，只是一味盘查行踪诡异的陌生人，反而将他们忽略过去。
+ c. {9 A2 w- S2 Z( B% U　　此刻，鬼厉与小白走在离焚香谷已经有三百里外的一条古道之上，正是荒郊野外，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刚刚在小半个时辰前，他们才从一队焚香谷弟子身旁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e2 \. x0 s1 n* D1 ]　　天空阴霾，乌云轻动，鬼厉微皱眉头，向前走着。与他相反，在他身旁的小白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兴致颇高，一路上东张西望，眺望着南疆风光，纵然是苍凉的荒山古道，在她眼中，却也彷彿是最美丽的风光一般。 . c7 [6 M$ b; o+ B6 R0 [
　　鬼厉向身旁望了一眼，猴子小灰此刻坐在小白的肩膀之上，泰然自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牠们都是世间罕有的灵物，小灰对九尾天狐所化身的小白极是亲热，这几日来倒似与小白粘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 r& b  z* H+ }" X! f
　　看着小灰与小白不时玩笑，发出吱吱欢笑的模样，鬼厉忽然想到，若是青云山上旧友曾书书看到这般模样，想必一定很是羨慕吧！
, w8 r0 r) `, P　　小白身上穿着的是南疆女子的普通衣衫，款式与常人并无不同，只是这寻常衣服，配上她绝世容貌，登时便如发光发热一般，更显现出从未见过的风采出来，倒似乎这女子天生便该当穿这等衣物，处处透露出南疆女子的特有风韵味道来。 ' y" Y0 v# ]* I: ?) W  L# B
　　小白似注意到了鬼厉的目光，转眼看来，微笑道：“怎么，我穿这一身衣服，可还好看吗？”
1 @3 A( M% w7 t2 Y! G: }7 ]　　鬼厉淡淡一笑，以他性子，不愿回答这等稍显轻佻的话题，便转口问道：“我看你对这南疆地方的风俗环境极是熟悉，别的不说，单是焚香谷附近深山里还有那么一个古老偏僻的小村子你居然都能找到，莫非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 B+ j$ S. \2 m& D9 X$ g" h1 v
　　小白抿了抿嘴，眼光向前望去，只见远方山势相连，无穷无尽，正是南疆这里特有的地貌。眼前一条古道，蜿蜒向前延伸，两侧或远或近，都有怪石突兀的山丘。远方山峰天际，遥遥相连，阴沉沉的乌云就挂在高山峰顶，随风飘荡。 # q* Y4 y. ?' k- m% M
　　她慢步徐行，半晌轻叹，幽幽道：“我何止是来过这里……”
0 @5 m% |) b$ c0 g  V+ R) z　　鬼厉微感惊讶，道：“怎么了？” $ S- p0 ]' z% I$ `
　　小白长出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过往岁月轻轻甩开，道：“你不知道吧！我们狐妖一族，发源地方便是在南疆这里，我更是从小在这片穷山恶水间长大的。” 4 A- H6 \; u( g3 f* _% v
　　鬼厉怔了一下，道：“那怎么这千年来，中土地方的民间传说，一直都有你们狐妖的影子？”
* U0 c- b2 E: f+ ~" ^" g　　小白淡淡道：“那是因为千年之前，我带领我们狐妖一族，离开了这里，前往中土，最后定居在西南的狐岐山中。” $ z: \1 W' N- q
　　鬼厉大吃一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涩声道：“什么，你 ……”
" s3 H/ [* S% `/ D: k" T; R　　小白饶有兴趣地望了他一眼，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似暧昧，又似沧桑：“没想到罢，就是你们鬼王宗现在的总堂所在之地。 8 \$ n$ J# R( {9 z& `5 V4 I8 g
　　说起来，狐岐山这个名字，可多半就是因为我们狐妖一族而来的呢！”
! m" N" r1 K% I: [8 C. y　　鬼厉沉默许久，慢慢道：“那你们可有和鬼王宗……”
' x' U; @% K, ?% G7 j& z' Y　　小白也不待他说完，直接摇头道：“这个你倒放心，我们狐妖一族与鬼王宗做了数百年的邻居，一直相安无事，不仅如此，这数百年间，还有几段人妖之恋。所以说，除了报答你将我救出玄火坛外，知道了你是鬼王宗的弟子，也是我愿意帮你的原因之一。”
9 s- G/ O! h9 O4 O* F& K$ ]& o　　鬼厉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想起一事，道：“那此间事了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回狐岐山去看望你那些同族？” - ]$ y. i' a0 P; Y! {, Z7 u+ X
　　“同族？”小白的脸色慢慢黯淡下来，抬头望天，过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我的同族，都已经被我害死了。” 7 h2 T9 `7 e. h8 J; g7 i7 F" A
　　鬼厉又是一怔，小白苦笑一声，神色越见淒凉，却又不愿再说下去了。
+ I( K3 f1 ~& t( v　　鬼厉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道：“我们到现在已经走了三日，距离你说的那个”七里峒“还有多远？” 0 X& M- f! }+ B
　　小白向他看了看，眼波似水般在他面上划过，道：“七里峒是南疆苗族最大的聚居之地，根据我的印象，此地过去二十里，是个各族杂居的热闹所在，名唤”天水寨“，从那里向南有一条险恶小径，就是通往苗人的七里峒的道路。”随后，她轻轻苦笑一声，道：“不过我是不知道，这三百年来，南疆这里的局势有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 V8 p' y: k& `! n) V; l& k: T　　鬼厉默默点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3 P' O9 z5 S9 f$ [2 F9 p: I
　　小白跟在他的身后，眼光在他身上流连几下，又望向前方，那片片山脉相连，巍峨耸立，雄壮险峻，彷彿也像是巨人一般，注视着天地间，古道上，这几个小小的人儿……
' \4 W  O1 x4 c6 w% d　　鬼厉在这十年之内，曾经为了碧瑶而多次来过南疆，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多少也知道一些。

可耐的我

　　南疆幅员广阔，地广人稀，除了极南处绵延万里的十万大山里的蛮荒异族，世代生活在南疆边陲之地的人民，大致有五个主要部族，分别为：苗、土、壮、黎、高山五族。
( V% \0 I) k. `) ~0 f　　以人口多少而论，其中以壮族人数最多，几占南疆人口总数的四成；以领地来看，却以苗族势力最强，占据的土地最是广大肥沃；单论民风，则以人口最少的高山一族最是剽悍。
9 U. W0 q* P, e" |$ c  W- i　　这五大部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南疆边陲。五族各有自己语言，但大体之上，互相沟通的时候使用的却是与中土相近的通用言语，只是多少都有些地方民族“特色”。 7 n5 N! f* Z4 c7 X" l" _! R1 ~
　　多少年来，其中自然有彼此沟通、携手相欢的时候，但也不乏彼此钩心斗角，互相争斗的矛盾。漫长岁月下来，逐渐形成了五大部族各据一方，但领地彼此交错纵深的局面。
; D- ?' A* r2 ]　　而在各个部族领地相接的地方，往往便会有数族人民共同相居的村落镇寨，最多的甚至有五个部族的人都同时居住在一个地方，彼此杂居。
( h! `4 N  t9 l2 J　　而小白口中的天水寨，是地处苗族、壮族、土族以及高山族四族接壤之地，也是南疆边陲之地上，颇有名气的一个热闹所在。 : T0 k$ _/ O4 Y0 C& z. m: |* u" W
　　天色渐渐暗下来、接近黄昏的时候，鬼厉、小白和小灰，两人一猴终于走进了天水寨。 2 M1 @! r+ X5 H  s: I* I/ R9 T1 M
　　虽然这地方名字中有个寨字，但却根本和南疆平常建在山头的山寨不同，天水寨建在一片宽敞的平地之上，东南西北都有一条道路出寨，据小白路上解释，此处原本是土族所建，原址也并不在此处，而是在西面不远的一处山上，因山头一道清泉，所以称呼为天水寨。
: m; e0 t- L+ x( k* f9 }2 ^　　只是后来四族接壤，人口越来越多，此地反而变成了人口杂居之地。 + G9 y8 z9 A, Y# g! l% I( G8 ^
　　而往来商旅渐渐增多，再住在山上，一来地方狭小，居住不便，二来来往也颇为困难，纵然南疆这里的百姓普遍比中土人氏身强体健，却也不会有人愿意天天爬山锻炼身体的。
) R2 n8 ~. n! r; F　　由此逐渐有人开始迁到山下居住，由少变多，日久之后，整个山寨中的人渐渐都迁移下来，随着四族贸易兴盛，往来商旅更加频繁，规模也日渐扩大。至于原本山头上的那个山寨，便日渐荒废，只有天水寨这个名称，却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 R; M% p4 y  E/ a
　　此刻天色刚刚变暗，街上行人依然还有许多，来来往往，周围嘈杂一片，各族语言不时响起，与刚才来时古道上的冷清截然不同。坐在小白肩头的小灰大感有趣，猴头转来转去，四处张望，吱吱叫个不停。
1 C7 T+ }' }6 \) P. q* F* e　　三只眼的猴子，毕竟与众不同，很快就引起街上行人注目，更有几个穿着南疆部族服饰的小孩，嘻嘻哈哈跟在二人身后，拚命向小灰做鬼脸，逗弄着小灰。
# C/ s. |& q+ \  {$ k9 e3 g　　小灰性子本就贪玩，一时竟然兴奋起来，尾巴晃呀晃的，就要跳下去玩耍，幸好鬼厉哼了一声，一把将牠拖了过来，抓在手上。小灰无奈，知道跑不掉了，只得爬上鬼厉肩头，冲着后头小孩吱吱乱叫，也做同样鬼脸回去，惹的那些小孩更是兴奋异常，嘴里唧唧喳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呵呵乱笑，想来多半也是大感有趣。
( r& L4 i1 r- o& G6 e! d　　鬼厉眉头轻皱，心中微微有些烦闷，却不是为了小灰贪玩，而是隐隐想到其他的一些顾虑。 ; I+ r( J. y: y; s
　　他转头向旁边悄悄看去，只见小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正兴致勃勃的地看着那群小孩和小灰嬉闹，粗布麻衫，却又哪里遮盖得了她柔媚入骨的美丽。
% B3 U8 `( v; Y: t　　不要说是在这南疆边陲，风霜严峻，女子大都相貌普通，皮肤黝黑；便是走到中土地方，以小白这数千年修行而化作的人形，那在精巧秀美的容貌之下淡淡散发出的柔媚之意，一颦一笑，无不有让人倾醉的韵味。 3 H1 H% v; ~0 G1 r! u
　　果然，片刻之后，在一片孩童嬉闹笑骂声中，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而那些成人的目光，很自然也很迅速的，从猴子的身上移到了那个粗布麻衣也难以掩饰美丽的女子身上。
* K& _; k. W8 u" y  _1 d　　刹那间彷彿无形的声波蔓延开去，众人为之侧目惊奇，而在无数目光注视之下的那个女子，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之意，看她一直微笑的模样，竟彷彿颇为喜欢这种感觉。
( W& R8 h$ x. y8 o9 q) A　　鬼厉大感头疼，如此引人注目，绝非他的本意，正寻思着是否要提醒一下身旁这个女子，赶快找个地方住下，明日早早起身，前往那个七里峒做正事才对。
5 m: D( r3 M5 p  b　　只是，彷彿注定了他的想法无法实现，在无数流传世间的故事中都必然出现的角色，竟然也在此刻登场了。 0 S9 V8 R1 ^3 B) _2 l  P
　　传说中的流氓，原来在南疆边陲之地，在少数民族之中，也是存在的。 7 x! V* H$ u8 e6 b/ v9 R
　　人群中走出三人，都是几乎一个样子的男子，高大，粗鲁，虎背熊腰，说着半生不熟、夹杂着地方特色的通用语言，开始调戏小白。 * O. N) ]  w) O; z+ G# v
　　流氓甲：“呃，黑个……这个女人真漂亮啊！” & b- L8 q- ]' Z9 J/ s
　　小白嫣然一笑，用手轻拂脸庞，说不尽的柔媚，道：“是吗？” 4 {& ^8 w$ z7 p( o$ O) M
　　刹那间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1 C$ u! B" I% f　　流氓三人大喜，流氓乙敞开衣襟，露出一副好身材：“小妹妹，跟我吧！我让你吃辣的……喝香的！”
- H& d+ V) y: v' O　　围观人群中许多人登时笑了出来，小白向旁边站着的鬼厉看了一眼，脸上笑意不减。
$ s4 U  T, D5 [* p　　流氓丙嘲笑流氓乙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吃辣喝香么，那个是吃香喝辣！”说罢转头对小白道：“小妹妹，我家有良田万亩，你跟着我，包你……”
6 w- {3 O" K; @, b5 o　　他话说到一半，却一时竟说不下去，只见小白脸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