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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深渊
/ Z/ j7 x6 S/ l4 O- I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亮,但是凤五和高庸涵充耳不闻,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 E  t0 H6 T# \9 B" o% H8 `倒是旁边的虫人,全部傻了眼,怎么好好的计虫匀计大族长,一个娇滴滴的七虫族美女,成了人族修真者口中的“五哥”了?枯镝抬眼朝红蜓望去,红蜓一脸迷糊,和虫髅棠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G& h/ C1 T5 E1 H1 p) y. W
厉屏鸦轻轻咳了一声,笑道:“既然是误会就好办了,两位贵客请先歇息一下,计大姐,”看到凤五还沉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悦中,厉屏鸦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凤五的肩膀,续道:“计大姐,你陪着两位贵客,我和枯镝长老他们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形如何。”6 t' a( l: x- e9 h$ |
凤五终于回过神来,记起自己计虫匀的身份,对厉屏鸦点点头,然后对高庸涵说道:“高老弟,我要出去打个痛快,你们给我压阵如何?”
6 ?& g9 O3 Q" S$ e“好啊,我当然是要跟在五哥身后!”高庸涵笑着应承下来,跟着转身走到紫袖身边,有些歉然地说道:“我要和朋友一起出去对敌,你也一起去好吗?”: {1 i! T5 [; `
紫袖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跟在高庸涵身后,一起走到阅昙洞外。  W! K& r! M+ a( f3 [0 f5 R* _- x
高庸涵毕竟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什么交道,此时又是一脑子兴奋,自然没有注意到紫袖的异样。而紫袖突然面对这么多陌生人,难免会有些不适,高庸涵一时的疏忽,却令她心中颇有些失落之感。, s6 g" s! ?$ A. y, J
其实凤五倒是对紫袖充满了好奇,在他这一生,还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之高的修真者。这个女子刚才凭一己之力,硬是把七虫族的十来个顶尖高手,逼得挤成了一团,联手之下才勉强自保,这等修为,哪怕是自己的师父拓山,也办不到。但是他不便开口询问,既然高庸涵不说,想来有他的考虑,况且眼下也不是时候,等外面的局势平静下来,再单独和高庸涵细谈也不迟。, P+ [% t. @+ j9 D
高庸涵并不愿让太多人知道紫袖的来历,他必须要顾及到地火熔浆中,紫莹山的秘密;而且紫袖本就对七虫族没什么好感,加上以前的过节,更加不便当众细说,一切都留待和凤五详谈之后,再做打算。
: G4 j& O1 P0 v' E) B5 X; a- M9 f幸亏现在褐甲蠕虫的攻势很猛,而厉屏鸦、枯镝等人在乎的,是来人的身份以及目的,现在已经明确大家是友非敌,那么第一要务,当然是对付异变的褐甲蠕虫。至于来人的真实身份,既然堂堂的红丝蛰虫部族族长计虫匀,和那个男子交情非同一般,自然可以从他那里获知一切,所以也不去追究这个问题。
6 W; x& T, X1 o" E" ]/ m1 C所以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家刚刚才大打出手,而且是以性命相攻,转眼间就尽释前嫌,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由于对紫袖心怀敬畏,加上她冷若冰霜的表情,厉屏鸦、枯镝等人不由自主地远远避了开来,率先出了阅昙洞。
) R! t3 x: d8 ]: K9 b一群人怀着不同的心情,离开阅昙洞,层层环绕而上,来到了洞外的一处高台上,看着远处无数的虫人正在疯狂地厮杀。
& o, }/ L7 ?% U- M' U8 B高庸涵和紫袖站在凤五身后,悄悄塞给凤五一枚采自凝愁宫的楚兰红泪,低声说道:“五哥,这是真正的仙果,功效要好上百倍。”5 q2 ]& U. {, g
“哦?”凤五有些讶异,扭头看着高庸涵。紫袖正拿着一枚楚兰红泪递到高庸涵手边,见凤五回头,俏脸一红,低下头去,高庸涵也有些不太自然。凤五微微一笑,继续回头观看战局。
& i8 H4 j; I( ?& s0 d% U6 }比起夜痕洞和墨石洞,阅昙洞要小得多,但是却胜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阅昙洞处在一个类似小岛的山崖里,整个地势宛如一朵盛开的昙花,几片花瓣一样的山崖向外伸展,全靠三道石梁与外界相连。尤其令人称奇的是,泛着白色毫光的怪石遍地都是,以至于远远看去,那几处舒展出去的山崖,和周围猩红的灼热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m4 N2 y! K  n8 Q: O
那三道石梁,正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头部和手脚全是银白色的银牙厉虫,和通体褐色的褐甲蠕虫,绞杀在一起,不断有人被打落,带着长长的惨呼,从石梁两侧掉进黑雾缭绕的深渊。$ l7 d4 U( u0 X4 G$ N
银牙厉虫部族,不愧是三个部族中最强的一个,一个人至少抵得住四五个褐甲蠕虫,从石梁上不断掉落的虫人来看,褐甲蠕虫显然死伤要惨重得多。宽仅十余丈的石梁,显然不可能容纳太多的虫人,所以双方能直接交手的,不过就那么几十个人。高庸涵运足目力,看的十分清楚,银牙厉虫牢牢钉在石梁的中间,在褐甲蠕虫的轮番冲击下,不退半步,但是也没有丝毫前冲的意思。
! {5 z6 H$ }; {& Z) S2 A- {高庸涵不解,向凤五问道:“五哥,为何不冲过去守住桥头,反而要在中间厮杀?”
) Q( X# k* z5 g# d8 V“高老弟,你初次来,可能不知道阅昙洞的奇特,我们这是没有办法啊!”% s1 F6 l* q) m
高庸涵回头,厉屏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也顺着凤五的称呼,叫自己作高老弟。念及此人刚刚的一个决定,避免了一场误会,高庸涵不由得对厉屏鸦颇有些好感,当下很是客气地转头问道:“五哥,这位是?”
6 e# p. D* J+ a8 @3 w  l$ `9 d“我叫厉屏鸦,”厉屏鸦抢过话头,冲凤五笑了一笑,续道:“是银牙厉虫部族的族长!”
6 n9 Q5 k; q2 F$ D“原来是厉族长,失敬了!”' s- r8 }5 h; W! _1 Z
“别族长、族长的,我喜欢别人叫我老鸦,高老弟不嫌弃的话,以后也叫我老鸦吧。”$ L% z" O3 n( q. c# q; r
高庸涵心中一阵好笑,既是女子,却偏喜欢“老鸦”这么一个绰号,倒也有些另类。谦谢了几句,见厉屏鸦一再坚持,也就顺从了她的意思,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老鸦,为何不守桥头呢?”
$ g' z" f6 e, q  t/ i7 }4 B“因为——”6 ?+ Q% F  ]6 _) h# l
因为,自七虫族来到焚天坑后,经过几次变故下来,长老会已经意识到,想要离开焚天坑,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于是辗转奔波,终于选定了这里作为核心所在,因为此处地形如同昙花,故名阅昙洞。* `! v1 h5 H- t6 V& o
阅昙洞四周的深渊十分古怪,终年弥漫着黑雾,即使是引来地火熔浆灼烧,也没有丝毫的效果。长老会曾经派了一些人下去探察,但是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让一众长老惴惴不安,认为将祭坛建在这里,大为不妥。不过在当时大长老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力排众议,由实力最强的银牙厉虫部族,负责改建、打理阅昙洞。
" R, m- e( ~( j3 _  X大长老之所以固执己见,有个极大的隐秘在里面,他无意中发现,这种黑雾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禁制,能阻止大多数法器飞行。也就是说,不管是谁,无论是想靠修为,还是借助法器、灵符,都无法从深渊上空飞抵阅昙洞,这等于是在阅昙洞外加了一层禁制。由于受到玄元宗的打压,他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就算再有外敌入侵,也只能从石梁上一步一步杀过来,单靠人海战术,就足以将其堵在石梁一侧。同时,为了给七虫族多留一些修真种子,阅昙洞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了。也正是大长老当初的这个决定,如今,才阻止了褐甲蠕虫的猛攻。- j+ g, j0 R8 b# F9 t( A
至于选择守在石梁中间,是因为一旦冲过石梁,便会遭到褐甲蠕虫来自地面、空中的双重夹击,而且在石梁中间,也可以抵消掉褐甲蠕虫的人数优势。
% Z5 N. I! t) s* B9 u“原来如此!”高庸涵恍然大悟,赞道:“如此安排,地利、人和全部占齐了,当真是好算计!”8 q  l2 F5 e( a" @- i
厉屏鸦一阵惭愧,这话凤五当初就说过,而她则大加反对。一方面,固然是不知道褐甲蠕虫已经全部异变,还迷恋在本部族强劲的实力之中;另一方面,则是不太瞧得起化身为计虫匀的凤五,大有强者出马,岂有弱小插嘴的道理。结果惨败,甚至还丢了一道石梁,要不是凤五、红蜓等人及时出手,夺回了石梁,后果不堪设想。
/ N8 ?+ \5 G1 N  h! R不过厉屏鸦天生奸猾,见凤五不作声,登时胸膛一挺,连声说道:“哪里,哪里!既然由我银牙厉虫部族守护阅昙洞的安全,我忝为族长,怎敢不尽心尽力?”7 p9 O4 B4 b+ k: o9 o) N$ {+ `5 f, J
凤五一声冷哼,指着远处冷冷说道:“对方的修真者上来了,怎么迎敌,还要厉族长多费心了。”
$ \  q9 o, T, D+ W# m厉屏鸦毫不介意,笑道:“他们有修真者,咱们的儿郎也不差,不是也打退了他们好几次了么?”没笑几声,突然顿住,厉屏鸦脸色剧变,一声呼啸,带着手下一帮精锐,如风般卷下高台,冲向石梁方向。
* z0 o9 H* K5 c$ Y% v) _8 `$ f从这一动,高庸涵才发现,厉屏鸦的修为着实不低,但是他的目光已经被另一处吸引。只见远远的,从天边飘来一团极大的火云,这团火云说不出的诡异,如同一只巨大的虫子一样往前蠕动。正在激战的虫人,见到这个情景,都不由得停手驻足观看,褐甲蠕虫部族也没有趁这个机会前冲,反而缓缓后退百丈。1 ~7 u7 \% G8 i& Q  F
紫袖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朵火云来的极快,凡是被卷入火云的虫人,全部变得通体赤红,面目越发狰狞,从火云里,传来一阵凌厉之极的煞气。她偷眼望了望高庸涵,从他坚毅的脸庞看的出来,他是万万不会置身于事外的,可是对面的火云中,显然有一个极道高手,那么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想法护住他的安全。+ b% e. X5 s9 N3 }4 {- G4 v
正自出神,高庸涵突然回头冲着紫袖温柔地一笑,低声道:“你伤势未好,待会就呆在这里,不要出手,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到伤害了!”! i6 F1 W# h$ h3 c; t
紫袖心中一暖,“他还是在意我的!”当下缓缓摇头。& `" j" {# H5 ?9 n, B5 a! Z4 p
“那好,等会咱们别分开?”1 F# B9 K, f6 N! N/ q
“嗯!”紫袖含羞低下了头,这一刻,连凤五都感觉到,本来冷如冰霜的紫袖,突然变得温婉可人。) J- b) r; h& \6 x& t' g8 O
凤五看的出来,二人之间已有了很深的情意,为高庸涵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依稀想起了一个倩影,只是,一别数十年,她还好么?
: i; q2 E4 K  y$ i1 b# H就在这时,火云已经到了石梁对面,突然喷出一股火舌,朝阅昙洞这边激射而来。火舌中似乎有大量的虫人,呼喊着,狠狠扑了过来。厉屏鸦此时离石梁,还有百丈之遥,情急之下,直接跳起来,踩着族人的肩膀往前疾奔,口中同时大声呼喊,布置防守。$ v5 M. h/ A9 U: O
火舌来势极其凶猛,可是一到了深渊上空,似乎从地底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火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团冲天而起的黑雾包裹着,一头扎进了深渊之中。无数惨叫传了过来,这边厉屏鸦停下脚步,哈哈大笑,连同数万之众的银牙厉虫,也一同鼓噪,对岸的褐甲蠕虫一时为之气夺。
. d" _: ~7 a& }8 o突然一阵震天的鼓声,将鼓噪声完全压制了下去,只见火云向两边分开,一个巨大的宝座显现出来,两大排奇形怪状的虫人,分侍两边,中间宝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影,全身都隐在一团魔雾当中。
( M" m0 D8 }1 `6 H阵前数十万褐甲蠕虫上部众,一见此人,全部伏到在地,齐声颂道:“参见狂尊!”
第四十一章 狂尊# T8 b* B/ Q% W4 |( ]5 U/ o5 D! Z
数十万虫人齐声参见,顿时声势大震。0 @5 b+ ?: e7 R# K/ |# K4 P, T8 u
厉屏鸦愣在当场,自言自语道:“狂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 {  O- t+ s" C; O& ~这边,枯镝等人也是面如死灰,涩声道:“果然是他,悔不当初啊!”
! A" j/ w  j+ c' d$ G对面的那团人影手一挥,数十万褐甲蠕虫同时起身,带起一片尘土飞扬,顿时,整个战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狂尊吸了过去。4 h3 O# z5 `+ D2 G: a# D
狂尊仰天狂笑,接着一声暴喝:“枯镝老儿,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当真是七虫大帝有灵啊!”
: b) F7 T) w8 U( M“你果然已经坠入魔道,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七虫大帝!”枯镝分开众人,缓缓朝石梁出走去,动作看似迟缓,速度却是极快。一众长老纷纷跟在后面,面上流露出那种决死的从容。$ i1 R" L7 W. C" p
高庸涵跟在凤五身边,轻声问道:“五哥,这个狂尊是什么人?怎么又和魔道有了牵连?”3 v; \( `$ z6 S+ _0 k
凤五摆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个狂尊是什么来头,不过看来和阅昙洞的积怨不小,待会要小心了,我看此人不好对付。”# s$ C' K8 C5 s
这边两人在小声交谈,那边狂尊对枯镝却显得不屑一顾,傲然说道:“没脸见七虫大帝的是你,是你这个让七虫族越来越没落的老家伙!你除了醉心于个人的权势,可有曾想过,带着族人踏出焚天坑?可有曾想过,恢复老祖宗的盛世辉煌?”- d6 R2 l+ Z6 v: L: k. G, u
“我至少不会像你那样,为了一己之私欲,不惜投身魔界,自甘堕落!要是让你统领了族人,定会将全族带进万劫不复的惨境!”说话间,枯镝一行已经到了深渊边上。
7 W1 r  r8 w6 C2 ^% {; X“呸!”狂尊骂道:“你个没种的老东西,你以为族人在你带领下,就会好过么?每隔几十年的内部残杀,死了多少族中勇士,你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顾躲在阅昙洞内什么都不做。再说了,魔界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们给了我无上的神通,今天杀了你们这帮不识好歹的无能之辈,我就带着族人重返大地,天下之大,还不任我七虫族纵横?”2 v- A# J* m1 `
这个狂尊的话极富煽动性,重返地面,是七虫族四百多年来最大的心愿,听他这么一说,银牙厉虫部族的许多人都有些心动,纷纷交头接耳。
  k: S* n! S: w9 @2 J) d/ k# x枯镝见状十分惶恐,却又说不过狂尊,气的浑身发抖。
( x- g3 {+ u$ |0 Q4 M. F- d“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亲自来说,反而挥军攻打阅昙洞,难道不知道这里有祖宗陵寝?”一声诘问,在两军阵前显得正气凛然,登时将劣势扳了回来。
# R3 H) w; R: n/ h, {. u! R“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狂尊被这一句反问顶的够呛,一看此人跟在枯镝身后,不知道是红丝蛰虫部族的哪个修真者,顿时大怒。2 S2 ~; N( f( l0 M( B, x
说话的正是凤五,他见识过人,自然知道狂尊排出这么大的场面,就是为了瓦解这边的士气,眼见枯镝哑口无言处于下风,忍不住就爆发了。见狂尊发问,微微一笑:“我是红丝蛰虫部族的族长,计虫匀!”9 D0 p% e& Y/ t! w. W. o) f
“哦?”狂尊倒是颇有些吃惊,仔细打量了凤五几眼,笑道:“原来是故人之后,小丫头,你没事跟着那帮老家伙干嘛?只要你过来,我传你无上神通,也算是我对故人有个交代。”: n3 `$ |. F* M0 K/ z* X# L- p
一听这话,站在狂尊两侧的戎尊、虻尊均露出羡慕的神色,显然这神通非同小可。% E# q7 a2 i+ Q1 X: O
凤五哪里会被这番说辞打动?倒是对那一声“小丫头”大感恼怒,当下反唇相讥:“你如果有那般神通,怎么不直接破了玄元道尊的禁制,何必拿自己人开刀?我看,你根本没有把握,才借攻打阅昙洞立威。”1 L& {2 M! C, ^3 [4 S' i
这番话把狂尊气的暴跳如雷,因为凤五的这句话可谓诛心之论,直指他的痛处。他刚刚修习魔功有成,出关后踌躇满志,接到戎尊的哭诉,又想起以前受到的那些欺侮,当即发兵围困阅昙洞。同时,在炼世山依靠魔界的指引,布下都天魔阵,指使手下异变、魔化。他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破掉镇天罗的禁制,也的确有借踏平阅昙洞立威的想法,自然对凤五恨得咬牙切齿。$ j& y/ H+ z- @4 s! G
盛怒之下,狂尊周身的魔雾忽然散去,露出真身,众人一见之下,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光从外表上看,狂尊勉强还保留了一点虫人的模样,但是更像一个怪物。他体形硕大,通体黝黑,体表散发一阵阵妖气;在虫头两侧,又多出两个头颅,各有各的表情,或喜或怒。再往下看,肚腹之间,竟似有无数个虫头在哀嚎,却被牢牢吸住,每个虫头刚刚往前挣扎了不过半尺的距离,就如同破碎的泡沫一样,瞬间消失。每消失一个虫头,狂尊自身的两个头颅,便露出一幅满足的表情,不住地深出长舌,似乎回味悠长。. a/ x+ r6 ~  j
枯镝见状愤怒到了极点,指着狂尊破口大骂:“你个魔头,居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拿自己的族人,来修炼你的魔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跟着大声说道:“从即日起,将狂虫逐出族外,凡我七虫族人,当视其为生死大敌,与之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p" ~& {6 K# Z$ B) H! Y8 p7 s- v
这句话用灵力激出,远远传了出去,就听见“不死不休”四字往复回荡。这边银牙厉虫部族战士,也算是认清了狂尊的本来面目,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决心;那边部分褐甲蠕虫,受到枯镝这番话的影响,不免左右观望,犹豫不决。! f1 L6 Y" S: q$ p
狂尊太过自大,本以为自己这般模样,定能震慑住对面的那帮家伙,结果却适得其反,不愿再做口舌之争,两侧的两个虫头,同时暴喝:“杀!”" u* u$ H$ T5 k  `
一声令下,褐甲蠕虫重新涌向石梁,在三大尊主的督促下,这次攻击和以往相比更加的惨烈,似乎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 k* ^) r- L" w5 _; n看着嘶喊着、越冲越近的褐甲蠕虫,银牙厉虫纷纷蜷着身子,一个个身体绷的如同弓弦一样,一对对历爪闪着寒光,一张张钳嘴纷纷露出獠牙,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喉头发出的阵阵低吼。在石梁上,两股激流终于撞击在一起,冲在最前面的褐甲蠕虫,纷纷被顶了起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被无数的历爪撕成了碎片,不断有残肢断臂掉进深渊,褐色的血液不断喷涌,如同洪流中的一朵朵浪花,瞬间消失。
7 u# p1 a  u. L3 v) _2 n7 Z4 t一个银牙厉虫战士,刚刚把历爪插进敌人的胸膛,还来不及拔出,就被一个褐甲蠕虫从侧面一口咬住手臂。旁边的同伴直接捏住那个褐甲蠕虫的脖子,一发力,将那人的脖子都给拧了下来。但是,这个战士仍然没有机会拔出历爪,因为又有几个褐甲蠕虫扑了上来,剩余的一个历爪被一个敌人死死缠住,一对历爪突然出现在面前,却是一个敌人高高跃起攻了过来,脖子一凉,回头看时,却惊异地发现离身体越来越远。随即,飞到半空的头颅被什么东西一撞,往深渊下落去,而身体,早已化作了一对碎肉。
" A/ }  G6 C! \" P9 o3 d+ u( ^高庸涵远远看着石梁上,那方寸之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冲在最前面的虫人绞的粉碎。那些虫人疯狂地撕咬对手,然后再被撕咬成碎片,如此惨烈的景象,即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禁为之震撼。至于紫袖,同样看的惊心动魄,手心全是冷汗。
3 q  Q' z; m! I, d; K1 d$ R由于褐甲蠕虫此次冲击十分猛烈,双方均有许多虫人,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生生挤下石梁,惨呼声此起彼伏。但是在狂尊不计伤亡的催促下,银牙厉虫的阵脚渐渐松动,一点一点往后退。厉屏鸦见状大急,不断把手下的精锐派出,死死守住石梁,她知道,一旦石梁失守,阅昙洞也就保不住了。
- k) A( ~2 F* w7 b+ Y+ D这些银牙厉虫的精锐之士,果然强悍无比,一加入战团,立刻显现出超强的实力,在稳住阵脚的同时,一步一步,慢慢朝石梁中间推进。尽管每前进一寸,都意味着数十、上百条性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毕竟扭转了一些颓势。
( ?; C) ]6 s, @" O% E紫袖有些不解,轻声向高庸涵问道:“为什么两边的修真者不直接出手,反而要这些普通虫人厮杀?”# u& d' J, \5 ]  D* c+ K
高庸涵苦笑,凤五接口道:“自古以来,那次争斗不是几个人的私欲,让天下人来承担恶果?”
$ }# w  G, d- @% t  B“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单纯靠修为,就能解决的。除非——”高庸涵有些感慨,也有些苦涩,“除非有九界道祖那般的大神通,有能一战定天下的实力,否则,都会像现在这样,靠着无数条人命来往里面填。”
& Y- u) E" A" G# n紫袖似懂非懂,但是眼前的血肉横飞,凤五和高庸涵话语中的无奈,却让她有些愤怒。她的这个愤怒,针对的是狂尊,也包括枯镝,倒不是说因此而同情七虫族,只是觉得明明可以避免的惨剧,却在二人的自以为是中,愈演愈烈。7 o' [4 r$ a4 X  U
狂尊不管别人怎么看,就是铁了心要灭了阅昙洞,看着石梁上的战况,眉头一皱,对虻尊说道:“你去,把石梁夺过来。”# l2 l5 L5 l+ A5 o0 B' V: ?
虻尊低头接令,在戎尊充满嫉妒的眼神下,带着一帮手下朝石梁处杀来。他和戎尊斗了几十上百年了,从来都是谁也不服谁,自从狂尊出关,两人倒也识趣,知道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再与狂尊平起平坐,所以转而在狂尊面前争宠。
6 f$ ?6 V1 ^* D5 \% S  Z虻尊心中明白,这次只要拿下三道石梁中的一个,就算是立了大功,想来狂尊定会传授自己几式魔功,那时必可将多年来的老对头压制下去。想到这里,虻尊有些得意忘形,对着一众手下比划道:“你们几个,攻打那道石梁,你们几个攻打这座石梁,其余的攻打剩下的那道石梁。”跟着狞笑道:“谁要是拿不下来,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2 g, E# C$ Z, V! L2 f) H“是!”近百个修真者,只余下十来个,护卫在虻尊身边,其余的分作三队,杀气腾腾地冲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算计. T% v& n' h9 E, A
修真者的实力当然是常人无法抗衡的,这几十个高手一加入战团,形势立刻倒转。褐甲蠕虫的修真者,擅于用火,就见一股股烈焰喷出,一阵难闻的焦臭弥漫开来,即便是厉屏鸦的精锐护卫,也难以抵挡烈焰的灼烧,有些抵挡不住,连连后退,局面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 V& E" u1 d5 U厉屏鸦虽然奸猾,但是绝不愚笨,见势不妙,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终于把雪藏了许久的修真者,也派了出去。修真者之间的打斗,虽然不比普通虫人那般惨烈、血腥,但是其中的凶险,有过之而无不及。普通人死了,至少还会留下几丝魂魄,而修真者一旦灵胎被毁,则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双方并不因此而显得小心谨慎,反而拼死相向,狭窄的石梁上,一时间挤满了修真者,一道道法术朝对方打了出去。; B% v. {! O1 X* A% T3 [2 _
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还轮不到凤五、高庸涵、紫袖等人出手,高庸涵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在一旁仔细观看,以便多了解一些七虫族的法术。
& r) X* [5 v* J3 T' h银牙厉虫既然被选作阅昙洞的守卫,最主要的就是,他们还勉强能保留下来,那么一丁点的灵胎。这点灵胎可能对其他种族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在焚天坑内,则有着极大的优势。这点,从石梁上的战况就能看出来了。
1 }9 }0 l1 |& l同样都是施展的万霞流光,同样都是借助地火熔浆修行,但是发出的火焰却明显有所区别。褐甲蠕虫修真者发出的烈焰,色呈暗红色,隐隐有黑气流动,似乎属于那种狠辣一类的毒火。银牙厉虫则大为不同,烈焰中少了几分狠辣,却多了几分精纯,虽然声势上似乎有些不如,但是威力似乎更胜一筹。
& \3 J& y% l" w, V& _9 R, o) s但是这些修真者,很明显地还带着七虫族特有的那种暴戾,出手之间毫不留情,不过短短几招,就有数人灰飞烟灭。银牙厉虫胜在修为精纯,而褐甲蠕虫在异变之后,也自不弱,当真是棋逢对手,打了个旗鼓相当。$ Q$ c/ ]- d2 ?
双方的修真者一出手,普通虫人纷纷后退,腾出了整个石梁,各自守在桥头,严阵以待。2 q3 U' r2 r2 K* a5 a
在左边的那道石梁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极其强悍,照高庸涵的估计,此人修为绝不在计穹之下。一条炼化的火螈上下飞舞,带起一片火海,那人身形快如闪电,在烈焰中往来穿梭,勇不可挡,每突进一次,都有一个银牙厉虫的修真者倒下。
7 k5 |  a, e9 U& W从不断传来的怒吼中,可以听得出来,银牙厉虫的修真者,已经陷入到完全的被动之中。厉屏鸦此时尽显强者本色,不为所动,而是猛地张嘴,发出了一连窜的吼叫。果然,那道石梁上,所有的银牙厉虫修真者,都不理会各自对手,突然一起朝那人出手。这些银牙厉虫配合的十分默契,显然是依照一定的方位,再按一定的顺序先后出手,就见十几道烈焰,把那人前后左右、包括上方的出路全部封死。
8 _8 f" U- L% h! P3 h此时,两边观战的人中,大多都认为那人必死无疑。熟料,那人机巧无比,竟然不避不逃,反而俯身往下一撞,竟然在石梁上撞出一个大洞,身形没入到石梁之下,十几道烈焰纷纷落空。就在银牙厉虫修真者错愕间,就见一条火螈往石梁下一探身,跟着一口咬住那人往后一抛,然后急速窜回了本方阵中。
& U8 v! ?0 ~8 V0 ], E“此人是谁?”狂尊皱眉,问身边的戎尊。2 s# Y" z+ r# J& ?. N. U
戎尊从狂尊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欣赏和看重,可是这人却眼生得很,只得低头回道:“尊主恕罪,属下不识!”- F7 l" b( l1 C% x/ g+ g
“哼!”狂尊似有些不满。
( B& m3 @9 F3 j0 O. y戎尊不敢多说,悄悄退到一旁,感到被虻尊盖过了风头,心中大为不忿。/ n+ ^. B7 D  L5 k/ S
同样的问题,高庸涵也在问凤五。对于此人的修为,高庸涵自比不会输与他,但是此人能在此绝境下,如此冷静,想到了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应对之法,倒也是一个人物。5 {1 ]& H$ c( W# j) W7 i" Z
凤五当然不认识这个人,甚至枯镝、厉屏鸦等人也不认识,就连虻尊都大感意外。这人名叫盘甲,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一个后起之秀,虻尊初时只是看中了盘甲很有些头脑,才将其提拔起来,作为一个小头目,却没想到今日大放异彩,顿时感觉脸上十分光彩。, g4 y7 K( O7 X$ j( w
一见盘甲回到阵中,虻尊急忙迎了上去,大大夸奖了一番。盘甲倒底还是受了些伤,虻尊给了他一粒金丹,命他先到阵后调息。
; p! L. ^# ?. }& \盘甲虽被逼退,但是那一下不计后果的攻击,给了褐甲蠕虫修真者很大的机会,瞬间又有几个银牙厉虫被打落深渊,左侧石梁有些抵挡不住了。7 b  f) U2 ^7 E3 B; L: W2 b
厉屏鸦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高手,终于加入到战局中。能当上族长,除了先天具有的一些优势,如血统、灵胎以外,更重要的还是才干和实力。厉屏鸦的实力明显要高出一大截,竟然连法术都不用,就凭着一对历爪,甫一踏上石梁,就欺到一个褐甲蠕虫修真者的身边,很轻易地避开袭来的烈焰,双手一绞,将那人生生劈成了两半,跟着一脚将那人尸身踢下石梁。
6 }/ ^0 Y- E7 t! ]9 Y8 r, [这一下干净利落,银牙厉虫部族的虫人轰然叫好,就连凤五、高庸涵都暗自点头,只有紫袖,始终对场中的一切都似毫不在意。
9 x% U4 M( B: @/ q5 _, J虻尊一见厉屏鸦出手,就知道该自己下场了,当下一声大吼,褐甲蠕虫纷纷让出一条通路,虻尊一步三摇地到了厉屏鸦面前,仰天笑道:“厉屏鸦,本尊主不愿以大欺小,只要你乖乖地束手就擒,我可保你无事,只要平了阅昙洞,你照样做你的族长,如何?”
' i) X: G( M: t9 G3 y“嘿嘿!”厉屏鸦气急反笑,回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久闻褐甲蠕虫部族三大尊主,个个了得,谁知名不副实,却来那么多废话!”
2 R8 Y, l0 @. ~' l! c& L“哼,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名副其实。”说完,虻尊双手环抱,一股杀气骤然涌出,厉屏鸦身后的部众,被杀气所迫,心惊之下不住后退。
) K4 A: ?: P* v  b* t厉屏鸦在虻尊杀气笼罩下,也是十分的难受,心知如不反击,必被其气势所慑。念及于此,当即大喝一声,肋下生出一对鳍鳞,迎风一展,伸展开来变成了一对鳞翼,鳞翼扇动下浮到了两丈多高的半空,总算堪堪抵住了虻尊的压力。
. O0 D/ y  {" t* d“不错,居然化出了鳞翼,有些名堂。”虻尊兀自好整以暇,对厉屏鸦评头论足。
0 @$ R5 o# m) c; |# |厉屏鸦哪里受过这等轻视,愤怒之中,双手法诀不断祭出,跟着将法诀叠加在一起,一道红光击向虻尊。红光刚一离开厉屏鸦双手,就化作一个巨大的头颅,跟着身体一一闪现出来,挟着一股霸道的法力朝虻尊击去。
) y, l4 K, R# a! y“好一招万霞流光!”厉屏鸦施展出来的这个法术,比起当日计穹而言,无论是气度、威力都要高明很多,高庸涵禁不住赞道。
7 w" `6 O; K& L+ A一直站在凤五身后的红蜓,对于族长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朋友,感到非常奇怪,这下再一听高庸涵说出了“万霞流光”四个字,更感好奇,当下问道:“高先生,你对我族很熟嘛?”
$ D2 c2 B& Y+ ]高庸涵面容一黯,答道:“我曾和计穹计二哥交过手,所以认得这个法术。”
$ \+ V+ U9 {; E' k9 z$ S这句话一出,不光是红蜓和虫髅棠大感诧异,连凤五都转过头来,高庸涵苦笑道:“我不光是和计二哥交过手,还和计六哥、虫八哥都打了一架,幸好大家都没事。”5 X( m- S! [/ l5 E4 {( r
红蜓和虫髅棠二人,听到高庸涵称呼计穹等人十分客气,而且大家都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本想追问交手的原因,却被场中的打斗打断。倒是凤五,转念之间就想通了,定然是高庸涵不放心自己,为了下到阅昙洞才和计穹等人交手的,心头一片暖意。
  e3 P" m* i1 D* B# E5 Z. r! j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场中情形却是大变。* {- _4 L2 z, }& Y, ~' H
在厉屏鸦急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虻尊如同一尊石像一般,屹然不动,只是祭出了一面法盾,护住身前三尺。厉屏鸦放出的火螈,喷出的烈焰将虻尊层层包裹起来,跟着一下下砸在法盾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石梁都随之振动,两边虫人都吓得退到石梁之外。2 K: k; a( O5 w  j
虻尊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厉屏鸦修为不弱,自己虽可胜她,却要花费一番手脚。好不容易前面有盘甲,在狂尊面前给自己挣足了面子,轮到自己出马,当然要赢的漂漂亮亮才行。所以一上来,就拿言语激怒厉屏鸦,诱使她在心浮气躁下出手,自己只管小心应对,一待她攻势稍缓,便做雷霆反击。  t8 l+ a% S7 s
这一计果然奏效,厉屏鸦年轻气盛,兼且心胸狭隘,最受不得别人轻视。这一下含忿出手,虽然气势惊人,但是绝对的难以为继,一旦力竭,便是要命的时候。
% g. n9 Y0 g& Z2 l! g虻尊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就在厉屏鸦这一通法力回转之时,突然发动。一步跨出法盾,直接伸出左手,一爪刺穿了火螈的颈部,跟着一扯,火螈吃痛,周围的烈焰都被吸回了体内。虻尊不慌不忙,右手一张,一团乌黑的东西朝厉屏鸦打去,厉屏鸦一挡,鳞翼突然竖了起来,跟着一软,从半空落到石梁上,跟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5 ?0 e2 `0 \) X+ }0 q% F
那乌黑的东西转了一圈,又钻回到虻尊手里,虻尊嘿嘿一笑,这才放出自己的火螈,将厉屏鸦的那条火螈一节一节撕碎,喂到自己火螈嘴里,吃的那条火螈浑身火光大盛。, e2 {' D4 G( S' q5 L; D( W1 H
厉屏鸦和火螈心意相通,眼见活生生的被人给吃了,心中一痛,灵胎气息乱做一团,缓缓坐倒在石梁上,虻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1 N  I, E- d0 T9 i/ n
厉屏鸦部众见状,不要命地往前冲,想把自己的族长救回来,虻尊手一挥,他那条火螈飕地一下横在厉屏鸦身后,一口猛烈无比的毒火喷出,生生挡住了通道。% {3 D3 ~; W5 ^  U
厉屏鸦面色惨然,大不甘心,但是败局已定。虻尊狰狞的笑容越来越近,厉屏鸦拼命凝聚灵力,意图做最后一搏。
第四十三章 是谁
! E3 _( q3 C( `" J传说自七虫大帝那时起,就有了这种残忍的修行法门,通过吞噬其他修真者的灵胎,来提升自身的修为。七虫族当初还没迁到焚天坑之时,之所以遭到其他种族的屠杀,甚至引来修真界的干预,固然是因为繁衍太快,攻击性太强,但是,也未尝没有这种吸取他人灵胎法门的原因。
" M1 y( z1 z7 C: B虻尊对于能有机会,吞噬厉屏鸦的灵胎,心中十分得意。一般来说,想要吞噬其他修真者的灵胎,本就十分困难,更何况是像厉屏鸦这种高手,那就更加难得了,所以他不敢大意,怕激怒厉屏鸦自爆灵胎。" j4 i. ~! g3 l) r+ \  ]
虻尊已经走到厉屏鸦身前,张嘴吐出一粒赤红的内丹,眼见就要开始吸取灵胎。厉屏鸦大急,但是一急之下灵脉运行出错,灵力反而更加散乱,紫府一阵剧晃,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此时便是想要自爆灵胎,也不可能了。, F- w4 D4 ~3 `2 S- x
厉屏鸦属下目眦迸裂,拼命的想冲过来,可是虻尊身为褐甲蠕虫部族三大尊主之一,修为岂是这些银牙厉虫所能抗衡的?在这宽不过十余丈的石梁上,光是那条张牙舞爪的火螈,就足以支撑个把时辰了,虻尊得意之余,还回头看了一眼戎尊,略带一丝嘲弄的笑容,把戎尊气的半死。
6 k$ _% H4 E) `5 i就在虻尊准备把内丹探入厉屏鸦紫府时,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紧接着一道金光袭来。变故横生,虻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感受到汹涌而来的法力波动,双手一搓祭出一面法盾,跟着迅速收回内丹。) v5 n2 g+ c4 G% B$ b1 }5 H
那道金光来的极快,在收取内丹的同时,轰地一下,撞到了法盾上。' o9 u) y) M0 O6 A" v+ t
虻尊的这个法盾大有来历,是用族人死后的硬壳,以秘法炼制而成,然后又用灵胎阳火反复淬炼,炼到极致,终于大功告成,以有形化作无形。由于褐甲蠕虫的外壳坚韧无比,加上阳火的反复淬炼,可谓水火不侵刀枪不惧,兼且无影无形,故名炫昧法盾。虻尊很自信地以为,来者不管是谁,就算是枯镝亲临,炫昧法盾也尽可以抵挡得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在收取内丹的同时,那道金光居然有那么一丝,穿透了炫昧法盾打在身体上,灵胎一震,竟然受了一点暗伤。! v' [7 h& y2 R; x! k# u7 B
虻尊大怒,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戎尊正幸灾乐祸地瞧着自己出丑。他慢慢抬头,想一点一点仔细看看,能越过火螈,击透炫昧法盾的,倒底是谁?5 d$ V( I. w+ `# J+ i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长发飘扬、坚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不羁笑容、流露出无比自信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在自己看来身形矮小的人族修真者,正是前几天,以一己之力独抗自己十万大军的那个人,他居然没死?嘿嘿!可以力拼赫源冠,和自己炼化的一条火螈合力夹攻,能在火螈王手下逃生,而且修为日渐精进,这个人倒底是谁?
( u4 a, B, ?* v5 j这个人正是高庸涵!
  b" G- s/ _: M+ `高庸涵从虻尊反击时,就敏锐地觉察到,厉屏鸦可能会吃亏,果然,厉屏鸦中计受伤倒地。包括枯镝、凤五在内的一众高手,都以为厉屏鸦即使倒地,也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所以他们都没有立即出手的打算。可是情势急转直下,厉屏鸦急火攻心,竟然灵脉错乱,待发觉不妙要待救援时,却已经缓不待急了。' _8 P; D9 S  k
只有高庸涵早有准备,在虻尊放出火螈,横在石梁的一瞬间,身形一晃,朝场中疾奔而去。高庸涵刚冲到石梁上,虻尊火螈就感觉到了威胁,呼啸着朝高庸涵攻来。毕竟曾经和虻尊的另一条火螈交过手,加上对于火螈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高庸涵根本不和火螈纠缠,凝愁术瞬间发动,体形已经有些变化的尸螟蝠,从藏鸦指环中尖啸着激射而出,和虻尊火螈缠斗在一起。而他本人跃过火螈,在半空中就见到虻尊已然吐出内丹,聚象金元大法当即打出。
  Y2 N2 s2 P5 V+ ~8 Y8 g7 z1 {高庸涵这些天来,和紫袖朝夕相处,从她那里听到了不少修真精义,他本来就悟性奇佳,渐渐悟出了一套心法。聚象金元大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施展起来有极大的缺憾,就是对灵力要求太高。当然,作为玄元道尊那种实力,施展起来肯定是挥洒自如,但是对于修为低了很多的后世弟子而言,就要辛苦得多。于是一直在想,能不能将聚象金元大法的威力细分出来,就好比说,以前都是挥舞的一根石柱,如果改成一柄利剑,会不会施展起来更加轻盈,更加节省力气?' k0 f  p8 R, G: }1 F
在对虻尊出手时,高庸涵心中一动,试着稍稍变了一下,果然,金光在击出后,竟然化作了一道尖芒,狠狠刺到炫昧法盾上。炫昧法盾巨大的反弹力,将高庸涵震得连退数步,可是那一击也见效了。" W0 \3 d. E- D% L  y" T
凤五一看到高庸涵冲了出去,怕他不是虻尊的对手,连忙也跟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十多丈。高庸涵一使出聚象金元大法,凤五更加担心,因为在他印象中,高庸涵不过才刚刚修炼到天发杀机的第二重,还无法把握体内灵力,一出手就是生死不休的局面,情急下,手一抬,也准备使出聚象金元大法。
2 s6 ?7 Y: w2 d- j* W, h' x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玉手,轻轻挡在面前,凤五回头,原来是紫袖。
" g, }: b! P8 D8 }9 E9 s看着凤五疑惑的目光,紫袖轻声道:“他能行,要是撑不住了,还有我!”话不多,但是内中对高庸涵的信心之强大,却不由得凤五不听,因为紫袖可以说是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狂尊以外,无论是修为、见解,还是眼光,都是最高之人。% M- o0 s; c, a; ?# A
紫袖曾见过两次,高庸涵出全力时的情形,第一次是初次见面时,和赫源冠的力战死拼,第二次则是深入到地火熔浆中,捕捉那条超大无比的火螈时,为了自己冲出五彩云雾的那次。从这两次,紫袖已经观察出,高庸涵在法术运用方面,有了一些变化,不管这些变化源自何处,但是无疑是变得越来越精妙了。- I+ P5 q6 H& y' d6 |/ U; N
刚才,紫袖也仔细看了虻尊和厉屏鸦的打斗,说实话,厉屏鸦虽然略逊一筹,但绝不至于如此的不堪一击,败得这么惨、这么快,全是因为轻敌大意所致。以她近千年的眼光,完全可以确定,高庸涵有一战之力。面对这种修为的对手,对于高庸涵而言,绝对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况且就算不敌,自己在一旁压阵,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L& v- g8 S; L. j( U
凤五站在石梁边,密切注视着场中,当看到高庸涵的招法,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高老弟,精进如斯!凤五对于聚象金元大法研习多年,其中的每个变化都了然于胸,此时看到高庸涵能有此突破,心中大为宽慰。接过被抛过来的厉屏鸦,将她交给身旁的银牙厉虫,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庸涵。7 v$ d" F0 d$ q/ V3 z) [6 A
对面的狂尊却无暇顾及高庸涵,他的目光全部盯在紫袖身上,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子,没来由地心头一紧。其实就在他现身不久,已经感受到了几分强者的气息,但是却始终无法确定是从何处而来。紫袖的突然出现,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是狂尊丝毫不敢轻敌,这是高手间的一种直觉。他放出神识,试着去探察紫袖的灵力波动,但是只感受到一片空明,虽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却感到了一股凝重的压力。" O  r. L* K: I& ?/ R3 T( V
对面的紫袖也有所察觉,抬眼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宛如刀锋掠过,激起了漫天的战意。3 S$ X2 o0 i0 X8 p0 e$ ~4 g
凤五忽然感觉到,一种只从师尊拓山身上,才感受过的那种浑厚、霸道之极的气势,从身旁的这个纤弱女子体内发出。跟着骇然发现,自己的斗志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由得后退数丈,才舒缓过来,随即惊奇地发现,紫袖身旁十丈内,已经空无一人。“这个女子是谁,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J  k3 g4 C! s/ ^5 V+ ~- v
戎尊正等着看虻尊的笑话,忽然被一股凌厉的气势所迫,“蹬蹬蹬”后退数步,灵胎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直到退出十余丈,一声暴喝吐出一口浊气,才稳住了身形。定睛看时,才发现狂尊已经站了起来,须发皆张,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再看到对面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纹丝不动,在远处密密麻麻的虫人衬托下,如同一朵雪莲一般,傲然绽放。7 C1 U: r/ i* L) W6 v2 E$ Q& T
狂尊和戎尊对视一眼,同时冒出一个疑问:“此人是谁?对方阵中,竟然隐藏有如此高手,阅昙洞还能拿下来么?”( k0 ~" |$ z! N# H! i
这边,枯镝等人震惊之余,心头却一阵轻松:“有这女子助阵,阅昙洞可保无恙了!”
# E: `! {' V0 \) q$ C除了其他两道石梁上,犹自憨斗的七虫族修真者,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变化,也只剩下高庸涵和虻尊无暇顾及。两人全部心神都放在对手身上,蓄势待发,在一旁,尸螟蝠和火螈犹自斗的不可开交。
: r( K2 y+ \/ [; l# o+ J' o虻尊此时一点也不敢小瞧高庸涵了,甚至比刚才面对厉屏鸦时,神色还要凝重。一招手,火螈虚晃一招,回到虻尊身前,身上的火焰有几处已经有些暗淡,但是凶性不减,目露凶光,焦躁地盘旋在半空。  h) P/ {7 ?1 p; D; D
尸螟蝠自从前几天吃了火螈的精髓,整个身体表面都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如同在燃烧一样,感应到高庸涵的呼唤,欢鸣着飞了过来,显然在刚才的打斗占了上风。高庸涵已经不敢分神,死死盯着虻尊,紫府内灵力流转的越来越快。
1 v) v( ]6 U5 L9 T凝重的气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另两道石梁,那里的打斗也渐渐停了下来,本来杀声震天的情形,一下子变的安静下来,深渊两侧数十万虫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
$ H) \- M4 C) Z+ w4 |3 d) _4 d有一些曾见过高庸涵的褐甲蠕虫,对于墨石洞外山崖一战仍记忆犹新,再次见到这个战神一样的人族修真者,不禁生出了几分敬畏!
第四十四章 约战/ F& z6 N" _5 h
虻尊突然一笑,身形一晃,突然向后跃开。高庸涵不敢大意,敛眉剑早已握在手中,左手掏出几个灵符,以备不测。; o% ]( \$ {+ ~( O
虻尊打定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高庸涵,当然,如果能将对手当场击杀,那么自己一方面可以完全压过戎尊,同时也能为手下赫源冠、蛮尺报仇,以雪当日墨石洞外一战,任高庸涵逃脱之恨。所以,一出手就是万霞流光,火螈一口烈焰喷出,将整个石梁都变成了一团火海,跟着也猛扑了过来。  A5 o" V3 R# T, A4 w
高庸涵不退反进,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金光,朝虻尊刺去。
% V  F7 a  I1 n' j尸螟蝠也不甘落后,迎着火螈喷出一道绿芒,带着几许腐臭,和火螈再次缠斗在一起。由于曾吞食过一条火螈,尸螟蝠显然对于烈焰不甚在意,在火海中尽情飞舞。那条火螈似乎对尸螟蝠喷出的绿芒颇为忌惮,虽然体形要大了几十倍,却反而有些放不开手脚,略显被动。
3 A/ w0 X9 _; s9 ~8 [4 G6 i9 y4 y' b这边,两只异兽斗的不可开交,那边,高庸涵已经冲到虻尊身前,提着敛眉剑一阵乱刺乱砍。高庸涵这些日子来,和修真者连番恶斗,无论是经验还是眼光,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他从刚才虻尊和厉屏鸦的打斗中,就已看出,虻尊法力修为极高,自己要是和他单纯斗法,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打定主意,不给虻尊有施法的机会,趁着对手出手时的一刹那破绽,人剑合一,避过炙热的万霞流光,近身后就是一通猛攻。% m3 E$ B' h8 I3 i2 I% b0 h* @/ |
虻尊压根没想到,高庸涵会采用这种手段,一时间倒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那柄敛眉剑,剑剑不离自己头顶命门。当下不及施展法术,只得打起精神,全神应对。但是虻尊怎么说也是一派宗师,就算是单凭武技,也自不惧。数招之后,已经从最初的慌乱平息下来,渐渐挽回了局面,仗着力大身长,把高庸涵慢慢逼了开来。
% j: J4 }2 D! z5 _' O: x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团金光围着一团红光,根本看不到人影。只有紫袖、枯镝、凤五,以及狂尊、戎尊等少数高手,才能看清两人真正的动作。% T  B8 a- B/ `. d0 v
虻尊的一对历爪越舞越快,控制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历爪挥动时带起的狂风,压得高庸涵有些喘不过气,渐渐支撑不住,一步步退开。虻尊心中大感解气,只待一腾出手,就施放出苦心炼制的法器,就是刚才打伤厉屏鸦的那个黑色物件,务求将高庸涵格杀在当场。9 ]  i! Q* a; j2 S& j$ ~
高庸涵冲了几次,都被挡在圈外,藏在手中的灵符终于派上了用场,当下虚晃一招,敛眉剑引开历爪,左手一扬,一道灵符悄无声息地祭出。6 ~% j! I2 a  H
灵符一出,狂尊心中暗骂,但是对高庸涵却又看重了一分。& F8 Y6 `6 ]% q' g$ g7 @2 A4 w7 y, p
灵符如同活物一般,在虻尊掀起的狂风中自如游动,然后轻轻附在一只历爪上,跟着几个符篆化作几丝金光,没入虻尊爪内。虻尊对于灵符毫无防备,被击中后大叫不妙,果然,感到右爪一沉,变得沉重无比,急忙运转灵力,想把符篆给逼出来。( N& m) c/ {$ u$ e+ }0 @
可是高庸涵哪里能让他如愿,趁着虻尊身形一滞的机会,复又冲进身前。虻尊接连吃了几个暗亏,胸中怒极,暴喝一声,对于高庸涵直刺胸口的敛眉剑,视若无睹,举起左爪以千钧之势当头砸下。他自忖胸甲坚韧无比,就算被敛眉剑刺入,也不过是受一些皮外伤而已,而高庸涵要是被这一下砸中了,定会变成一堆烂泥。全力攻击之下,中门大开。; q$ I7 `$ S% ]* L% _4 G
高庸涵当然不会和虻尊拼命,他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当下把敛眉剑横在头顶,紧跟着又一道灵符打出。
' J$ k# \- q% g% {  R- l5 p9 ?“叮”,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遍整个战场,比之先前的声音要响亮的多,原本飞舞的两个光团,骤然分开,随即消失。就见高庸涵倒飞出二十多丈,摔倒在石梁上,而那柄敛眉剑,则在嗡嗡作响中,如一道闪电直落进深渊之中。深渊内,那团黑雾也被敛眉剑撕开了一条裂缝,一片光滑如平镜的石壁一闪而过,黑雾随即又合在了一起。
, j+ B  ~! l$ v( ?$ T9 I虻尊站立在原地,坚硬的左爪,竟然被敛眉剑几乎斩断,只留下一层软皮相连。虻尊用难以置信地眼神,先看了看躺在石梁上,嘴角、鼻孔不断冒血的高庸涵,再低头看了看颤抖的左爪,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想狂嚎一番。自修真以来,虻尊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即便是在数次内战中,面对比高庸涵修为更高的红丝蛰虫修真者,也没受过什么伤,不想今天居然断了一爪,对高庸涵的恨意更加强烈。3 Y, x! X4 M7 r' W1 D
就在虻尊准备上前,亲手取了高庸涵性命时,突然觉得胸口一痛,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了一般,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摔倒。急忙运转灵胎,强行将晕眩驱散,然后放出神识,仔细探察究竟。4 Q4 L7 ~$ T3 d; q- l
高庸涵被刚才虻尊的那记重击,震得全身发麻,灵力乱窜。摔倒之后,硬撑着缓缓爬了起来,擦干净嘴唇上的血迹,冲着虻尊艰难笑道:“你中了我的攻山符,想来也是伤的不轻吧!”  ]; J( t0 P- [9 a% D( |( _
攻山符是天机门有名的灵符,以灵力将符篆刻于灵符之上,对敌时,符篆钻入对方体内,可以拟大山之势,挟万钧之力,伤人于无形。高庸涵曾学得这种符篆的制法,可是以前由于修为不够,始终无法制成,在紫莹山凝愁宫内,得紫袖相助才制了三个,由此可见这攻山符的威力。
; S! U& a1 B; E2 I* o$ z) {, r饶是虻尊修为高深,也着了道,这一下,打的他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了位。又听高庸涵这么一说,才知道又被对手暗算了一记,胸腹间剧痛之下,一跤坐倒在地上。身后那些褐甲蠕虫,急忙抢上前来,把虻尊搀扶着退回本方阵中。+ ^$ t  X6 R1 S. M
高庸涵并不追赶,只是可惜遗失了师门的敛眉剑,但是能击退虻尊这样的高手,还是让他学会了许多东西。真正对敌时,除了本身的修为高低之外,还需要审时度势,再辅以合理的手段,只要能把握住时机,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4 h# t+ x, S9 c3 z
想明了这些道理,高庸涵调整好灵力,深吸一口气,身子挺拔的像苍松一样,环视了一下对面的虫人,大喝道:“还有谁?”
+ X" k" F2 @% z. L. T, `6 w4 i, t这一声,震遍全场,就见石梁上,万马军中,高庸涵的身影傲然挺立,一股豪气冲天而起。似乎此刻,他成了战场的主宰,风头之劲,连原本被人瞩目的紫袖和狂尊,都被他给比了下去。
0 L3 m: @1 c9 b  X! I4 R紫袖眼中异彩连连,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这个豪气干云的男子!/ B- H# |  z! o3 u: ?! [3 ?
在高庸涵受伤倒地时,紫袖一点都不惊慌,她知道,虻尊已经无力再战,攻山符的威力她当然很清楚,即便换作是自己,只怕也抗不住攻山符的万钧之力。况且,高庸涵在此战中,表现出的冷静、机变,和对时机的把握,都令她大感欣慰。她明白,此时的高庸涵,不需要人扶,他自己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
0 D3 m" T! h9 N! e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将紫袖从迷醉中惊醒,鼓掌的,居然是狂尊!8 X, \6 R( z- b( v0 o
高庸涵的修为不低,这是事实,但是也绝不会像枯镝、凤五等人认为的那样,已经高到了可以和虻尊一拼高下的程度。虻尊的败,完全是因为一上来,就被高庸涵攻了个措手不及,随后又被高庸涵几次算计,可以说是非战之罪。如果虻尊能有所防范,两人再公平地打一次,不管是比拼法术还是武技,高庸涵都必败无疑。! F8 E( [1 e/ G  N0 c2 D
狂尊鼓掌,是因为高庸涵打的很聪明。他不知道什么是攻山符,但是能看出来,这道灵符绝对是个好东西。七虫族自被困焚天坑以来,已经有太多的秘法失传,其中就包括了许多种灵符的制作法门,所以狂尊一见高庸涵祭出的攻山符,不禁大为垂涎。可是他也知道,这种制作法门,对于每个修真者、每个修真门派来说,都是视若性命,绝不会外传的。要想拿到这种攻山符的制法,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将高庸涵抓住,相信在自己“冥念搜魂”之下,没人能顶得住。8 A2 Y" w8 T8 i: T; `
狂尊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不错,不错!竟然能将我族中的虻尊击败,阁下好手段!”跟着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只好亲自出手了,只要你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我立刻从阅昙洞撤走,并且再不踏进阅昙洞半步。不过,你要是败了,我不杀你,只要你在墨石洞做三天的贵客,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你可敢接招?”% W: S" ]) u0 K7 B. t/ a, `
狂尊此话一出,固然戎尊等心里有些吃惊,就连枯镝等人也是大为心动。
. |1 `1 ^. |. |9 d9 J$ D0 O高庸涵情知狂尊修为必然比自己高出了太多,否则绝不会说出十招之数,但是此中牵扯到七虫族的生死大事,加上还有凤五、虫龄、计穹等人的情义在里面,默默一想,就准备应承下来。
  S' ?+ g1 [9 s$ y1 R$ ]就在这时,紫袖突然说了一句:“不要答应!”跟着朝狂尊说道:“有本事和我打,少在那里惺惺作态。”
/ @2 }/ N" J. |( o2 a5 R紫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场中所有的虫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大部分虫人听不懂紫袖在说什么,但是让高庸涵回绝的意思,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至于双方的修真者,大都听懂了,目光齐齐望向狂尊。& \8 o  B6 Y) o5 u, h
狂尊哈哈一笑,当即应道:“好!”
, h3 S6 \" a& B  W5 }$ B$ e2 g! U狂尊试探了几次,始终无法确定紫袖的真实修为,自忖虽不至于败在她手里,但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紫袖的一句话,把他给逼问住了,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当然不能不应承下来,可是又不愿轻易放过高庸涵,转念之间就有了一个计较:“我当然会领教仙子的风采,不过我相约在前,等和这位先生打完之后,咱们再决胜负也不迟。”% D  _0 {) p7 ~7 @3 r' A
紫袖毕竟没有与人争论的经验,虽觉不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当下冷哼一声,走到高庸涵身边,轻声说道:“不用理他,待会他敢出手,我来斗他!”
( U6 w% k( Z$ E+ q9 [9 C高庸涵心中流过一丝暖意,尚不及回答,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呼唤:“高先生,请过来说话!”
第四十五章 应战* y+ }# B2 m& j+ f
说话的是枯镝,他对狂尊的实力非常忌惮,从刚才狂尊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可以看出,他的修为远比百年前要高了许多。自己这边虽然有那个什么女子相助,但是褐甲蠕虫部族的威胁,始终没有办法真正解决,万一高庸涵二人离开焚天坑,剩下的事情又该怎么办?总不能白白错失这次机会吧,所以一听紫袖要高庸涵拒绝,顿时就急了,忍不住开口相求。
! n% x) e. {9 s; `' y& O1 F" ~高庸涵看了狂尊一眼,转身走到桥头,枯镝率着一帮七虫族长老,急忙迎了上来,顾不得紫袖冰冷的眼神,齐齐朝高庸涵深深施了一礼,弄的高庸涵颇有些手足无措,苦笑道:“大长老,何苦如此?”
4 y4 i; \; T8 m“高先生!”枯镝一开口就把高庸涵吓了一跳,“高先生,七虫族的存亡大计,都靠先生了,望先生能看在计族长等人的面上,帮我们一把!”
2 P, {2 N, @, v高庸涵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凤五就不干了,张嘴反驳道:“大长老,你别拿我当挡箭牌,我绝不能让我这兄弟身陷险境!高老弟,你根本不用理会这个狂尊,有本事,他尽管攻过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也不见得就一定会输。”( n" I  {) o+ G. x
枯镝没想到凤五这般决绝,张口结舌,结结巴巴说道:“计族长,这可是关系到全族的生死,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 w/ w$ y! y0 V旁边的一位长老接口道:“我看高先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既然能击败虻尊,在十招之内一定不会有事的!”
2 D" E3 _3 C1 C9 J9 Z“有本事,你自己去!”紫袖冷冷说道,呛的那个长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D# m, ?% Z( {# h/ H& x2 H- T4 N
这边凤五和枯镝等人犹自争论,那边狂尊倒也耐得住性子,除了命一众手下暂时休战,同时一招手,几名手下压着一个色彩斑斓的虫人走到石梁边,然后对高庸涵说道:“你要是能接下我十招,我连这个人一起放了。”% k4 U* j- V& p; ~6 \# G2 A  K' [1 {
众人回头,就听红蜓失声喊道:“六弟!”
/ Z* g$ U1 }0 ~" B0 C: ~% _此人正是计熬!原来那日高庸涵断后,计穹等三人夺路狂奔,一直退到接近夜痕洞的一处山谷中,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苦等高庸涵归来。可是等了整整一天,都没见到高庸涵的身影,估计他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计穹有些坐不住了。
) o, C2 [) s; a- X临行前,虫龄一再交代,要他们三人保护好高庸涵的安全,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高庸涵为了自己三人,陷在了墨石洞。经过此役,三人已经完全把高庸涵当作了朋友,照虫八的意思,本来也想留下来,但是计穹考虑到虫八过于冲动,一力坚持下,才拦住了虫八。三人一番商议,决定由虫八背着计穹先回夜痕洞,将一路上发生的情况禀报虫龄,而计熬则自告奋勇,留下来打探高庸涵的下落。
& {, I5 I# f$ t+ u( A计熬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路上避开了几群褐甲蠕虫的追兵,越往深处,心情越来越不安。直到最后,迎头碰上了几个落单的褐甲蠕虫,避无可避,当即出手,终于从这几个褐甲蠕虫口中得知,高庸涵已经和虻尊手下高手赫源冠一起,掉进地火熔浆中,同归于尽了。
. Z9 M4 r, T- x# g1 X& N这一下宛如晴天霹雳,计熬大为痛心,对于这个刚刚结交的朋友,由衷地感到惋惜。可是他的行踪也已败露,虻尊本来就心情极坏,连发数道命令,命手下搜寻那三名红丝蛰虫修真者,这下总算找到一个,当然不能放过。尽管计熬本人十分机警,而且修为也不差,可是挡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终于在力竭之后,被虻尊俘获。照虻尊本来的意思,当场就要吸食掉计熬的灵胎,幸亏狂尊使者适时赶到,命虻尊火速赶往阅昙洞,计熬才算暂时保住了性命。
# s( Y9 ^* p, B+ C& j3 \' H狂尊从虻尊当初的禀报中得知,高庸涵就是计熬等人带到了墨石洞,想必两人多少会有一些交情。在了解了计熬的来历以后,开始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补品,眼下为了能诱擒高庸涵,索性把计熬当作了诱饵。/ s4 @. m: Z2 f" u
这下,不光是枯镝等人希望高庸涵能出手,就是红蜓和虫髅棠两人,望着高庸涵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期盼。只是由于凤五的极力反对,所以才不好开口,但是他们和计熬兄弟情深的意思,不要说高庸涵,就连凤五都感觉到了。
( A- T/ ^2 ^3 l. t/ Y1 ?7 d" x) f高庸涵想的最多的,倒不是自己能不能接下狂尊十招,而是该如何说服凤五和紫袖,因为自从和虫龄一番深谈之后,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要设法帮七虫族摆脱这种悲惨的局面。更何况枯镝等人,几乎是到了近乎哀求的地步,其实就算没有这帮虫人长老在一旁劝说,他也准备硬接下来。6 l' @: |4 @; i; K
看着众人仍在争吵,高庸涵把凤五拉到一边,恳切地说道:“五哥,你对我的关切,我铭记在心。不说别的,就是计熬在他们手上这一件事,我也一定要去试一试!”% ?+ H! ?; g. C' y9 K
“嗯,我知道!”凤五点点头,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当下语重心长地道:“高老弟,我不拦你,但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0 d& @0 i+ M; b+ Y# D7 S“我知道!”高庸涵一脸的轻松,相对于紫袖和凤五而言,他反而是最有信心的一个,因为狂尊的那番话,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斗志。此时的高庸涵,只觉得紫府内灵气充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c1 _( |7 N+ i) F
凤五看着这个生死相交、肝胆相照的小兄弟,突然生出了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难道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反而让自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0 ~( G+ i; w3 x高庸涵走到紫袖身边,轻声道:“对面那个虫人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没有他带我来这里,我也不可能遇到你,所以我一定要去救他!”跟着潇洒一笑,说道:“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带你离开焚天坑,带你去游遍名山大川,好吗?”+ A9 @) \1 [# w" @
紫袖展颜一笑,知道高庸涵心意已决,拿出云霄瓶,悄悄塞到高庸涵手中,轻声道:“我教你个法子,你等会可以把那条火螈放出来,打他个出其不意。”跟着传给高庸涵一段咒语,又细细交代了一边:“只要你能先撑过三招,就可以把火螈放出来,然后躲在火螈身后,当可无事。”
* O' i+ B$ F2 H6 ?- e$ r2 l2 Z2 i“我知道了!”说完,高庸涵轻轻拉了拉紫袖的小手,然后转身走到了石梁中间。
1 {" ]' |1 G- s2 e' u! d) C! i狂尊颇有趣味地看着高庸涵,戏言道:“怎么样,接还是不接?”
& T  ^( b, V5 G. ^1 |# g% d“当然要接了,不就是十招么?”高庸涵一脸从容,侃侃言道:“不过,我倒是很担心,你能否信守承诺?”! U% X' M! X% W- ~) f4 @- z$ O
狂尊一听,不怒反笑,仰天道:“好小子!我狂尊虽然修的是魔功,但是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岂会骗你这么个后辈?”
9 i" g& n- e! f7 c. s; @“那就放马过来,让我这个后辈也看看,魔功倒底有什么了不起!”
+ o; k. ^3 L/ R9 M$ D4 Z9 n6 P“好,好,好!”连着三声好,狂尊倒对高庸涵有了一种欣赏,当即身形一晃,来到石梁上,和高庸涵遥遥相对。
/ v& o: H1 C4 v" f/ r' u0 S狂尊这一动,紫袖心中一懔,暗想:“此人好快的身法,果然了得!”$ v" l5 G: Q) Q8 u- t( q. [
这是狂尊出关后的首战,也想试一下自己苦修的成果,面容一整,右爪虚空一抓,聚出一团红光,跟着轻轻一推,嘴里喊道:“第一招!”' ~! j' {9 g* p9 V, l& c) w
从狂尊往石梁上一站,高庸涵就清晰地觉察到,面前这个虫人,是自己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位修真者。光是狂尊那股气势,便已经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更遑论接下来的苦战。但是,高庸涵本就是愈挫愈勇的性格,不但不惊慌,反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用对付虻尊的那种方法,在狂尊面前根本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稳守为宜。由于敛眉剑已经失落,当下以手作剑,往身前地面一点,一招“画地为牢”,布下了一座法阵。: B0 }  |& Y' }( j3 Y- U5 H
天机门长于阵法和机关之学,其开山祖师,在本门典籍的记载中,是传说能和九界道祖相比肩的,一代奇才的道一真人。相传,道一真人只花了百余年,就白日飞升,天资之高不做第二人想,至今无人能及。真人升仙后,留下了诸多修行法门,可惜大多都已经失传,即便如此,天机门仍是九大修真门派中,数一数二的大派。这“画地为牢”法门,其实是天机门的入门之学,却并不因为修习简单而为人所轻视,据说这个法门练到极致,别说修真者的攻击,就是天劫都能挡住,只是从没有人能修到此等程度而已。
. X! |% I% f( D; C$ a3 O! G$ V高庸涵一出手,颇有几分大巧若拙的味道,凤五看的不住点头,对于高庸涵的精进大感宽慰。要是当日在东陵王府时,能有这般修为,究意堂长老凤匀闲,只怕也很难攻破这个阵法。
- k! d. t  L; L8 I6 A那团红光缓缓飞来,高庸涵觉得压力越来越重,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紫府猛地膨胀起来,宛如要爆裂一般。难过之极,不由自主地伸手连弹,数道灵力激射而出,朝那团红光击去。灵力击中那团红光,就像几枚石子投进水潭,只激起了几圈涟漪,红光却似乎动了真怒,一下子碎成数块,分几个方向,朝高庸涵袭来。! ~( c- x; A2 u
画地为牢法阵瞬间发动,在高庸涵身边竖起一层法盾,“啵啵啵”,连续数声轻响,几团红光随即没入虚空,法盾也是一阵剧晃。% X' W- x8 y9 N/ I8 d0 U; D
站在阵中的高庸涵,只觉得心神剧痛,身子一晃,踉跄几步,朝后退去。可是红光的攻击才刚刚开始,就听见狂尊一声大吼:“破!”+ r) P/ _/ O: A! _% n' x  e" h
分散的红光突然凝聚到一起,狠狠撞到法盾之上,法盾“啪”地一声碎裂开来,红光只是稍微黯淡了一下,继续朝高庸涵击去。
第四十六章 魔魂
0 z2 B+ }9 z. D1 C- P9 E/ x高庸涵早有准备,一式垂弦击出,没有想像中的巨响和火光冲天,只是红光突然散做漫天红霞,将石梁两侧照的透亮。红光消散后,高庸涵被震退三步,不过身子仍旧如标枪一般挺立,这第一招有惊无险地接了下来。
1 q" s3 d6 b$ N7 M凤五等人暗自松了口气,惟有紫袖更加担心,对于狂尊的意图,她多少猜到了一些,真正的考验,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O6 O& c; q8 j5 I5 A
狂尊面容不变,这第一招,只是试一试高庸涵的斤两,果然不出所料,比之虻尊的确要逊了两分,心中有了计较,出手的分寸也就能把握得住了。其实,狂尊并不愿伤及高庸涵的性命,除了想获取灵符制作法门之外,对他的胸襟、胆识,也多了几分欣赏。尤其是,高庸涵以异族的身份,却甘于为没有什么渊源的七虫族,冒此大险,这不禁令同样身为七虫族人的狂尊,生出了几分羞愧。
6 J1 x, h5 v, p2 H: U定了定神,狂尊抛开杂念,又加了两分灵力,准备在不伤及高庸涵的前提下,将其擒获。刚刚说出“第二招”三个字,身形一晃,竟然出现了一个分身,一前一后闪电般向高庸涵抓去。2 K( y! x- B( N
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堵死,高庸涵身子忽然如同陀螺一般,急速旋转起来,同时两道金光击出,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发出了两式聚象金元大法。就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后,狂尊一触即收,站回原处,分身也随之隐入体内,竟似没有出手一般。
8 M  z3 ~' j; q2 a, A, b高庸涵此时仍在急速旋转,两道金光形成了一圈金环,金环所过之处,将石梁上虫人的尸体全部扫到深渊之中。从金环中连续传来几声暴喝,高庸涵才慢慢停了下来,尽管胸膛挺得笔直,但是嘴角处却多了一道血痕。身上的褐纹犀甲,在肩膀两侧,出现了几道极深的抓痕,隐约可见有血迹渗出。
4 A& l$ F, a4 G/ M. g狂尊刚才的一下突袭,令高庸涵有些措手不及,情急下连续施展了两次聚象金元大法,这两下可谓是全力施为。谁知狂尊根本不和他硬拼,堪堪触到他肩头,就退了回去,说收就收,没有丝毫犹豫。这一下,反而让他体内灵力有击空之感,只有把这股浊气全部发泄而出,以至于眼下紫府内灵力乱窜。至于肩膀上的外伤,倒无关紧要,反正自吸取了诡鹏灵胎之后,这副躯体就强悍的一塌糊涂。& _3 j4 a& c- l* z) H# z4 D' i& J" Y
这第二招,吃了个大亏。高庸涵强忍住体内的气血翻腾,静静等待狂尊的第三招。
0 h& M4 B% {% o+ ^+ o& l$ C; v狂尊看着高庸涵坚毅的面容,突然笑道:“你紫府气息已乱,要是现在调息,还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你肯答应,我立刻退兵,在墨石洞恭候大驾,如何?”
  O6 L( @. ]7 w4 {“不是还没打完么?”高庸涵淡淡说道:“出招吧!”! Z5 \! ?7 q# l' \5 G
狂尊心中既有些赞赏高庸涵的硬气,又有些恼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说完,张嘴一喷,数十条黑烟从口中冒了出来,黑烟围着狂尊来回飞舞,渐渐化成了一个个残影,呼啸着朝石梁飞去。$ B- V0 o6 y6 r! r, M
枯镝一见,失声喊道:“这是魔魂么?”: |$ B; O3 T9 `7 R* V
狂尊冷哼道:“算你还有些见识,这些便是我苦炼了数十年的魔魂。”* W* P! W) i4 q' F8 U) q2 K2 B7 u
魔魂的修炼极其残忍,是强行吸取活人的魂魄,以自身的灵胎阴火反复熬炼而成,专门用来攻击修真者的灵胎,歹毒无比。相传,这还只是魔功中最粗浅的法门。6 T- B( C7 z& H0 C. K1 g
魔魂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竟然全是七虫族人,多数都是褐甲蠕虫,间中夹杂着几个红丝蛰虫和银牙厉虫,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魔魂全是扭曲变形的虚幻,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枯镝等人尽皆大惧,纷纷破口大骂,对高庸涵能否抵挡住这一招,更为关切。
+ L: |1 t2 z  ]  m紫袖眉头紧皱,急忙给高庸涵传音:“放出火螈,千万要守住自己心神!”
8 h% P5 s" }" z高庸涵闻言不敢怠慢,默念咒语,云霄瓶随之冒出一股青烟,青烟越来越盛,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变作一只威猛到极致的火螈。这条火螈虽被紫袖收服,困在云霄瓶内,但是一股怒气无处发泄,这下终于重见天日,暴怒之下,喷出的已经不仅仅是烈焰,而是沸腾的地火熔浆。
* A! C4 {% g4 u4 R/ m3 N这条火螈已通灵性,对于拿捏着自己内丹的紫袖和高庸涵二人,不敢存有半点的反抗之心,但是对于这些在它看来,形同蝼蚁的虫人,却正好是出气的对象,大片的熔浆喷洒在石梁两侧,无论是银牙厉虫,还是褐甲蠕虫,均死伤无数。这些虫人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完全给惊呆了,他们所见过的火螈,最大的也不过是虻尊修炼的那两条,长也不过才三十余丈,可是现在这条,足足在百丈开外!
6 M% H9 E6 _, ^地火熔浆不住地喷洒在石梁两侧,双方阵形大乱,纷纷后退。火螈见状大感解气。火螈这一通胡闹不要紧,却苦了高庸涵,被数十条魔魂紧紧围住,感觉似乎有无数张厉嘴在撕咬自己,同时又有无数的冤魂想钻进紫府,耳边全是怪叫惨呼。最令他震惊的是,自己无论施展什么法术,都根本伤不到这些魔魂。更为不妙的是,在紫莹山凝愁宫制作灵符时,恰恰没有制拒孽灵符,以至于对附骨的魔魂,竟然束手无策,只能苦苦守住心神。9 X4 Z- X7 ^5 q  h# @
紫袖也没想到这条火螈如此狂暴,居然完全不听从吩咐,当下一道灵力打到它内丹上,火螈吃痛之下,才想起应该做什么。偷偷看了紫袖一眼,见她秀眉倒立,当即吓得半死,一转身绕着高庸涵急速飞舞,不断地喷出纯净的地火烈焰,灼烧那些魔魂。
; ~# F* Y2 M* t* R3 ~/ H狂尊初时看到这条火螈,也自吃了一惊,当见到高庸涵竟然意图用火螈,来对付魔魂,很快就放心了。因为他的这些魔魂,就是在炼世山内,借助地火炼化的,所以根本不怕。果然,在地火的灼烧下,那些魔魂反而更加卖力,高庸涵的情势更加危急。
! @. I; z' W* Y- q0 q- [1 U紫袖见状,掐指一算便明了了,情急之下就准备出手,此时她一心挂念高庸涵的安危,压根不去考虑什么规矩。
6 o6 w7 E7 H' n; ?' w/ u7 \% e高庸涵心神渐渐迷失,以前的种种惨痛一一呈现在眼前,冥冥中似乎听到了魁豹爽朗的笑声,突然心中一动醒觉过来,灵力运转之下,凝愁术随即发出,尸螟蝠从藏鸦指环中飞了出来。由于魔魂等于是一种魔界生物,所以并无修真意义上的法力波动,藏鸦指环也就没有被激发。尸螟蝠是尸头蝠王的元神所化,尸头蝠王修习的法术,也是以吸取人魂魄为主,所以一出来,就感受到了周遭的魔魂,欢啸着吸食起来。+ J. N1 C7 J5 k  ?4 Y, x, f
魔魂起初没在意,结果几下就给吞噬了几个,才片刻功夫,就被尸螟蝠赶得四处乱窜。狂尊见状大为诧异,万万没想到,当今世上,竟然还有能克制魔魂的异兽,那自己苦心修炼的魔功,岂不是令人大失所望?一声怒喝,又喷出一条魔魂。
/ r" w$ m7 r7 x" Y7 q& L这条魔魂比之刚才的那些,有着极大的不同,是狂尊修炼出的三个本命魔魂之一,在虚幻的身体外,结出了一层细密的褐色鳞片。在火光照耀下,魔魂每扭动一次身躯,鳞片都反射出不同的色彩,竟有一种别样的绚丽。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周身散发出一种阴狠的气息,就算远在数十丈之外的枯镝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 x8 z( H0 h1 R9 t1 F狂尊魔魂刚刚冒头,尸螟蝠变得愈加兴奋起来,几下把高庸涵身边的魔魂赶开,就迫不及待地朝对面冲了过去。狂尊魔魂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两只异兽凌空撞在一起,狂尊魔魂居然从尸螟蝠身体上穿了过去。尸螟蝠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转身朝狂尊魔魂追了出去。
2 J$ I/ V( v' A( F) l2 T2 e高庸涵趁着魔魂被赶开的瞬间,急忙调整受损的紫府,同时感觉灵力有些散乱,“这些魔魂果真厉害,要不是有尸螟蝠,只怕今天就要给人把灵胎吸了去。”高庸涵此刻才算真正明白,刚才为何枯镝谈“魔”色变了,这个狂尊的确不易对付。这么想着,手上也没闲着,为了恢复灵力调整气息,掏出一枚采自凝愁宫的楚兰红泪,悄悄塞进嘴里。刚嚼了一口,一股难以忍受的辛辣,从口中直冲脑门,一呛,把楚兰红泪全喷了出去。
6 N: \% x% {' L# G2 }- v刚才被尸螟蝠赶跑的魔魂,趁着尸螟蝠和狂尊魔魂巨斗的机会,又纷纷朝高庸涵扑来。恰逢高庸涵喷出楚兰红泪的当口,首当其冲的几个魔魂,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竟然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场面。那几个魔魂被楚兰红泪打中,原本虚幻的躯体逐渐变成一层薄薄的青烟,青烟中显现出一幅幅画面,画面里似乎有许多虫人的面孔,正遭受极其惨痛的煎熬。青烟渐渐散去,那些若隐若现的虫人面容越来越扭曲,加上似有似无的惨呼、哀鸣,一时间石梁两侧阴风阵阵。0 Z. H/ P, w8 L6 x/ ~; c) |. H
剩下的魔魂见状大惊,急忙退到一边,不敢再靠近高庸涵半步,生怕自己也被彻底化掉。原来,紫莹山的楚兰红泪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仙果,乃是凝愁仙子的眼泪变来的,多少还保留了几丝仙气。仙与魔互相克制,楚兰红泪蕴含的那点仙气,自然对这些魔魂,有着极大的威力。楚兰红泪虽具仙灵之气,却还无法对付真正的魔界中人,只是狂尊的魔功毕竟才修炼了不到百年,尽管可在厚土界横行,但是离仙、魔的境界还差了很远。这么一来,他炼制的魔魂,自然也就无法抵挡楚兰红泪里的仙灵之气了。  ^% ~' t2 ?6 H$ h
高庸涵之所以感到辛辣,完全是仙灵之气和魔魂之间的排斥,幸亏那些魔魂不曾钻进他的紫府,否则这一枚楚兰红泪,只怕当场就会让他送命。虽然不知道内中的情由,但是高庸涵微一错愕间,就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了,当下又拿出一枚楚兰红泪,塞到嘴里大嚼,然后朝那些魔魂喷去。几次下来,魔魂固然被化掉了不少,那种辛辣的感觉也没有了,想来是体内的魔魂气息已经完全根除了。, Y/ n! e& }2 e8 f, o0 \
那边尸螟蝠似乎受到高庸涵的影响,也是愈战愈勇,和狂尊魔魂斗的难解难分。% r1 r2 U: u$ ?2 D6 G
狂尊见高庸涵连连喷出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就像是魔魂的克星一般,大骇之下,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说,对面那个小子身上,竟然有仙器不成?”
第四十七章 暂退. }/ Z) V1 ~; g3 Q- y
狂尊想到这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急忙大吼道:“住手!”跟着一吸气,把剩余的魔魂,连同自己的本命魔魂全部收了起来。尸螟蝠追了几步,慑于狂尊身上流露出的强者气息,不甘地叫了几声,退回到高庸涵身边。
2 W& V2 o% A6 Y" r7 x高庸涵早已经将尸螟蝠视作好友,虽然尸头蝠王在世时杀了魁豹,但是其元神被藏鸦指环吸取之后,前生的记忆丝毫没有保留,化作尸螟蝠后,反而屡次救高庸涵于危难之时,所以一人一兽的感情极深。尸螟蝠吞噬了十多个魔魂,体形、外表又有了几分细微的变化,原本绿油油的颜色,变的深了一些,身上散发出的红光也更加夺目。' b. r7 g2 G+ ]1 {: V5 V* S9 ]& X* R
高庸涵爱惜地抚摸着尸螟蝠,看着面色阴沉的狂尊,笑道:“怎么,不打了么?”
: H  }) L; @1 }) c" T3 F狂尊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庆幸,矛盾之极。一方面,后悔自己给了高庸涵太多机会,没有在开始时就痛下杀手;另一方面,又庆幸留了几分余地。从高庸涵刚才的表现来看,在其背后,很可能有仙界的影子,要是把他给伤了,万一引出后面的仙人,那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就算没有仙人这一说,即使是高庸涵和紫袖两人联手,只怕自己都很难占到上风。既然如此,眼下还无法确定,此人倒底隐藏了多少实力,那么自己的魔功还能不能见效,就大成疑问了。再联想到紫袖刚才爆发出的气势,已经远超所谓的修真者了,而这两人从未在焚天坑出现过,焚天坑的凶险,绝非普通修真者所能抗拒,难道这一男一女,当真是仙人弟子?+ O: V/ H! l: A$ U# i
狂尊面容数变,高庸涵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自己的安排,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不过转念又想,反正和这两个人还没有撕破脸,尚有回旋的余地;加上阅昙洞通往外界的所有通路,都控制在手中,也不怕枯镝等人逃脱,尽可从长计议,当下笑道:“阁下好俊的修为,这一场,算是我输了!” : C+ h0 a1 J6 u
话音刚落,阅昙洞这边的虫人一阵欢呼,高庸涵紧绷的心弦总算舒缓了几分,默念法诀将犹自盘旋的火螈收到云霄瓶中。凤五、枯镝等人也松了口气,眼下就看狂尊能否信守承诺了。0 |1 f0 G. J7 }5 P. n& H4 o% q
狂尊一扬手,将计熬抛给了高庸涵,丝毫不理会枯镝面上的惊喜,沉声道:“我既然认输,自会退出阅昙洞。”说到这里,深深看了高庸涵一眼,眼中充满了不甘,良久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我虽不再踏足阅昙洞,但是仍会围困此地,只要不归顺,一个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 u1 }/ b9 N+ z5 }' |5 e2 d此话一出,枯镝等人尽皆失色,看着红云一卷,狂尊转身离去,褐甲蠕虫大军慢慢后撤,直至看不见身影,才想起要重重感谢高庸涵。' A# T* b6 }: ~8 w4 |
高庸涵此时仍站在石梁上,显得异常醒目,脚下躺着萎顿之极的计熬。紫袖缓缓走到高庸涵身边,握住他的右手,一股灵力轻轻地输了过去,她知道,高庸涵刚才接的那三招,无论是心力还是灵力,都已到了极致。半晌,高庸涵才回过劲,扭头朝紫袖一笑,虽然没说一句话,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 V( T8 y) q" |! W" x+ y. {/ a7 g凤五领着红蜓、虫髅棠等人当先迎了上来,枯镝率着一帮七虫族的长老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被人搀扶的厉屏鸦等人,纷纷涌上石梁。红蜓和虫髅棠手足情深,几步冲到高庸涵身边,仔细查看了计熬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在高庸涵身前,哽咽着说道:“高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没齿难忘,但凡有所差遣,必肝脑涂地以报答先生!”3 R7 ^; U0 N' H6 @. |4 ]/ g
高庸涵急忙伸手要扶起两人,可是两人动作更快,“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高庸涵大急,不停地说道:“二位大哥,这是做什么,我怎么承受得起?”
: h7 r4 `2 p* h1 j此时,众人已经走到高庸涵身前,枯镝刚想接话,红蜓已经抢先说道:“高先生,这‘大哥’二字,以后切莫出口了,真正承受不起的是我们兄弟!”( F8 S& R2 V$ u" u
“高老弟,你就不要推辞了,”说话的是凤五,手一抬,示意高庸涵无须多言,跟着戏言笑道:“你想,你叫我五哥,再叫他们大哥,岂不是全乱了?”
6 J" _+ ]7 F' I9 a% o! c“这,这有些不妥吧?”高庸涵本性洒脱,但是最受不得别人大礼,以前在东陵府军中之时,就从来不让下属向自己下跪,此时看着仍跪在面前的红蜓二人,颇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说道:“二位,如果再不起来的话,我以后就叫你们‘大哥’了?”& T: E+ n8 A/ `9 A% S# t1 T
红蜓一笑,连忙拉起虫髅棠,把计熬也一并扶了起来。这时,尸螟蝠似乎有些不满受到了冷落,在一旁叫了几声,神情中很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在向众人表明,自己也出了不少力。红蜓和虫髅棠,又笑着对尸螟蝠施了一礼,尸螟蝠这才欢然地飞舞了几圈,钻进了藏鸦指环中。
* W* \+ i* d. F* F  ?- [一番忙乱后,枯镝领着凤五、厉屏鸦等一众虫人,恭恭敬敬地排作几排,肃手而立,朗声说道:“高先生,我知你是不重虚礼之人,但是此次援手,救我七虫族于倒悬,七虫族阖族上下,永感先生大德,请受我等一拜!”说完,齐齐朝高庸涵施了一礼。# J0 W% t0 y/ K1 h" g1 R
枯镝等人这一拜,石梁周围,乃至整个阅昙洞的虫人,都一起跪拜下去,齐声喊道:“请受我等一拜!”七虫族人本来嗓门就大,几十万虫人同声高呼,震得地动山摇,黑压压跪了一地,几欲无穷无尽。
1 D& W( @# S! V1 Q  W高庸涵连声道:“不敢,不敢!”然后还了一礼,将枯镝先搀扶了起来,然后一把拉起凤五,低声笑道:“五哥,你也跟我来这一套?”' Q/ v  |1 U) p& l- }1 v1 w- m
“不然!”凤五正色道:“要不是老弟及时出手,又逼退了狂尊,只怕阅昙洞迟早会失守,那时我七虫族将会遭受灭顶之灾啊!”; F/ Q6 g% R2 v* F% n3 e
“不错,计族长言之有理!”枯镝从旁附和道。
; ^# `. f2 _3 ~) M, y高庸涵旋即醒悟,凤五此时的身份,是红丝蛰虫部族的族长计虫匀,当下不再多说,谨守言多必失的原则,怕不慎泄露了凤五的身份。- I% {: F! G0 ]3 V7 p
虽然阅昙洞的危急并未真正解除,但是不管怎么说,总算把这一关给挺过来了,银牙厉虫部族仍然十分高兴。众星拱月一般,把高庸涵和紫袖二人,迎入洞中,奉为上座。只是焚天坑内的环境过于恶劣,七虫族又一向以苔藓为食,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酒菜招待贵客,枯镝一时颇为尴尬。所幸,大家都是修真者,而高庸涵自有楚兰红泪,倒也省却了不少琐碎之事。
5 g' Z4 o5 W, n6 \. ~, Y7 k从刚来时的兵戎相见,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此刻成为座上宾,高庸涵颇有些感慨。而紫袖则觉得,尘世间的事情实在是纷繁复杂,不过高庸涵如此的被人敬重,也令她心中暗暗欢喜。' ~8 k1 V. o% ?
待众人坐定之后,枯镝又表达了一番谢意,才开口问道:“不知高先生出于何派,来焚天坑有何贵干?”, t( h/ P; |8 e( H9 b
早在几天前,高庸涵听了虫龄的一番介绍,对于焚天坑内七虫族的遭遇就十分同情,也早已想好了说辞,当下答道:“晚辈是玄元宗第三代弟子,名叫高庸涵。”说到这里,感受到凤五充满暖意的眼光,一颌首续道:“此次前来,本来是奉师门之命,了解贵族这些年来的境况如何,却不料遇到了这等变故,实在是令人扼腕!”. M$ K  b6 m6 Y/ Q
枯镝点点头,也是一声长叹,说道:“难得还有人惦记我们,我本以为七虫族被困焚天坑之后,便再也无人过问,没想到上天垂怜,派来了高先生这等世间人杰,当真是七虫大帝保佑啊!”5 E( t2 D/ G5 G0 D$ T3 F, T
在座的诸位七虫族长老,纷纷点头,不住念叨“七虫大帝”之名。
, P- g& Z; l9 u% z# z高庸涵从枯镝的话语中,明显感受了七虫族对玄元宗的恨意,自己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也不过是感谢自己和紫袖二人,对于玄元宗,却提也不提。
; `4 l2 l* Y1 Y还未来得及接话,凤五就先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这件事,咱们也得感谢玄元宗才是!”他是玄元宗三代弟子,当然不允许他人对本门不敬,所以这句话说的又急又快。
) Z3 O8 L8 F1 F& ]. e1 t( m枯镝早已看出,凤五和高庸涵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苦笑了一下并不反驳,转而问道:“不知高先生何时结识了计族长?”/ v- l& g4 n# Y) w; e
这个话,高庸涵和凤五早都想过,枯镝迟早会问,因为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兄弟相称的人,着实显得有些突兀了。而枯镝此时想问,倒不是对凤五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只是十分好奇而已。毕竟,七虫族被困焚天坑已经四百多年了,即便是曾有部分修真者,知道凤羽族有还魂术,这么多年下来,死的死,失传的失传,所以枯镝万万想不到还有夺舍这一说。2 @/ j* g# U2 W( Y0 a
对于这个问题,高庸涵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答道:“我和计族长早已相识,计族长和我玄元宗大有渊源,此中内情,恕晚辈不能详禀,还望大长老见谅!”
4 Q: F2 E0 A2 x既然是另有内情,当然不可能轻易说出来,枯镝这么一听,也就放心了,反而对于化身计虫匀的凤五,能和玄元宗有如此深的渊源,多出了几分希望。当下不再追问,而是细细为高庸涵讲述了一下七虫族的许多秘辛。
1 A, ^. O$ s% b1 x大致说来,七虫族过往的历史,枯镝说的和虫龄所述相差无几,虫龄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关于褐甲蠕虫部族中,有关三大尊主的情况,以及曾和高庸涵交过手的狂尊、虻尊,还有那个戎尊的来历。8 t" i! E5 ~9 f1 g) Z$ R
这一谈,足足说了好几个时辰,而这段内情一说出来,枯镝等人固然长叹连连,就是初次听闻这些隐秘的凤五、红蜓等人,也是不住摇头叹息,更何况是高庸涵、紫袖这样的外人?
第四十八章 缘由' C, i2 S& [" z- L/ f
褐甲蠕虫部族在开始的时候,和其他两个部族一样,也有自己的族长和长老。狂尊是上任族长的儿子,一百多年前,由于资质过人,被枯镝选中,留在阅昙洞修习法术。到了狂尊二十多岁时,七虫族内部再次因为食物危机,爆发了激战,阅昙洞按照惯例,派出了几名长老,分驻于褐甲蠕虫和红丝蛰虫两部族,以期将战事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 k; q: _) [: K5 K+ Q战事临近尾声,突然传来噩耗,说是褐甲蠕虫部族的族长,也就是狂尊的母亲,在攻打夜痕洞时,不慎中伏身亡。狂尊听闻后悲痛欲绝,不顾枯镝的一再劝慰,冲到夜痕洞为母亲报仇,结果将刚刚平息的战火,又给点燃了,以至于此次战事比之往年,多打了好几年。随着事态的逐步恶化,连银牙厉虫部族也被卷入,最后还是靠长老会出面调节,才算将局面给拉了回来。) A/ Y& D, o. h/ J, I
狂尊的资质百年难得一见,所以十分受枯镝的器重。事后,尽管经受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内战,但是本着保护族内修真种子的想法,枯镝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于狂尊的所作所为并不追究。
8 U# v' d9 f8 E1 Z) J* }而狂尊并不领情,不愿就此罢休,非要时任红丝蛰虫部族族长的计牛,也就是计虫匀的母亲,交出当初设置陷阱的虫龄,为其母亲偿命,自然被计牛一口回绝。于是狂尊再次潜入夜痕洞,想要刺杀虫龄和计牛,不料行踪暴露,反而被红丝蛰虫部族打伤,失手被擒,随后被押到了阅昙洞枯镝面前。
6 b9 e6 T; v2 b5 j面对计牛的诘问,枯镝对狂尊也是大失所望,将其痛责一番后撵回了墨石洞,命他闭门思过。经过这几次变故,狂尊锐气尽消,对于族人赫卿纹接管族长一职,也没有任何异议。# }% h  ]! D) A: t7 j/ v# Q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了。可是时隔五年之后,狂尊突然出现在枯镝面前,摒开众人单独陈情,席间痛哭流涕。原来,他母亲当日中了虫龄的埋伏不假,却并非死于红丝蛰虫之手,而是为赫卿纹所暗算,令人更为心寒的是,当时作为监军的两名长老,居然默许了赫卿纹的举动,并且在事后一起帮着隐瞒真相。4 C7 {* l$ `9 J2 e2 e/ y! u
枯镝大吃一惊,连声追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内情是狂尊母亲的两个亲信打探出来的。枯镝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安顿好狂尊之后,特意把那两名长老叫来,严加斥责,可是在听到那两名长老的陈述之后,又有些犹豫了。原来,狂尊的母亲私心太重,赫卿纹这么做,还真不能说她一点道理都没有。
' a; G$ ]& ]4 J, m七虫族源自蜃沙界,因为有七个大的部族而得名。因为都是卵生,自古以来,就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传承制度,历代族长都是由女性担任。这种局面,一直到七虫大帝横空出世,才被改变。七虫大帝由于是族中第一个升仙之人,被族人顶礼膜拜,后来不知为何,七虫大帝又重返蜃沙界,被公推为整个七虫族的族长,并被尊称为“大帝”。后来,七虫大帝接到一封仙书,随即离开蜃沙界,从此就渺无音讯,再也没有半点消息。这是几千年前的事情,在此之后,再无一个男性能担任族长,当然,长老中倒是以男性居多。
, p1 W; D/ O. ?而赫卿纹之所以甘冒大险,暗算狂尊的母亲,就是因为他母亲决定将族长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狂尊,她认为狂尊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第二个七虫大帝。这个想法,在众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狂尊的资质是很高,但是说他因此就能成为第二个七虫大帝,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赫卿纹和那两名长老,为此曾反复劝说,因为这么一来就完全违背了宗法,很有可能引起其他两个部族的反感,如果真的激起了其他虫人的敌视,褐甲蠕虫部族势必会居于下风,也许在下次食物危机中,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r( w9 i0 n5 ?7 P* z8 }* q
道理十分简单,可是不知为何,族长始终固持己见,一意孤行,而且准备在战后,当众宣布这一决定。无奈之下,赫卿纹才出此下策,趁着中伏之际,伙同几名亲信将狂尊母亲杀死,然后推卸到内战之中。而这一举动,在之前也征得了两名监军长老的默许,
# L! ?9 I% d+ R- h7 [7 n2 I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枯镝左右为难。赫卿纹以下犯上,竟然弑杀了本族族长,论理罪无可赦;但是狂尊的母亲,为了一己之私欲,置祖宗成法于不顾,也确有取死之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枯镝大伤脑筋,而那两名长老,由于害怕祸及自身,不停地叙说狂尊母亲当日如何霸道、如何大逆不道,如何该死等等,其中不免有些虚构夸大之词,枯镝居然也就信了。于是,第二天把狂尊叫到跟前,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的道理,可惜狂尊一句都听不进去,反而不断出言顶撞,并且言辞越来越激烈。枯镝盛怒之下,说了一句事后非常后悔的话:“你母亲做出这种事情,违背了祖宗家法,就是没被赫卿纹杀死,我也会主持法会,定她个死罪!”
5 w6 X3 ]6 a: z" p  N7 t, T这句话一出,狂尊先是心碎,没想到一向敬重有加的大长老,居然说出这种话,继而是愤怒,对于所有反对者的愤怒。当即离开阅昙洞,伺机刺杀了赫卿纹,又先后将那两名长老刺成重伤,由此被焚天坑通缉。狂尊在焚天坑的荒山野岭中,足足躲了两年,才被人发现,并被围困在一座石山之上。枯镝得知后,亲自赶到那座山下,希望狂尊能束手就擒,接受阅昙洞的惩处。狂尊根本就不理睬,在杀伤了数名族人后,对着枯镝喊道:“如果灵胎不死,我日后定然会成妖、成魔,势必要让你们加倍偿还,就算死后被万虫噬心,永世遭受蚀皮腐骨之煎熬,也在所不惜!”4 d  b6 g! G4 i8 A5 c; C
这誓言如此之狠毒,可以想见其中的怨毒到了何种程度,此话一出,枯镝顿时色变,随即意识到狂尊可能会取非常手段,连忙喝止,可是已然来不及了,狂尊纵身跳下了山崖,被地火熔浆完全吞没。事后不久,那座石山渐渐隆起,越来越高,底下是滚滚熔浆,山腰以上终日被黑云笼罩,怨气冲天,那座山便是如今的炼世山。接下来的一百多年,褐甲蠕虫开始出现异变,接替赫卿纹族长的那人,和其他几名褐甲蠕虫的长老,也在三十年中相继神秘死亡,渐渐地,褐甲蠕虫部族大权,落到了虻尊和戎尊手上,他们便是当日打探出内情的那两个人。' V8 w! ?9 @/ d5 K8 b+ {
随着虻尊和戎尊的出现,阅昙洞渐渐失去了对褐甲蠕虫部族的掌控,尤其是近年来,异变的虫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枯镝对此已是无能无力。幸好,虻尊和戎尊对长老会的态度,还算恭敬,表面上倒也平安无事。直到这次的选生仪式上,戎尊突然变得强横无理,和凤五等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之后便以此为借口发兵阅昙洞,直到狂尊现身。! J( \* R) C) `  ~2 h2 |
高庸涵的确没有想到,狂尊的身世居然这般曲折,虽然他坠入魔道,但是究其情由,还是有值得怜悯的地方,当下长出一口气,问道:“那狂尊是如何入魔的?照此情形看来,炼世山才是关键?”& i' K0 v7 g! V( o( C6 {
枯镝摇头道:“焚天坑前三百多年,根本没有没有什么魔界的踪迹,而且外面有玄元道尊的镇天罗禁制,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潜进来,又是怎么和狂尊连成一气,当真是令人费解。不过炼世山里面,一定藏有古怪,是可以确信的。”2 U2 ]* h4 G% p7 n2 f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这里面除了紫袖以外,都为魔界的势力渗透进焚天坑,大感忧虑,沉默中都没了说话的兴趣。枯镝安排妥当高庸涵、紫袖的住处之后,便告辞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有了心力交瘁之感,正好趁着这片刻的平静,可以好好梳理一下当前的局势。0 h8 v- h( k3 [6 G
送走了枯镝等人,凤五把红蜓、虫髅棠也打发走了,终于轮到两人可以密谈了。  K1 m' F* s& P* }  C
凤五已然看出,紫袖和高庸涵的关系十分微妙,也就不避她,在四周布下一座小型法阵,以防隔墙有耳,等到一切布置妥当,才开口笑道:“高老弟,这位姑娘是谁?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 L# I. K6 H& H. o) s, S( P高庸涵也笑了,看了一眼有些害羞的紫袖,回道:“她叫紫袖,要不是她,我非但不能找到你,只怕还性命难保。”3 P5 ?  K  b/ [4 v! A: _
“哦?”凤五关切道:“你这一路,是如何到阅昙洞的,快给我好好说一下!”
8 s' ]$ f5 h$ J  F于是高庸涵从当日分别之后,说到如何对凤五毫无音讯十分担心,又如何闯到通往墨石洞的关口,如何和计穹等人不打不相识,如何接受虫龄的重托;一直到如何发现炼世山下的异变,又如何被褐甲蠕虫发现,继而和虻尊手下大战了一场。接着便是掉落到地火熔浆中,如何遇到了紫袖,如何去了紫莹山凝愁宫,最后又如何打通阅昙洞的通道,等等等等。
$ L1 `2 U- u9 s7 @, q4 |! d凤五听完后,出奇地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想了半天,才郑重说道:“高老弟,我打算以后就留在焚天坑,从今以后我就是计虫匀,凤五这个名字,不提也罢!”
8 y1 @$ ^3 r. @. C. ]2 W4 b0 E1 `5 y9 H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令高庸涵十分诧异,怎么说完这些天来的经历之后,凤五突然有了这种念头?不解道:“五哥,这是为何?莫非是顾忌被人识破?”
, M+ [. Q- ?$ K( U( e" i( R凤五摇头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我觉得焚天坑发生的一切,都是源于当日,道尊将他们迁至此地所造成的!”/ q3 e  U- Q  H" @& g& g% b
“可是——”
4 K7 c0 U0 v& i; Y高庸涵正要开口,凤五挥了挥手,续道:“我明白你要说什么,道尊当日将七虫族禁制在焚天坑,也是为了他们好,不过道尊飞升之后,咱们玄元宗的确没有人理会这些虫人,对他们的生死漠不关心,这是玄元宗的错!你刚才说的没错,你是奉师门之命,来了解焚天坑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