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梅甘·巴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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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d) i3 t1 v8 P7 N　　正如我所言，梅甘·巴纳德的话，仍然带着干脆得体的事务性的口吻，着实令我大吃一惊。 1 Z) ^  l9 S3 I) ~- R+ ^4 X2 s
　　然而，波洛仅仅是庄重地鞠一下头。 , j* e' }1 j0 `! c
　　“A la bonne heure①，”他说道，“你真是很精明，小姐。” / c; {% U7 W) {0 x% M6 v
　　①法文，意为：在那个时刻。——译注。 ( g4 M; ~; k; r: P
　　梅甘·巴纳德仍然以一成不变的超然语气说：
6 R- a3 |- ?+ T+ m　　“我非常喜欢贝蒂，但这并不能使我盲目到看不出她是那种小傻瓜——我有时甚至这样对她说‘姐妹之间就是这样子的。’”
7 \) W0 P% M( S+ b　　“她是否理睬你的建议呢？” 5 U8 \" X/ i# ?" q, @; v6 z( r
　　“可能没有吧。”梅甘带着讥讽味说。
$ N) Q5 X3 h, Y* V　　“小姐，你可以准确点说。”
* D* R1 ]+ U1 A1 I2 l9 O　　姑娘犹豫了一两分钟。
8 `0 [9 k! f8 w　　波洛带着一丝笑意说：
# o) U# C+ P5 i: z; V　　“我会帮助你的。我听到你刚才对黑斯廷斯说的话，说你妹妹是个聪明、快活的姑娘，没有男朋友。这是——有点，要反过来说才对吧，不是吗？”
  z. h& `- f0 R: L. q: E　　梅甘慢吞吞说： / a. [8 w& {/ z8 y) H
　　“贝蒂并没有什么危害，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她为人正直，才不是乐于过周末的那种人，她从不做那种事。可她喜欢受人邀请外出和跳舞，喜欢廉价的奉承和赞美之词，诸如此类。” " M& a  Q( b7 [9 s2 t
　　“她很漂亮，是吗？”
1 r- S/ b1 v9 \# O8 s2 l( J3 H　　这句问话，我已经是第三次听见，这次得到了明确的答复。
4 q7 z- Z, d9 q" K! l4 }& u% [0 D; K　　梅甘离开桌子，走向她的箱子，啪地一声打开箱子，取出一件物品并交给波洛。
& j, |' ^$ z- t6 m　　在皮质的相框中是位头发漂亮、微笑着的姑娘。头发很明显刚刚烫过，以一堆鬈曲的形状从她头上生长出来。她脸上的微笑挺调皮和矫揉造作。那显然不是一张你可称之为美丽的脸，但它却带着明显和廉价的亮丽。 ; \1 e5 j/ A7 ?( n- ^/ e% s. v
　　波洛把相架递回去，同时说： ; q5 z; U, i1 p; E: m/ b+ J" x
　　“你和她长得并不像，小姐。”
  ?: a$ K; Z" S6 V) t+ v　　“哦！我在这家里是长相平常的。我很清楚。”她看来象是把这个事实摆到一边，显得并不重要。 8 @' E7 k0 |: `- {! F( [4 q
　　“究竟在哪些方面你认为你妹妹行事愚蠢？也许，你是指她与唐纳德·弗雷泽先生交往？” ! L9 M! E$ H! v
　　“确实事。唐是那种极度安静的人，可他——哦，自然他也会对某些事情不满，然后——”
" P7 T; [" n: q: T8 G; T; H　　“然后怎么样，小姐？”
; h* Q0 R& b$ n# F# `　　他的眼睛稳稳地盯着她。
3 h; N6 ]" S! Z　　这可能只是我的臆想——她看来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回答说：
) _2 z) e2 X9 O7 ~' G$ t% E/ C: j　　“我恐怕她会放弃她，而那样就会是个遗憾。他是位非常稳重、勤劳的人，肯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 l) B6 P7 j! H$ z7 H% S　　波洛继续凝视着她。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她并没有满脸通红，而是回报以同样的沉着和冷静——这使我想起她起先那挑战性的倨傲神态。
/ d- @' M& ~2 [& @! n$ }' t4 B1 |: M　　“所以事情就是如此，”他终于说，“我们不想再谈真相。”
/ c0 {) s5 L$ \6 F　　她耸耸肩膀，转身向着门那边。
2 F5 b# l- ]3 _) [2 r　　“哦，”她说，“我已经尽我所能来帮助你。” 6 A& t9 I6 \& y* {: _' [4 w
　　波洛的主意抑制了她。 3 Y9 h8 p& R- h- |7 f# v5 n, ~% ^
　　“等一下，小姐，有些事我要告诉你，请回来。” ; z$ r2 G0 Q: G+ u
　　我看出来，她是极不情愿地停住了脚。
" a, i# J: q1 g+ {4 N( m# X. f　　令我惊讶的是，波洛投入地讲出ABC信件的整个故事，安多弗谋杀案，以及在尸体旁边发现的铁路指南书。 6 ]9 }3 g- t% ~; o
　　他毫无理由抱怨她对此是缺乏兴趣。她双唇分离，两眼发亮，有些着急地问他。 4 K( `! P) H( Y9 T( `; i' b
　　“这些全都是真的吗，波洛先生？”   q8 \" T1 A0 V& Y
　　“是的，全是真的。” $ @* Y3 U' f3 {% k  H2 u
　　“你是说我妹妹真的是被某个杀人狂谋害的？”
5 W6 k0 E- s& K+ w　　“正是这样。” # N4 D* L5 d* ^4 l& Z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y8 x2 @; x: i- q& }; _: }　　“哦，贝蒂，贝蒂，这太恐怖了。” ( G: L0 J. w$ u2 G
　　“你看，小姐，你不用顾虑是否会伤害别人，就该毫不费劲地提供我想了解的情况。” 4 ~& J8 O* ~* @
　　“是的，我现在明白了。”
0 C+ u7 a- }* w6 Y5 J5 g1 g4 ?　　“让我们继续谈话。我已形成了这样的观点，那位唐纳德·弗雷泽可能会是个脾气狂暴和嫉妒的人，对吗？”
: q8 I7 g/ [4 l. w- T　　梅甘·巴纳德安静地说：
( G5 P( M) E  f6 G0 t　　“我现在相信你，波洛先生。我会告诉你千真万确的事实。如我所言，唐是个极其安静的人——是个挺封闭的人，如果你理解我的话。他通常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思想感受，可在这一切之后，他对待事物的态度又极其糟糕。他生性好嫉妒，他总是嫉妒贝蒂。他全身心地爱着她——当然她也非常喜欢他，可贝蒂不仅仅只喜欢一个人而不留意其他人，她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嗯，他留意于那些长相优雅、能陪伴她的男人。当然，在黄猫餐厅，她总可以遭遇到一些男人——尤其是在夏日的假期。她总是辞令锋利，如果那些人对她浑言趣语，她也一定会诮语相对。然后她可能会同他们约会，去看看电影或做些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从没有那种事——可她只是喜欢以此为乐。她总说有一天她会与唐安定地生活，但只要在能够的时候，她会同样像现在一样向了。”
; X0 }) X9 P0 _% D' A+ E　　梅甘停住口，波洛说： : v+ D' w7 c& m' J. `
　　“我理解。请继续讲吧。” # K2 o* ~5 `) T1 D4 ?( I9 O* n$ d
　　“唐无法理解的是她的行为方式。如果她对他真是专一投入，那么他就无法明白她为何还要与其他人外出。有一两次他们为这件事还大吵特吵。” * w: B& _" Z5 N7 I# _
　　“那位唐先生，他再也不会平心静气了？”
( a& H) B' `9 A9 t% y9 c2 ]　　“就像所有那些安静的人那样，当他们要发脾气时，他们会大发雷霆。唐显得那么暴躁，连贝蒂都吓坏了。”
: ]( G! G! y) S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8 c, [4 ]6 ~5 _& N7 O+ x3 A0 \; V　　“大约一年前吵过一次，另一次则吵得更凶——仅是在一个月以前。我当时回家过周末。我使他们尽量平息下来，那时我试图让贝蒂有点脑子——跟她说她真的有点傻。她会说那没什么可怕的。哦，那倒也挺对的，可她还是会招致危害。你看，在一年前的那次吵架之后，她已形成了一种习惯，不时根据信手拈来、无伤大雅的原则撒几个有用的小谎。由于她告诉唐她要去哈斯丁看一位女朋友，可他却发现她实际上是与某些男人——一同去了伊斯特本。这场喧闹终于来临。由于以订婚，他是个已婚男人，他对这件事总有点守口如瓶，这恰恰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他们吵架的情形挺可怕的——贝蒂声称她还没有与他结婚，有权同她乐意的人外出。唐则满脸苍白，气得颤抖，扬言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7 ^. I! @7 G  z8 X) B
　　“什么？” 0 K' i, ?- \  h8 T. N# y/ g
　　“他会杀了她——”梅甘低声说道。 ' U/ g1 Q* k7 i" n& F
　　她停下话，盯着波洛。 " I5 D! ]5 l- A9 S& C
　　他阴沉地点了几下头。
/ l8 t/ a: K2 j1 C7 Z　　“因而，自然，你担心……” 9 S# S2 Z2 o/ F6 Q0 J
　　“我倒是认为他不会真动手的，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可我倒是恐怕这些——吵架和他所说的话，会被翻出来，许多人都知道那事。” * S( R7 z, x) j# Q7 ?  [! J: k
　　波洛再次阴沉地点头。
0 R3 g- P' w' ]" B　　“就这样吧。小姐，我想说，要不是凶手那自私自利的虚荣心，那倒可能是发生的一切。如果唐纳德·弗雷泽得以脱离嫌疑，那倒要归功于ABC狂躁的吹嘘。”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
% |" ^/ U/ E2 t: W  [　　“你是否知道你妹妹最近跟某个已婚男人或其他什么人见过面？”
" b2 c# C3 y( }5 B　　梅甘摇头否认。 , t5 o+ ~4 ?9 ?
　　“我不清楚。你知道，我不在这里住。”
+ b9 V3 u6 F- e* }6 }: s9 _8 |1 H# \! ^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 W% H2 s+ O4 X# ?9 {　　“她可能没再见过那个人。他可能觉得会有争吵，就避开了，但如果贝蒂又向唐撒了一些谎的话，我丝毫不会感到奇怪。你知道，她确实喜欢跳舞和看电影，而唐则当然无法从头至尾地说她出入那些地方。”
3 s* n: ^& r8 S( _8 q9 }7 U* y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否会向别人吐露心思？比方说，那个在餐厅做事的姑娘？” 6 [  H  a1 p/ b4 {) `' D# p
　　“我认为那不大像。贝蒂无法接纳那个希格利姑娘。她认为她平庸，而其他的姑娘又是新来的。贝蒂可不是那种倾吐衷肠的人。”
$ J3 M' q8 p4 ]7 C5 a7 K4 c　　姑娘头上端的电铃尖利地叫响。 - c) y) l2 b( i- k, c# O, Y' p+ T
　　她走到窗前，侧身向外张望。她又敏捷地撤回来。
6 E" m' E; U4 Q& i" z! N　　“是唐……”
& y; I9 s. o6 {. {- A5 q. W+ Q) y　　“叫他进了吧。”波洛迅速地说道，“我想在警督碰到他之前同他谈谈话。”
& O6 I3 ?$ K8 T　　梅甘·巴纳德疾闪出厨房，数秒钟后她手曳着唐纳德·弗雷泽回屋来。

第十二章　唐纳德·弗雷泽: U0 g! ~+ }# b$ K#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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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8 Z: O! m  S5 q2 }) H6 t8 I) [　　我立刻对这个年轻人感到难过起来。他的脸苍白憔悴，双眼迷惑不解，显现出他刚遭受过多么沉重的打击。
0 e0 i4 x- D0 ~　　这个年轻人体格健壮，外貌帅气，身高近六尺，虽然并不是十分英俊，可长着一张友善、带有雀斑点的脸，他颧骨高突，留着火红色的头发。
9 w6 a  ]/ A$ `- C& P　　“这是怎么回事，梅甘？”他说，“干吗要到这里来？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吧，我刚听说——贝蒂……” " |4 b  {6 m& c( x' v" F
　　他的语音渐渐减弱下去。
, c% b$ J2 _9 u# Q! z　　波洛把一把椅子推向前，年轻人坐了上去。 $ P4 d. x) P8 M$ W0 s* S3 ]2 {
　　我的朋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酒瓶，把一些就倒进了挂在食品柜上的一只酒杯，说道： + R9 }, Q2 X( \* E
　　“喝一点吧，弗雷泽先生。它对你会有好处。”
& q' c7 p: G0 [: R# V6 Y& ]% E　　年轻人照此办理。白兰地使他的脸重新又有了些颜色。他坐直身子，再一次转向那姑娘，神态相当平静和自控。 ! R& o3 s1 J" \% O! P9 V7 O7 y
　　“我想，这是真的？”他说，“贝蒂，死了，——被人谋杀？”
' ~  k) M  g$ c& ]　　“这是真的，唐。” ! T! t- L9 G+ U1 U( z1 z. C
　　他还是机械地说道：
( N8 Z2 G- M& g　　“你刚从伦敦赶来吗？” 3 i3 N+ i, s* f4 Q/ A- I7 {
　　“是的，是我爸爸打电话通知我的。”
/ L: ]( Z5 B3 P  u( `2 k　　“他是在九点半的时候打的吧，我想？”唐纳德·弗雷泽说。
+ t! c- e& d7 E: O　　他的思绪远离实情，平静地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3 O& K+ ^# F! l+ f0 @- f( H　　“是的。” . r* o, R6 |. X% \2 F- z
　　沉默了片刻之后，弗雷泽说道：
6 l. H9 X2 q* q　　“是警察吗？他们在做些什么？” 8 ]! N' h2 i7 F
　　“他们正在楼上。我想是在检查贝蒂的物品。” 7 s/ y( ]  Q% |
　　“他们不知道是谁……？他们不知道……？” ! [/ H" }8 Z5 W1 H* c. f: |5 U
　　他停滞下来。
1 i( t9 ]% W4 |) j! G- ^0 x　　他敏感、害羞，有着这一类人的全部憎恶，厌倦把残暴的事实溢于言表。 ( K' A, K1 l  T* A  R9 J
　　波洛把身体向前稍作挪动，提了个问题。他是在用一种事务性的、务实的语气说话，尽管他询问的话题是个毫不重要的细节。
, R; ?/ E9 H  Z$ c$ C　　“巴纳德小姐是否告诉过你，昨天晚上她去了哪里？”
( R6 |8 @7 k* H* P+ P+ W2 B　　弗雷泽回答问话，他看起来像是在机械地说话：
- [$ _+ k0 E1 v　　“她告诉我她将同一位女朋友去圣莱奥娜兹。” : U4 r) i4 C/ K! |" l9 i
　　“你是否相信她的话？” . I. X" j" F$ x% M
　　“我，——”突然间，这个动作机械的人醒悟过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1 B4 E5 e! Q& N' J　　他面露威胁，因猛然的愤慨而痉挛，这是我相信姑娘会挺怕激惹他发怒的。
2 s9 q* c0 W- |0 X! L　　波洛干脆地说： , h  P- L# `1 \# C
　　“贝蒂·巴纳德是被一个杀人犯所谋害。你只有告诉我们实情，才能有助于我们逮捕他。” 6 U- t7 [: w& m, Z. ?
　　他的眼光转向梅甘，停了一会。 0 x0 k3 J* m: Y( U
　　唐纳德·弗雷泽怀疑地望着波洛。
- T$ Q& }) w: z0 ]% ?+ W　　“你是谁？你不是警方的人吗？” 8 e2 D: W9 Y9 T
　　“我比警察要更好一点。”波洛说道，他说话的时候不夹带着有意识的狂妄。对他而言，这仅是简单的事实陈述。
9 S: {5 F# N9 f+ d7 \6 B　　“告诉他吧。”梅甘说。 8 y4 U$ J( C4 }# A# P/ h8 t
　　唐纳德.弗雷泽收敛起敌意。 " r  p0 m( r; C+ E! Q
　　“我，——可不太确信。”他说道，“我相信她说的话，从未想到过要再做些别的什么。随后，也许她的行为有些什么意思，我，我开始有点困惑。” 9 x4 K: v& p  s- M0 G
　　“是吗？”波洛说。
; z8 f* h+ F* _9 X+ V) P1 n; k( ^　　他面对唐纳德·弗雷泽坐着，他的双眼紧盯着另外这个人的眼睛，像是在经历着片刻的催眠。 4 ]* u8 B+ G& T0 l2 n4 B: B
　　“我对自己的疑心重重感到羞愧，可是——我确实感到怀疑……我想到过要直来直往，在她离开餐厅的时侯去看看她。我确实去了那儿，然后我觉得自己不能那样做。贝蒂会看见我，她会生气的，她马上就会意识到我在盯梢。” 3 A. i, U3 k. ^( T4 r2 y  B5 q) l2 N
　　“那你做了什么呢？” / ]2 N3 c7 M, d/ c) Y
　　“我去了圣莱奥娜兹，大约八点光景到那地方。然后我去察看公共汽车，想发现她是否在车中……可她毫无踪影……” 8 C+ u+ \: e2 u1 ?: L9 ^
　　“然后呢？” $ f% U4 P/ m- v7 |3 N
　　“我便慌乱不知所措。我相信她一定是与什么男人在一起。我想拿人开车带她去了哈斯丁。我就赶去那里，在旅馆、饭店进行查询，在电影院游逛，我还去了码头。那全是些愚蠢的做法。即使她就在那儿，我看来也无法找到她。然而，他可以带她去一大堆别的地方，而不是哈斯丁。”
( H5 @/ w$ @; W9 W& u% y2 v+ K　　他收住口。正如他的话音一样清晰，我分辨出他话语之中所隐含的那种盲然、迷惑的痛苦与愤怒。在他开口畅言时，这些情绪拥裹着他。
+ z, S3 q) N- U( o- P　　“最终我放弃了，便回家来。”
" g9 P: _" _( D' Y; h" r0 R　　“是在什么时间？” ' @( B7 a2 {) q) W! @1 o
　　“我不知道，我是步行的，到家时应该是午夜或更晚一点。”
* M: s: @; R  Q, g　　“随后——” 7 k. V% ]  b6 B9 l# d# v
　　厨房门被人推开。 * p% C+ F# D* x+ u6 ^# b
　　“噢，你们在这里。”凯尔西警督说。
9 ~% P9 Q# ?+ O) X. G5 p, {　　克罗姆警督推身走过他，看了一眼波洛，也瞥了一眼陌生人。
  x! y. g" {2 o5 y9 n　　“这是梅甘·巴纳德小姐和唐纳德·弗雷泽先生。”波洛介绍他们。 8 \: i8 S/ u8 r, H
　　“这位是从伦敦来的克罗姆警督。”他解释道。 : e5 H( J: x  T0 ?4 f/ A
　　他转向警督说道：
. h& }8 b1 {) @4 z& C# l　　“当你在楼上进行例行检查时，我同巴纳德小姐和弗雷泽先生交谈，尽力想弄清楚是否我能为此案找到一些亮光。” : r/ y. Y) v  l7 M6 W9 u
　　“哦，是吗？”克罗姆警督说，他此时的思维并没有集中在波洛身上，而在那位新来者身上。
( C: O" ]. v2 |　　波洛退回到客厅里，他通过时，凯尔西警督好言说道： . L! C: w( w+ N2 P& H: B, ]/ r
　　“发生什么没有？”
1 t8 A/ ?  @1 t4 I/ }1 r　　可他的注意力被他的同事所烦扰，他并没有等候答复。
' v8 e2 B- j3 i　　我也随波洛来到客厅。 6 }5 N. m2 q) `3 f
　　“有什么东西激发了你吗，波洛？”我询问道。
, ~9 f8 B3 T5 a7 Z3 l* T& F　　“只有凶手那好笑的宽宏大量，黑色廷斯。” ) I5 F- d* k2 q( V+ P: g
　　我毫无勇气来表示，我其实一点也没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第十三章　第三封信# F2 }# e6 q+ o3 {, A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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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清楚地记得第三封信到来时的情形。
5 u* i# \+ [8 ~! x$ @) R　　我可以说，我们已采取了所有的预防措施，当ABC再次采取行动时，就不会有不必要的耽误。苏格兰场的一位年轻警官被派到我们的住所，一旦波洛和我有事外出，他将负责拆开所有寄来的邮件，以便不失时机地与总部保持联络。 7 T* a7 J7 ^9 B( U& u1 Q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我们变得愈发地焦虑不安。克罗姆警督那冷淡而傲慢的神态变得愈发地冷淡和傲慢。因为他寄予希望的线索一个接一个地破灭。那些见到贝蒂·巴纳德的人所提供的含糊描述已经毫无作用。在贝克斯希尔和库登附近被人看见过的许多汽车，不是各圆其说，就是难以追踪。对ABC铁路指南的购买情况也进行了调查，这引来许多不便之处，也给众多无辜人士带来麻烦。 + \) c0 y" @6 X4 \
　　对我们而言，每一次门口响起邮递员那熟悉的砰砰敲门声，我们的心就会因忧虑而跳动得更快。至少对我来说，情况的确如此，而我只能相信波洛的感受肯定也一样。
! ^6 W* P& i. _3 p* o) Y　　我知道，他对这个案子肯定极感不快。他不愿意离开伦敦，更愿意留在事件可能突发的现场。在那些焦虑不安的日子里，甚至连他的胡子都萎靡不振——被他的主人忽略了好长一阵时间。 * E2 w( |1 t# L  r" C; }
　　当我们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和清脆的敲门声时，我起身走向邮箱。我记得有四五封信。我看到最后一封信是用打字机打印的地址。 ' A% Q6 h$ I! R+ c: |. ?0 {5 w
　　“波洛。”我叫道……声音渐渐消失。
; _, L3 w; N/ |! d5 |　　“信来了吗？拆开信吧，黑斯廷斯，快点。我们分秒必争，必须做好计划。” 0 y8 }9 m4 O4 |" |! F; y
　　我撕开信（波洛这一次倒没有因我鲁莽行事而责备我），抽出用打字机打印的纸条。
: h8 O$ W9 l. y  @　　“把它读一下。”波洛说。 7 i+ Z+ S$ h- E; Z. w0 l+ @8 c
　　我大声诵读道：可怜的波洛先生： % Z: G3 j3 `$ r+ F3 V
　　您认为您自己并不擅长于这些小案子，是吧？可能您早已过了黄金时期？让我们看看，您这一次是否能做的更好一些。这次的案子很容易。三十日在彻斯顿（Churston）。您确实应该尝试做些什么！您知道，总是由我在尽情地表现，这实在太沉闷了一点。
* {  y7 i# l' B9 ~( ^+ y　　祝您收获良多！永远的， ABC
/ _: u! E" {& n6 y　　“彻斯顿，”我说，奔向我们自己的那本ABC铁路指南。“让我们查查它在哪里。” ; `  ]4 X+ F: U  n) o5 ^' w5 h
　　“黑斯廷斯，”波洛的话音尖利，打断了我。“那信是什么时候写的？上面有日期吗？”
/ ?! R8 M3 [5 e' U5 S% S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信。 ; Y4 ?/ v3 i% I
　　“是二十七日写的。”我宣称。
1 H" |6 C3 {; T　　“我听得没错吧，黑斯廷斯？他是否说到谋杀案的日期是三十日？”
5 e8 k% H$ I& {4 |8 J5 @% |　　“对啊，我们看，那是……”
" }$ }% i- x% [9 O' _, g' }( z$ N　　“Bon Dieu①，黑斯廷斯，你难道还没意识到吗？今天就是三十日。” . [3 d8 Z9 M9 T. b$ R  P% ?0 ?% I
　　①法文，意为：上帝啊。——译注。 & K# c* u7 F. L
　　他动情地用手指着墙上的日历。我则抓起报纸以作证实。 ' W2 M4 H; x3 r, p$ u$ r) p
　　“可为什么——怎么会——”我结结巴巴地说。
! _' ]/ ]7 f9 r+ t/ ^0 u　　波洛从地上捡起已撕开的信封，我脑中粗略有些印象，信封上的地址有点反常，可我由于太急于读信的内容而忽略了它。 6 l4 H2 E4 h) w; O
　　波洛现住白港公寓内。信封上的地址是：白马公寓，赫尔克里·波洛先生收。信封角上潦草地住着：“ECI区白马公寓查无此人，白马苑查无此人——试投白港公寓。”
7 H& H! a4 U1 m/ i4 h　　“Mon Dieu②！”波洛小声道。“这个疯子又获得良机？Vite——vite③，我们必须赶去苏格兰场。”②法文，意为：我的天啊。——译注。③法文，意为：快点。——译注。
$ l+ u2 R% d/ ?& i# Y. O5 a+ e' X$ U　　一两分钟后，我们通过电话与克罗姆交谈。这位极有自制力的警督这次倒是没有回答“哦，是吗？”而是迅即用嘴唇沉闷地哼了一声。他听我讲完一切之后，挂上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辆车赶赴彻斯顿。 ! V% ~+ u1 I; _1 `
　　“C'est trop tard④。”波洛小声说。④法文，意为：这太晚了。——译注。 ! _- c4 o) O3 V( h+ x
　　“你可不能那样确定。”我争辩道，尽管感觉也没什么希望。
- o- w& q4 u* b; w　　他瞅了一眼钟。 . b8 i. e! ], T0 {3 j0 w
　　“十点二十分？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到那里。这么长的时间内，ABC会不下手吗？” & W5 X& V1 o5 u
　　我打开已从架上取下的那本铁路指南。
7 |# w) v1 q' |　　“彻斯顿，达夫郡，”我读到，“离帕丁顿204-3/4英里，人口为656人。这看来是个很小的地方，显然我们这位杀手会被人注意到的。”
! u/ o, \8 ^2 N/ @. E/ b5 x　　“即便如此，还会有另一条生命被谋杀。”波洛小声道。“有哪几趟火车？我料想坐火车会比汽车快。”
# L, i6 k, v; f5 I  h4 v　　“有午夜的火车，——可以做卧车先到纽顿·阿布特，早晨六点八分到那儿，然后可于七点十五分到达彻斯顿。” - }5 Y6 H+ H1 g. H
　　“那是从帕丁顿出发？” % x" _  j) ?0 ]% t5 k
　　“帕丁顿，是的。” : ?8 x9 A+ g' L8 h: U
　　“我们就坐那趟车，黑斯廷斯。” ) y7 i, x( w+ e, x& R6 D; F5 `
　　“在我们出发之前，你几乎不会获得任何消息。” ! P0 u4 |, Y* }+ C. @$ O, H
　　“就算我们今晚或明天早晨得到些坏消息，也将于事无补。” 0 K* f( O: e. r3 t1 P
　　“总还可以做些什么。”
6 ~# x2 W% B4 n　　我把一些物品收拾进箱子，波洛再次拨通苏格兰场的电话。
8 t0 H, u- ?* S3 ?4 R　　几分钟后，他走进卧室，问道：
# I( _0 }6 U7 v# w7 J  j5 _$ r　　“Mais qu'est ce que vous faites la⑤？”⑤法文，意为：可你在干些什么呀。——译注。
8 u0 _* T! f0 [' H) V+ e: D5 j! e* @　　“我在为你收拾。我想这样可以节省些时间。”
7 o) H8 P- z3 D! ]* i　　“Vous eprouvez trop d'emotion⑥，黑斯廷斯。他使你的双手和脑子受影响。怎么能那样来叠衣服？看看你对我的睡衣都干了些什么。如果洗衣液被摔碎的话，睡衣将会变成什么样子？”⑥法文，意为：你真是太受刺激了。——译注。 ! q' P9 l+ P, q8 d
　　“老天啊，波洛。”我叫道，“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们的衣服发生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 _6 r+ E0 `. M0 F. [1 y　　“你真是缺乏分寸感，黑斯廷斯。在火车开动之前，我们是无法先行一步的，而毁坏一个人的衣服根本就无法阻止谋杀案的发生。” 0 V0 M" L  Y5 {7 E( P# I' t+ T
　　他坚决地从我手中取过箱子，用手拿住衣物。 ( _% @9 X, d7 Z7 T5 l# p1 l; _
　　他解释道，我们要把信和信封带到帕丁顿去，苏格兰场会派人在那里与我们会面。 # \( U; B$ k# C% Y
　　当我们抵达站台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克罗姆警督。 2 c. y- _* e) E( X7 C! L
　　他向波洛那满是疑惑的神情投以回答。 , \' k) R; Z, S2 B
　　“现在还没有消息。所有可派遣的人都已在巡查。只要可能的话，以C为姓名开头的人都将通过电话受到警告。我们只有一点机会。信在哪里？” 2 p* P7 d, D* [& h+ }( W' M& r
　　波洛把信交给他。 ) `, C+ v, V; B+ \9 A. r
　　他检查了信件，喘口气，口中咒骂着。
* |  W2 \* N, t& i$ t+ {　　“这家伙真他妈的好运气！运气在助长这家伙。”
. H4 ^2 Q  I/ z$ G! |+ C　　“你难道不认为，”我建议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 y# k5 Z. E# K" C" U　　克罗姆摇摇头。 - N, g- }$ j- ?6 y6 |% T  D
　　“不，他有自己的规矩——那些疯狂的规矩，他会牢牢地遵守这些规矩。他会给予充分的警告。他必定会那样做的，那也即是他自吹自擂之所在。我现在倒是感到困惑——我敢打赌这家伙必定是在喝白马牌威士忌。” 4 }3 Y+ @9 j2 _6 W0 {& O* ]
　　“Ah，c'est ingenieux，ca⑦！”波洛说，不由自主地对此加以赞叹。“他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把酒瓶摆在跟前。”⑦法文，意为：啊，这太巧了。——译注。
0 A$ ]7 f9 L8 m+ D5 H　　“肯定是那样子的。”克罗姆说，“我们都干过那样的事，无意识地抄写下眼皮底下的话语。他一定先写了‘白’字，然后写了‘马’而不是‘港’字……”
$ U. o4 \+ s' U/ G- N. P　　我们发现，警督也是坐火车进行旅行的。
# y8 [) Q5 x, W) u7 b- S　　“尽管有这种难以预料的运气在内，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彻斯顿必定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凶手正在那里，或是今天他去过那里。在这里，我们有位同事守着电话直到现在，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就会传过来。” 2 M0 z, U! G2 a2 |7 V1 M1 |1 y; I
　　正当火车驶离站台时，我们看见有个人沿着站台跑来。他跑到警督的窗前，口里叫喊着什么事。
4 X# f! P- J2 D  y. I7 k" u& G$ M　　火车驶出车站后，波洛和我迅速穿过走廊，敲打着警督的卧厢的门。 - Y! ~( f0 `  k! L+ j' l
　　“有什么消息吗？”波洛问道。
6 L4 ]  g+ K" b# i! O7 f　　克罗姆平静地回答：
2 o' i2 q/ U7 J5 l0 _8 m# s　　“事情真的很糟糕。卡迈克尔·克拉克（Clarke）爵士被人击打头部致死。”
! L% ]% P/ [3 x2 R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是个颇有声望的人，尽管他的姓名对普通大众来说并不太熟悉。他曾是个非常有名的喉科专家。他退休后生活富足，开始沉醉于他生命中主要的爱好之一——收藏中国陶器和瓷器。数年之后，他从一位上了年纪的伯父那里继承了相当数额的一笔财产，现在他已经是中国艺术最好的收藏家之一了。他结过婚，但并未生育孩子，住在德文海边一幢自己建造的房子里，只有在有重要的销售会时，他才偶尔来伦敦。 0 @0 N$ t1 P. G
　　用不着太多的反应，我们就已能够认识到，在那位年轻美貌的贝蒂·巴纳德之后，他的死会成为几年来报界的最佳热点。此时正值八月，报纸大都缺少主题事件，这一实情会使事态变得更为糟糕。
: f- _( B! d9 g& R, y　　“Eh bien⑧。”波洛说，“很可能，这种公开宣传能够达到一些私下的努力所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整个国家都在追查ABC。”⑧法文，意为：好吧。——译注。
* y; }3 P4 z1 O　　“不行的是，”我说，“那正是他所图谋的。”
! \$ \6 L7 O& h　　“正确。但这可能也同样会是他毁灭的根源。由于不断得手，他会变得粗心大意……那倒是我所希望的样子——他可能会沉醉于自己的聪明之中。” 1 s2 ^$ t8 n) U1 _
　　“这一切是多么奇怪，波洛。”我惊呼道，突然间我灵机一动。“你知道吗，这件案子是你我共同侦破的第一件这种类型的案子？我们所有的凶犯都曾是些潜伏暗处的罪犯。” ! B# Q, ]0 T; F4 U7 q
　　“你说得对，我的朋友。直到现在，所有的案子都是由我们从内部开始侦破，被害人的历史总是关键所在。那些关键的地方则是‘谁能够从死亡中得利？他会有些什么机会来作案？’那一直是‘Crime intime⑨’。而在这里，是我们联手的第一次，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冷血的、不具个人感情的凶手，是个由外部而来的凶手。”⑨法文，意为：隐秘的犯罪。——译注。
1 P6 T6 e+ b6 p6 y9 O　　我感到一阵颤栗。   I/ s3 @7 Y" z7 @1 S
　　“那真是非常可怕……” ! i, }5 n4 H# G' {
　　“是的。自从我看到第一封信起，我就开始感觉到，肯定会有什么错误的事情……奇怪的事情……” / y3 r, M& z* m+ P8 Z: q; D
　　他不耐烦地打了一下手势。 + P9 N+ h2 \* _. e
　　“人不能屈服于这种神经紧张的态度……这也并不比一件普通的案子来的糟糕……” + s* Z8 O% A* k5 n: ~" U$ j% B
　　“它是……它是……”
' E* U  N; B' p' J: _0 _( m　　“也许，比起谋害与你亲近的人的生命——那些相信和信任你的人的生命来，谋害陌生人的生命要糟糕得多。”
- Y  G+ {+ s% r. {6 g　　“那样子更糟糕是因为那很疯狂……”
0 {# Y/ Z$ O: S　　“不，黑斯廷斯。那并不更糟糕，而是更加困难。” , M$ Q$ {" G& h( v3 [, `+ Q+ D
　　“不，不，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会令人无限制地担惊受怕。”
+ e. G% q/ Y2 e: K　　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道：
$ c; X$ O" {1 F　　“正因为他很疯狂，它就更容易被侦破。一个机灵、明智的人所犯的罪行要复杂得许多。在这里，如果一个人只盯准一种观点的话……，这件以字母顺序而进行的谋杀案，会有其破绽之处。如果我能再度思考这种观点，那么任何事情都会清楚、简单……” ( m8 p5 c! M5 E5 U3 [/ }' z
　　他叹口气，摇摇头。   l. {9 Z4 ?& s; G+ }: b$ o5 }1 f
　　“这些罪行不应该继续下去。不久以后，我必须要使真相大白……去吧，黑斯廷斯，睡会儿觉吧，明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十四章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
& {, C/ H  N# k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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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F! H. }) y$ c# B! o, A' N$ _' Y$ I% S" v( R4 r6 |0 z- a2 c
　　彻斯顿，位于布里克瑟姆和另一边的派恩顿与托基的中间，地处托基海湾曲线的半中间地带。直到大约十年以前，它还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球场的下面是一片芳草萋萋乡郊地带，一直绵延到海边，其间偶尔有一两处有人居住的农家房舍。近些年来，在彻斯顿与派恩顿之间有了些大的建设发展，现在的海岸边不时会有些小农舍和平房、新修筑的公路等。
6 I, W2 r2 M& r: x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在此地购置了大约两英亩的土地，这里的海景一览无余。他购买的房子设计挺现代化的——那白色的长方形则有点儿煞风景。除了两间放置他的收藏品的大房间被用作展室之外，这所房子并不太大。
* T/ N6 p$ ^* L, h$ h, \　　我们大概是早晨八点到达那里的，当地的一位警官来车站接我们，并给我们讲述了大致的情形。 / f; t$ ^4 R, f  c0 H; ?+ J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看来是已养成了晚餐之后出门散步的习惯，当警察打电话来的时候——那大约是在十一点之后，他还没有返回家中。由于他外出散步总是挺守时的，一支搜查队伍不久便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死是因被人用重物猛击后脑部所致。有一本打开的ABC铁路指南书，朝下放在尸体边上。
8 |6 s# }% C0 K" s  b& C　　我们约莫八点钟光景就抵达康比赛德（这是那所房子的名字）。开门的是位年长的老管家，他的双手颤抖不停，一脸哀色，让人明显感到这个悲剧对他的打击很大。
4 o3 P' s; `! x- W　　“早上好，德夫里尔。”警官说。
4 h+ R! A% |$ ~, l/ F　　“早上好，韦尔斯先生。”
- g6 J  }8 z% Q, e( G: \　　“这几位是从伦敦来的先生们，德夫里尔。” & Z; F% D5 w1 k: n0 ?5 r7 |7 a" V! {
　　“这边请，先生们。”他招呼我们进入一间长长的摆放着早餐的餐室。“我去叫富兰克林先生。”
5 C: l6 l! ]% j4 q: U7 ?, Z　　一两分钟后，一位高大的金发男子走进屋内，他的脸晒得黝黑。
8 W+ X8 \6 c1 f9 T, m: j! N　　他表现出坚毅、能干的风格，是个善于应付突发事件的人。 0 O- [5 W8 F5 f. E* i3 \* @2 `
　　“早上好，先生们。”
( F2 H% F+ ]% }) T　　韦尔斯警督作介绍。
- K/ m# K# C+ R# s' z　　“这位是皇家警察的克罗姆警督，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和——呃——黑特尔先生。” ; G; c. N! ?) z4 w  f
　　“黑斯廷斯。”我冷冷地予以纠正。
- M/ @1 I, C4 M, h　　富兰克林·克拉克同我们每个人轮流握手。每次握手的时候，他总会用满怀洞察力的眼神看着我们。
# n; N1 P. c$ I. \9 Y' t; p　　“我请你们用早餐吧。”他说，“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 @6 p6 I( g' B: M; k　　没人表示异议，我们立刻大口地品尝起来那些烹制精美的鸡蛋、薰肉和咖啡来。
: O/ x' w) B7 s- |5 h; V0 ^　　“现在，”富兰克林·克拉克说，“韦尔斯警督已告诉我昨晚发生的大概情况——尽管如此，我要说，这是我所听说过的最野蛮的故事之一。克罗姆警督，难道我真要相信，我那可怜的哥哥是一个杀人狂的牺牲品。这是已经出现的第三桩凶杀案，而在每次案发时都会有一本ABC铁路指南书放在尸体边上？” * P9 S4 z) `  w( i
　　“情况确实如此，克拉克先生。” 3 c/ U! X" v$ G' C5 x
　　“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最病态的臆想当中，这样的罪行究竟会带来些什么好处呢？”
2 r, ^+ J" E5 V; n. k9 k+ K　　波洛点头表示赞许。
) ~: X- e8 b- V5 h! d) e! `　　“你真是直指要害，富兰克林先生。”他说道。
( h1 I; v4 I% P1 K+ i7 k6 \　　“现在还无法调查清楚犯罪的动机，克拉克先生，”克罗姆警督说，“那是精神病学家的事情——尽管我可以说，我对犯罪的精神错乱有过一点经验，其动机大体上都不充分。罪犯总是会有欲望来展现自己的个性，在公众的眼中引起轰动——实际上，是想成为大人物而并非无足轻重之徒。”
7 Q. Z/ C+ q5 ~: C　　“波洛先生，对吗？” ( @/ Q3 S  G) V, P8 v, e
　　克拉克面露怀疑之色。他向这个年长者的垂询，看来并没获得克罗姆警督的好感，他皱了一下眉头。
- {9 r/ x" O: P; W4 m: |6 y4 V　　“千真万确。”我的朋友答复道。 ; C; x6 j" m; u& V3 m4 A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是不会长期逍遥法外的。”克拉克沉思着说道。 * Z8 u% K  E- K6 D0 o  i% V
　　“Vous croyez①？啊，可他们挺狡猾的——ces gens la②！而你必须牢记，这种人通常会有微不足道的外部特征——他属于那种通常会被人省略、受人忽视甚至嘲笑的那类人！” . e9 }. V8 N) t
　　①法文，意为：你相信吗。——译注。
( Q" F/ u0 k4 |. V  z4 U% ^　　②法文，意为：这些人吗。——译注。 3 J4 I4 z& i: M+ ?+ b4 }
　　“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克拉克先生。”克罗姆突然间插话。 , x* m& ^# I- E) z% n
　　“当然可以。” / O- r. ]* f' h) C- }% u
　　“我想知道，昨天你哥哥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是否正常？他没收到过意外的信件吧？没什么事使他心烦意乱吗？”
/ L  l# Q, o) c6 x- A( j6 x) r　　“没有。我必须说他与平常挺一样的。” & Z' r7 U5 i0 _' P0 R& u' }
　　“没有心情烦躁或是焦虑吧。” 7 B% X  q; w; M. @* ~0 V2 _6 f4 Y
　　“对不起，警督。我可没那样说，我可怜的哥哥平常就挺烦躁焦虑的。”
+ T3 v6 R* {/ \7 I4 D6 H, I* z3 B　　“为什么会那样？” 3 v2 r3 C" j' R2 S' t# [4 t& E( ]
　　“你可能并不了解我的嫂子，克拉克夫人。她身体非常糟糕，坦率地说，也就在我们之间说，她已得了不治的癌症，生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她的病情使我哥哥忧心忡忡。我自己从东方回来不久，当我看到他身上的变化之后，我震惊不已。” - }5 F) u7 Y" i5 x
　　波洛插话，问了一个问题。
. s7 A4 w% x) y. o' L　　“试想，克拉克先生，如果你哥哥被人在悬崖底下枪杀——或者尸体旁边留下一把左轮手枪，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 ?9 D3 X' D1 z- J) ?3 I; K　　“坦白地说，我会得出这是自杀的结论。”克拉克说。
' Q: A5 q& I- N　　“Encore③！”波洛说。③法文，意为：不仅如此。——译注。
- @  l* i2 w# t# i/ q　　“什么意思？”
  _6 R2 y( B' s　　“重复一种事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 L' k5 _4 q& y. r6 d　　“不管怎样，这次可不是自杀。”克罗姆带着一丝草率，说道，“现在我相信，克拉克先生，你哥哥已养成每晚出去散步的习惯。”
- ?7 s+ c0 U% q; S　　“是的，他总是这样做的。”
6 j$ {( k2 F) J) c5 m- \　　“每晚都去吗？” & W3 k! l' `( Q7 W5 n3 t! K2 c- Q# i
　　“嗯，当然在下大雨时，他就不去。” $ q" w- {: h3 f% R4 Z
　　“这所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习惯吗？” 1 m1 i# l* w, J5 {  ]
　　“当然。” + X) a4 P) C0 m% @) Q
　　“外边的人知道吗？”
4 K8 ~! F7 n. @# N% ?　　“我不太明白你所指的外边的人是谁，我不知道花匠是否了解这个习惯。” ' `/ b& G1 S+ D
　　“村子里的人们呢？” $ x, h' d( @6 M) W" h
　　“严格地说，我们并没有一个村子。彻斯顿·费蕾斯那儿有个邮局和一些村舍——但并没有村庄或商店。”
  Q3 q2 K( @! Y　　“我猜想，一个陌生人如果在此地走动，他会极易被别人注意到？”
  g; r9 Z/ k! q3 n* y6 M　　“恰恰相反。八月份，这个地方充满了闹哄哄的陌生人群。他们每天坐着大车、小车或是步行从布里克瑟姆、托基和派恩顿赶来。在那底下有个布罗德桑兹（他用手一指那个方向），是个受人欢迎的沙滩，埃尔布里湾也是如此——是个著名的风景点，人们去那儿晚餐。我真希望他们别这么干！你一定无法想象，在六月份和七月初的时节，这块地方有多么的美丽和安宁！”
" \# K; ]! J% r+ x　　“所以你认为，一个陌生人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7 i. k1 G# S5 G2 N. b　　“除非他看上去是怪里怪气的样子。” & Y! [* D% k# |8 I
　　“这个人外表看来并不会异常。”克罗姆自信地说，“你该懂得我的意思。这个人肯定事先来检查过此地，发现了你哥哥每晚要散步的习惯。顺便说一句，我猜想，昨天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到这所房子来，要见卡迈克尔爵士。”
- o3 ^$ |2 w) P4 h( s" k( J5 h　　“我倒是不清楚，我们可以问问德夫里尔。” 2 b6 ?( X+ s  l# L
　　他按响铃，像老管家提问。   |$ Y# }1 ]# N; \
　　“不，先生，没有人来找过卡迈克尔爵士。我并没有看到有人在房子附近转悠，女仆们也不知道，因为我已问过他们。”
% b1 F6 I! h8 v) [: K/ \& ~7 _! k　　管家等了一会儿，然后询问道：“就这些吗，先生？”
4 i) U+ |* ^% }" }; N7 s0 M　　“是的，德夫里尔，你可以走了。” . p; S  R: A6 I$ _) s& ?
　　管家退出，在门口身体往后一退，以便让一位年轻女士进屋。
2 _+ q2 U5 `4 f3 T5 H　　她进入房间时，富兰克林·克拉克站起身来。 7 f6 H% Z( i' E( L- q
　　“这位是格雷小姐，先生们，她是我哥哥的秘书。” ; \! L' t' A3 y1 t8 K1 I: h- e
　　这位姑娘有着与众不同的斯堪的纳维亚气质，我的注意力马上被她所捕捉。她有着几乎是无色的灰质头发和浅灰色眼睛，长着一身能在挪威人和瑞典人中间找到的那种明朗亮丽的白皙皮肤。她看上去像二十七岁，跟她的打扮一样明快。 2 p; A2 y8 Q( |9 e- T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她说着坐下。 , r  U3 k0 o' V$ E9 U. {4 d
　　克拉克端了一杯咖啡给她，可她拒绝任何食品。
9 b: s" N; Q! C# g　　“你是否处理卡迈克尔爵士的邮件？”克罗姆问道。
9 j/ i) l  T) H( F　　“是的，所有邮件。”
& ^& q% V# ?3 }　　“我猜想他从未收到过落款为ABC的信件。” 0 N. {/ t" p' O, H, I  ~9 d
　　“ABC？”她摇摇头，“不，我确定他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信件。” ) p0 p8 f- n! O
　　“他最近没提到晚上散步时看到过什么人在闲逛？” 7 |" j" @; a8 H) e% P2 s$ ~0 \9 c
　　“没有。他从未提到过那种情形。” 1 E8 S9 V! A, |7 I
　　“确实没见过有人在闲逛。当然，这个季节外面有许多人在闲逛，你可能会这样说的。一个人常常能碰到那些带着漫无目的的表情在散步的人，他们穿过高尔夫球场，走下通道，直奔海边。同样，实际上每年此时所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陌生人。”
" _, t+ v: S, e' n4 g6 E3 @* R3 a; X* u8 Q　　波洛思考着点点头。 9 M* e& D4 C6 x. F. p
　　克罗姆警督要求能被带去察看一下卡迈克尔爵士晚间散步的地方。富兰克林·克拉克带领我们穿过落地长窗，格雷小姐则陪着我们。 7 q5 j0 T. h/ I
　　他与我悄悄落在别人后面。 ; }" t4 V9 B. f, O, ^, `
　　“所有这一切对你一定是个可怕的打击。”我说。
- E7 R0 i" A: y& [" }  W. d! Z" D0 s2 C　　“它看来令人难以置信。昨天警局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上床休息。我听见楼下的声音，最后跑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德夫里尔和克拉克先生正在灯下探讨着……” 7 K0 G' e* X/ ~/ k7 X* w
　　“卡迈克尔爵士通常什么时间散步归来？” , q# n# G7 E- D7 t) \/ R
　　“大约十点差一刻。他常从便门进来，然后有时他直接去卧室睡觉，有时去那间摆放收藏品的陈列室。那就是为何可能直到早晨他们去叫他的时候，他也不被人发现的原因，除非警局打电话来。”
- Z) ^7 X2 \9 M1 }& c　　“对他太太而言，这必定是个可怕的打击？”
' w7 `) J( q# o4 \2 g　　“克拉克夫人靠使用大量的吗啡来得以维持。我想，她太虚弱了，无法承受周遭发生的事。” % F) J$ {) `$ R/ w+ J& r$ Y
　　我们已走出花园的门，继续走向高尔夫球场。转过球场的一个弯后，我们穿过一扇旋转栅门，走入一条险峻蜿蜒的小径。
* b# M" o# p0 Q+ \7 _, q7 p　　“这条道通向厄尔布利湾，”富兰克林·克拉克解释道，“可是在两年前，他们修筑了一条新路，从主要的公路通向布罗德珊，然后再通向厄尔布利湾，因而现在这条小道实际上已废弃不用。” 6 \. G. P! ~7 v
　　我们沿着小路往下走。小路底下有一条小道，小道两边长满荆棘和蕨草，直达海边。转眼间，我们已置身于一片青草葱郁的山脊，俯视着大海和一片熠熠闪光的白色卵石沙滩。四周全是墨绿色的树木，树林一直延伸到海岸边上。这个地方的景色沁人心脾——洁白、深绿和宝石蓝交相辉映。
" X- @' t3 H' X% ^* E" T+ V4 Y, R1 b　　“这真是太迷人了。”我惊呼道。 " `+ U5 S9 Q" c- K$ g5 N+ |
　　克拉克热切地转向我。
: m( |5 G2 o8 i9 D4 A　　“可不是吗？人们为什么要去维埃拉④，他们可以到这儿来吗！我这辈子游历了世界各地。我可以向上帝起誓，从来没见过有如此美丽的地方。”④法国东南部和意大利北部沿地中海的假日游憩胜地。——译注。
: R- c) W2 T% E+ x; M2 O　　然后，尽管他因过分的热切而显得有点惭愧，他用一种平实的口吻说：
; f$ z2 J) l2 Z0 ?8 f　　“这里就是我哥哥每晚散步的地方。他走到这么远，然后回到那条小路，穿过农场和田野，再回到家里。” ) u. s# |  o+ s" d" M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树篱旁的农田中央的一个地方，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9 {- y3 E7 {) f5 L& J1 J
　　克罗姆点点头。
) v/ ^9 z4 o0 a  J　　“这太容易了。那个人站在这儿的阴影当中，你哥哥是无法注意到任何的举动，直到袭击降临。”
# b+ ]* J8 c+ P, L　　我身边的姑娘突然一阵战栗。 ; o$ B' v' B% R2 a
　　富兰克林·克拉克说： & I' F: x- @; z% W8 a: E+ {
　　“坚强点，托拉。这事确实挺残酷的，可没必要对事实闭口不谈。” 9 h: p3 q- [$ l0 c0 G8 X
　　托拉·格雷——这个名字倒是蛮适合她的。 3 o/ j6 b5 B6 d0 T8 G
　　我们步行回到那房子，尸体已在拍完照后运回到屋里。
  w) b1 w, G+ T) e. A7 e6 H　　当我们迈步登上宽大的楼梯时，医生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握着黑包。 & X5 Y- b2 h$ `% z
　　“有什么情况可告诉我们的吗，医生？”克拉克询问道。 & j* L2 r5 y/ |+ h
　　医生摇了摇头。   e; G1 q( J' r; ^4 l9 Q& P5 c
　　“这案子极其简单。我会保存好验尸的技术细节。不管如何，他倒是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可能是在瞬间就死亡的。” 3 P7 k0 j; p& b$ w* q& P- g* v
　　他离开了。 " F  d9 `- k& r( w0 g
　　“我要去看看克拉克夫人。”
' f4 _3 i& }" a* I8 `　　一位护士从房间中走出来，沿走廊走远，医生与她并排而行。
1 E$ y: H2 D7 v6 Y5 X1 Q+ b% `4 n　　我们走进那个医生刚刚出来的房间。 % w5 M! V+ I" e% F
　　我极快速地走出来，托拉·格雷仍然站在楼梯尽头。 ; l. i% W+ z& E8 d5 Y1 n  N
　　她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害怕的表情。
1 X! T5 P7 V; G! d% O: N　　“格雷小姐——”我停住口，“有什么事吗？” & f! t, u8 f6 o6 I3 w
　　她望着我。 6 Z5 X: _3 q. c
　　“我在想，”她说，“关于D的事情。” 9 ~: r. R3 b2 v7 W
　　“关于D的情况？”我笨拙地望着她。
: h% n  y5 ~7 K$ N  H　　“是的。下一场谋杀。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事，必须使它停止。”
2 u1 j9 i! u- b　　克拉克在我身后也走出房间来。
" m) L% }) P! M* `　　“什么必须停止，托拉？”
/ Y, N. l9 ]- \$ q1 k　　“这些可怕的谋杀案。” . z) B% e( _6 h9 _# n
　　“对。”他的下颌部过分地伸展出来，“我想找时间与波洛先生聊一聊……克罗姆先生，他能行吗？”他语气诚恳，出人意料。 ) v9 V0 Y$ f1 q2 _% T3 r
　　我回答说克罗姆是个非常聪明的警官。 % V% u$ I1 r  u4 V3 i# D
　　我的话音可能显得不是那样热情。 4 M3 `  o1 _) I, @' n
　　“他的态度真他妈的令人讨厌，”克拉克说，“好像他什么都懂，他又知道些什么呢？据我了解，他一无所知。”
5 E1 a3 M, Z4 J　　他沉默不语了一会儿，然后说：
4 {$ ?9 ~% b3 O1 Q+ |3 n# i　　“波洛先生才是值得我花钱的人。我自有计划，我们随后再谈此事。” 3 a1 G* d; z# a3 a8 c7 P
　　他沿通道走去，敲敲医生进去的那扇门。 9 ~% B6 P5 X. G0 u& I
　　我迟疑了一会儿。姑娘盯着前面看。
6 z: N/ k+ `! C0 a* W3 `) l* ]　　“你在想什么，格雷小姐？” 3 q3 N5 N: f# j- C5 Z9 @
　　她把眼睛转向我。
. W" W. Q" z8 a, ?　　“我在想他现在哪里……我是指，那个凶手。案发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哦，有没有真正的远见卓识之人可以看到他现在在哪里，他又在做些什么……” # q4 H8 H; S; u3 Q8 o1 v; g% Y# e
　　“警察们正在搜查——”我开始说。
5 A3 |( i8 ]0 y  M( G　　我平时的话语打破了沉寂。托拉·格雷打起精神来。
$ V; [3 U, W) X  j6 ~% ?　　“是的，”她说，“当然。” % p0 [% m; J% q5 \
　　她接着从楼梯上走下来，我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脑中默记着她的话语。
6 g! H, t- E" W  M　　ABC……
/ J+ A; P5 S" k0 N" @- h! K　　他现在哪里？

第十五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G5 y2 k# l! _8 `9 a
* _/ T) ^* O3 i9 x3 {

5 y, \2 _* x7 a7 @0 _' c3 o
5 X# V4 w3 k) o# G9 B　　阿历山大·波那帕特·卡斯特先生与余下的观众一同步出托基的雅典娜剧院，在那里他刚刚看完那场极其情感化的电影《不识燕雀》……
) v0 v4 ^+ V" |　　他走入午后的阳光之中，稍稍眨眼，四处张望，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这倒恰好是其性格所在。
% H9 q/ O9 `* I" i2 @9 Q8 I) T　　他对自己小声说：“这倒是个主意……” * [- w) k+ h$ p, E
　　报童经过，口中叫喊着： . Z2 s! U& N' u0 `: U
　　“最新消息……彻斯顿的杀人狂……”
' W& k% o. R: ?: b& \- c7 k　　彻斯顿谋杀案。最新消息。
1 u3 Q* J$ q0 C1 o　　卡斯特先生在他的口袋中摸索，找到一个硬币，买了一份报纸。他并没有马上翻开它。
; W5 |# u% T, c  O( H# Z, a, @- {8 r　　他进入了王妃花园，慢慢走向面对托基港的一个荫凉处。他坐下来翻开报纸。 # U7 w4 j2 `7 R, d
　　大大的标题印着： : F; N; p2 q% ~. L4 k* i5 W9 D- q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被谋杀。 + S0 r' O) ], X% [' O. v
　　彻斯顿发生的恐怖惨案。 . j; ]8 t3 f2 V7 Y6 i' }' x7 B; {7 ^0 Z
　　杀人狂之作。 8 e2 r, p* N/ ~& p) D0 i$ |7 d
　　接着是下面的报道： 9 Z" q& d, O% P# l( i5 E
: H4 q6 d- @; {3 @8 f
　　　　仅仅是在一个月前，贝克斯希尔的一位年轻姑 * I1 Y7 O3 l) S; H* Y
　　娘伊丽莎白·巴纳德的谋杀案使得整个英格兰都大
% @  O0 N" X# U6 T8 b- n　　为振动和惊恐。人们可能还记得，那案子中涉及一
1 D" ^6 i" m% o/ `3 |/ h: Q2 j( j　　本ABC铁路指南书。在卡迈克尔·克拉克尸体边上同
. {& c% U! B$ G. k　　样发现一本ABC，警方倾向于认定两桩罪案系出自 # Q' q. ~# i6 [" k3 y: a
　　一人之手。那么，这位杀人凶手在我们海滨胜地再
2 G( M  @. {- m  s. ~$ S  D0 c1 L0 F　　进行一轮谋杀，是否有可能呢…… 7 z; y) C9 ~7 O- L- m% N

# {% a5 \. L% n) I　　一位年轻人，他身穿着法兰绒长裤和鲜艳的蓝色“阿泰克斯”牌衬衫，坐在卡斯特先生身边，评说道：
/ x/ G8 o9 y& N  m$ R$ L　　“这真是件恶劣的勾当。” $ u0 V7 d# l; f2 y1 F
　　卡斯特先生跳了起来。“非常……非常地……”
+ P* L) c0 O" j4 x　　年轻人注意到，他的手颤抖不已，几乎拿不住报纸。 ! x# X; U7 o9 i+ J- z- g
　　“你永远也无法了解那些疯子，”年轻人闲聊着说，“他们可不总是显得傻头傻脑，你知道，他们——经常看上去就像你我一样。”
6 k, N/ K# v) T& f2 O( A　　“我想他们是这样的。”卡斯特先生说。
% c; O4 a' T) h* w# p" n# j( R- v　　“事实如此。有时候战争使他们错乱——从此再也无法正常。” # E9 H4 x% K; l5 m" s  p
　　“我——我希望你是对的。” 2 [1 A/ Z+ O5 ~. m0 e  F( q! c
　　“我并不赞成战争。”年轻人说。
0 e9 F' ?% m/ }3 f5 F, d5 O　　他的同伴则向他反击。
/ \9 A) }( {/ G* n/ F: x　　“我并不赞成瘟疫、昏睡症、饥荒和癌症，可它们照样会出现。”
2 k6 ~# S8 Q! o9 F3 h! y- ~. G　　“战争是可以防止的。”年轻人确信地说。 : m! T1 ^4 f1 N6 R9 x3 w
　　卡斯特先生笑了，他笑了一会儿。 1 W1 p. s$ D" z5 N6 H9 i) i
　　年轻人则稍有惊恐。 5 v; I) b4 K/ Q, d+ ^" W
　　“他有点反常。”他寻思道。 % x; x* Y0 K# c' ~
　　他大声说：
4 g7 @+ A. l! v　　“对不起，先生，我料想您还沉浸在战争之中。”
7 X0 }$ @- H( f* U6 a　　“是的，”卡斯特先生说，“它——它困扰着我。我的头从未正常过，头老是痛，你知道，痛得厉害。” 5 C5 F8 c. p6 X! `5 a7 g
　　“哦！我很抱歉。”年轻人尴尬地说道。   L! p+ @& h: M% T) T+ I# ^& H: F
　　“有时候我几乎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 F2 x$ n/ I3 Z$ ]1 o/ h+ U
　　“是吗？噢，我必须走了。”年轻人说着匆忙离去。他清楚人们一开始谈身体状况时会是什么样子。 / n8 {5 R! G& S8 E
　　卡斯特先生则拿着报纸留坐在那里。
6 f! |# k# S9 y) Q* O' k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 0 m8 X& `, U) a# B
　　“太可怕了……你是否认为这跟中国人有关吗？难道不是一家中餐馆的女招待……？”
( [0 E( R6 {/ S2 q8 W7 o/ }7 ?　　“实际上在高尔夫球场上……” # U( A2 E) I8 F; c8 L) ]
　　“我听说在海滩上……”
$ `) E7 @9 A" ~7 L　　“——可是，亲爱的，我们昨天才带茶来厄尔布利……”
4 F' K- n: j3 r; S0 p( Y　　“——警察肯定会逮到他的……” ) ]8 y* F7 Y& P: Y, I
　　“——说是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抓获……” 7 e6 F$ f4 X4 C& L
　　“——看来他象是在托基，……而另一位妇女则是被你所称之为‘他们’的人谋杀的……” 7 B( {! l$ T; Y) G; K( i7 c4 N
　　卡斯特先生仔细地叠好报纸，放在座位上。然后他站起身，镇静地走向小城。   L1 A$ z$ _5 _+ e! q! X0 ]
　　姑娘们从他身边经过，她们穿着白色、粉红色和蓝色的衣服，身着夏日的上衣、宽松裤和短装。她们欢笑，放声大笑。她们的眼睛评判着经过身边的男人们。
/ F) z4 Z0 U0 A$ o6 i9 g" v# N　　她们的眼睛一刻也没停留在卡斯特先生身上。
) X  f4 @! x5 ^" Y) N! U& m3 V　　他在一个小餐桌边坐下，点了茶和达夫郡产的奶油。

第十六章　标记时间& G% B) _4 a' f& d6 |% F: G/ O
6 @" t) \( O- K5 Y3 Y$ t# O8 M
0 J) C, f3 J7 a) A! _( x7 U

7 C8 v5 }6 T+ j; N* V8 z- h1 c# t3 }. F! l　　由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的谋杀案引起，ABC迷案迅速获得全方位的关注。
& |) V( n2 [7 w' }　　报纸上全是关于本案的新闻，而没有其他的事件。各种各样的“线索”均被报道，说是凶手已被发现，逮捕行动即将展开。报上还登有与谋杀案遥遥相关的个人和地点的照片。每个愿意接受采访的人都受到了采访，有人还在国会对案子提了问题。 2 b+ p" J( c- n( n$ Y8 U/ x
　　安多弗谋杀案现在与其他两件案子扯上了关系。 # g* f* J( _5 O9 d7 T$ {# {3 `. F4 k
　　苏格兰场则相信，最大程度的公众化是抓获凶手的最佳机会。英国的大众都正在改造成为一支业余侦探大军。 # `/ K( C, L  m$ ~& k
　　《每日闪耀》报用以下标题强烈地刺激人们的灵感： * O8 M3 v8 Y8 j' B- O
　　他可能就在你的城镇中！
, d1 Y& x$ T7 j: M　　波洛先生，当然，身处事件的最激烈之处，那些寄给他的信件被发表和摹写出来。他因未能阻止犯罪而遭到大规模的攻击，同时又有人为他辩护，说他正处于揭露凶手的前夕。
% [5 T3 S" x9 @* A( V( A- }　　记者们继续不断地纠缠着他要求采访。 # u. R3 U& Q6 G3 r* _9 ?. h
　　波洛先生今日所言。
" j* Z6 g3 k+ R" X% C: S! I- a　　其后总会有半个栏目的蠢笨的文章。 5 k+ f. B3 G8 l% [; r
　　波洛先生就时势阐述重要见解。
* z1 [+ [8 G$ {) u% H　　波洛先生在成功前夕。
. F9 G5 Q6 W0 P6 E　　黑斯廷斯上尉，波洛先生的挚友，向我刊特别代表透露…… ! ]' s, E! M* Q) R8 Z
　　“波洛，”我叫喊道，“请相信我，我可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 H9 b, b. V# g7 x9 V
　　我的朋友会心平气和地回答：
7 L6 {. @% ^* |$ A3 w　　“我知道，黑斯廷斯——我知道。口说之言和笔录之词——它们之间往往会有一道惊人的鸿沟，总有办法把原意颠倒成完全相反的词句。”
* z- e4 c5 r1 |3 @, w: h9 H　　“我只是不想让你以为我说过……”
5 D  w8 A/ _; j　　“别担心吧。这一切无关紧要。这些愚蠢的话甚至可能会有所帮助。” % W  G' s4 c) r# ?/ X% Q2 C& f8 k
　　“怎么会？”
# }3 u3 [8 ]# c# h6 C0 o2 D　　“Eh bien（法文，意为：那么。——译注），”波洛严厉地说，“如果我们这位疯子读到我据说是在今天的《每日趣事》中说的话，他会丧失把我作为一个对手的全部敬意。” $ S! `6 R* J4 I/ s8 @- _( f
　　我可能有这样一种印象，觉得在案情调查方面还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相反，苏格兰场与许多郡县的地方警局都在努力不懈地追踪最细小的线索。
6 ~  [0 x2 W$ T7 J& \5 G  y# U7 n/ ~8 y　　酒店、管理出租房屋和寄宿房子的人，所有位于犯罪地点的广泛区域内的地方，均受到细致的盘查。 " ~4 M3 L9 ^# Y0 r/ M
　　许多想象力丰富的人们声称“见到过一个外表极其怪诞、眼睛不断打转的人”，或是“注意到一个人，他长着阴险的脸，在鬼鬼祟祟地踱步”，他们提供的数百个故事，都经过了极其严格的筛选。所有的消息，甚至是最含糊不清的那一类，都没有被忽视，火车、公交车、有轨电车、铁路服务员、售票员、书摊、文具店——所有这些地方都进行了不折不扣的检查和验证。
; z: B: l' k- f$ T4 J! Y+ D　　相当多的人士受到了扣留和盘问，直到他们能够提供他们在出事当晚的行踪，使警察满意为止。
' k1 s; S4 L+ I) C4 g8 c5 G　　检查的结果倒也并非完全空白。某些证词留下印象，并因有可能的价值而被记录下来，但由于没有进一步的迹象而起不到任何作用。
# X$ O" F6 }: f2 {+ S) H　　如果说克罗姆与他的同事们尽心尽力，在我看来，波洛则异常地懒散。我们不时地吵嘴。 # j- f) w1 A9 b
　　“可你要我做些什么呢，我的朋友？例行公事的查问，警局要比我做得好得多。你总是——总是要我像狗一样玩命地奔跑。” 4 O3 a  {8 Y9 C0 s4 r
　　“而你静坐在家中，就像是……就像是——” , h. P8 w. C8 N: Y! f- ~
　　“一个神经兮兮的人！黑斯廷斯，我的力量在于我的大脑，而不是双脚！我在你看来轻闲无事，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在反思之中。”   a% o' z' e0 K
　　“反思？”我叫道，“这是反思的时候吗？”
( z- F6 F% V5 x, T　　“是的，绝对是的。” 1 f/ |/ B+ a0 g" F, b
　　“可你通过反思，会有些什么收获呢？你内心里十分清楚这三件案子的实情。”
* E& N2 \" K2 Q　　“我可不是在反思案情——而是凶手的心理。” ; }: k! v7 T! I  _3 [; X3 h
　　“疯子的心理。” ) Y1 I% l% s) l; a
　　“正确。因而，在短时间内不能下定论。当我获知凶手是什么样子时，我就能发现他是谁，我始终在收获更多的东西。在安多弗的凶案之后，我们对凶手了解些什么情况呢？我们几乎是一无所知。在贝克斯希尔凶案之后呢？则多了一点了解。彻斯顿凶案之后呢？又多了一点。我开始见到——那可不是你所乐意于见到的——一张脸和外形的轮廓，而且看到一种心理的轮廓。那是一种向某些固定方向远行和工作的心思。在下一场凶案之后——” ( p0 O3 m# Q: D* W6 }  Y
　　“波洛。”
! U) U2 S- d' A+ [4 o　　我的朋友心平气和地看着我。
& {2 S9 F) \# s- K0 D- i. T  L　　“但，是的，黑斯廷斯，我想几乎毋庸置疑，还会有另一场谋杀。有许多东西是依靠la chance（法文，意为：机会。——译注）。到目前为止我们的inconnu （法文，意为：陌生人。——译注）一直很幸运。这次时运很可能会与他背道而驰。可是无论如何，在下一场凶案之后，我们会有无数的了解。罪行正在可怕地暴露出来。试想，改变一下你的方法，你的品位，你的习惯，你的思维态式，那样你的心灵就是你行动的表现。总会有混淆的迹象——有时就好像是有两股智力在运作着——而不久，我知道，大体的轮廓就会凸现出来的。” 2 B6 i! @9 L2 u* x7 V% I# z
　　“是谁呢？”
+ N, i* [" w0 e$ l　　“不，黑斯廷斯，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和地址？我知道他是哪一类人……” % k6 t6 ?" O4 x
　　“然后呢？”   }3 o. Z2 k4 w7 G. p
　　“Et alors，je vais a.la peche.（法文，意为：那么，我去钓鱼。——译注）”
; |' z# f- ~/ u! I# f6 z% g. z, R　　正当我一脸疑惑，他继续说道： ! _& M0 q6 m" H
　　“你想，黑斯廷斯，一个经验老道的钓鱼者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鱼饵喂给什么样的鱼。我是在对症下药地喂饵。” ! l+ x" \; L5 b* p
　　“然后呢？”
, z: `- C+ M* N- s! `+ @　　“然后呢？然后呢？你与那位傲慢的克罗姆那无休止的‘哦，是吗？’一样糟糕。Em bien（法文，意为：好吧。——译注），然后他将会吞饵上钩，我们就收紧线轮……” / {! |, R1 B) b
　　“与此同时，四处都有人们在死亡。”
8 M, `' E4 T2 ]+ Z* |9 Q0 p3 T　　“三个人。而每周，怎么讲——大约会有120个人死于道路交通。”
9 E& M+ M  p2 y6 ]　　“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 c$ w$ S& R  i2 q/ ]3 D6 p
　　“对死者来说，这也许恰好一样。对其他人而言，对亲戚、对朋友，——是的，的确有所不同，可这件案子中至少有一件事情令我欣喜。” & B0 r4 J0 h9 M3 g7 U
　　“不管怎样，让我听听有什么事情可如此欣喜？”
6 \+ a3 G, ?# x1 u; Q  w/ x　　“这样挖苦毫无意义。令我感到欣慰的是，这件案子中并没有什么错误的阴影笼罩在无辜者身上。”
/ k8 d  o6 L+ I( d　　“这难道不是更坏吗？”
5 \' \1 ?9 q$ |4 S# x% _　　“不，不，绝对不是。没有什么事情要比生活在怀疑的氛围中更可怕——看看那些注视着你的眼睛，眼中的爱变成了恐惧——没有什么事情要比去怀疑那些与你亲近的人来得可怕。这种怀疑相当恶毒——是种有害的瘴气。不，对无辜人士的生命毒害，至少这一点，我们不能归咎于ABC。”
# s- B1 j3 x" z$ X8 ]　　“你不久将会为这个人寻找借口。”我挖苦地说。 6 d- \3 t( C) C! t# N
　　“为什么不呢？他可能认定自己是正当的。我们则可能，会因同情他的观点而告终。”
, J3 o4 O! C9 \+ c9 ?8 \　　“真的吗，波洛！”
9 P8 i1 s1 J. |+ v& y7 |. `　　“哎呀！我令你感到震惊。首先是我的惰性——然后是我的观点。”
/ e2 V7 |& y9 L; G* j; `  P$ {4 _( c　　我摇头，没有作答。 ! O4 g2 U# i2 B) I, L. f
　　“同样，”波洛停了一两分钟之后说，“我有一种设想，它肯定会使你感到高兴——因为它很积极，不消极。而且，这种设想需要大量的谈话，并且确实不带有思想。”
! t7 M! j  m5 ], N2 @) Z5 y8 m　　我不太喜欢他的口气。
0 J; X" y3 q1 e, i  \% T" ?0 o0 `　　“那是什么呢？”我疑心地问。
# H; s) R5 u& _" ?　　“受害人的朋友、亲戚和仆人们对他们所知道的全部情况都会进行筛选。” 4 H  j0 M1 @, `- Y. M+ T' P
　　“那么，你是否在怀疑他们将有些事情隐而不宣？”
& X5 S) ]0 F% L& W7 ^　　“他们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可是，告知你所了解的每一件事往往意味着选择。如果我要你向我复述一遍你昨天干的事情，你可能会答复：‘我九点钟起床，九点半吃早餐，我吃了鸡蛋、薰肉和咖啡，我又去了俱乐部，等等。’你却并没有包括：‘我弄破了指甲而必须剪掉它。我打电话定购洗面液。我洒了一点咖啡在台布上。我刷了帽子并带上它。’一个人不可能把每件事都讲出来，人们会选择他们认为重要的情况。可他们的想法通常是错误的！”
( O/ S1 a+ w  P9 o- U8 c　　“可怎么才能获得正确的情况呢？” ; r% M. Z) Z- ^- _
　　“正如我刚才所说，只要通过对话就行。通过聊天！通过谈论某一件发生的事，或某个人，或某一天，通过反复谈论，多余的细节就必定会呈现出来。”
! l& j# O5 e" Z' e% H/ S　　“什么样的细节？”
+ ]% g5 y" e0 l% F$ I　　“自然，我并无所知也不想去发现。可等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普通的事物会重新拥有价值。在三场谋杀暗中，并没有某个事实，也没有任何意见与案件相关，这与所有确定的规则相违背。有些细微的事件，有些琐碎的评论必定可能会是个点子！我想，这好比大海捞针——可是在海水之中确实有针存在，我对此很确信！”
; `9 t, L, q7 L& Y　　这在我听来极其含糊不清。 7 g, G+ n- }6 ~# P! x
　　“你难道不理解吗？你的智慧还不如一个当女仆的姑娘那样敏锐。” - L4 Y! R/ f( Q" c
　　他仍给我一封信，信是用一种倾斜的寄宿学校的手法很清晰地写的。 . G: Y4 j6 z2 ]5 c
/ e6 X( z) @: U1 {* t7 G' n
　　　亲爱的先生： 6 Q0 P) U8 Z" Y0 V- C; ~7 Q2 ^! H
　　　　　我希望您会原谅我冒昧写信给您。自那两件
. w2 {6 b4 I. q% t( N　　　与可怜的姨妈如出一辙的谋杀案发生后，我一直
+ Q1 U& j( b/ J" n5 K7 q7 z　　　在思考。看来我们大家都有相同的处境。我在报   H# {: P. v- |+ x
　　　上见到了那个年轻姑娘，我是指那个在贝克斯希
, A4 K' V- v- r+ K% l　　　尔被谋杀的年轻姑娘的姐姐。我大着胆子写信给 0 U" b( f7 w6 z$ O+ A  s' v; S1 R
　　　她，告诉她我正到伦敦来谋职，并问她我是否可
' a. o* _4 T3 G+ z) z2 e! U: k　　　以去为她或她母亲做事，因为我认为两个头脑会
& o( @" @3 f- Z& W　　　胜过一个头脑，而且我不会要太多工资，只是为 6 n6 a0 ?/ p' F& m% M
　　　了发现那个恶魔是谁，如果我们能从所知道的事 " J4 M: S( Q- J5 ?
　　　情中悟出些什么，我们可能会更好地查明案情。 % n: x& }2 M* s8 Q' P* h
　　　　　那位年轻女士回信写得极友好，并说她在一 1 _. Y4 }5 O: G2 f% ^
　　　件办公室工作，住在一家旅店，可她建议我写信
, E1 z- l( o+ l# L) U4 r+ D2 @　　　给您。她还说，她也在考虑着一些与我相同的问 : ~! Z4 ^7 t& A% E
　　　题。她说我们处于同样的麻烦之中，我们应该站
' H, M: J2 W8 y' n　　　在同一个立场上。所以我写信给您，告诉您我来
- ], J# x3 q* I" h' a# w　　　到伦敦，这儿有我的地址。 . j" u' c' q! i3 C
　　　　　希望我没有麻烦您。尊敬您的 ; Z$ x: r5 @5 \2 A; p1 i+ Y3 T
　　　　　　　　　　　　　　　　　　玛丽·德劳尔 ' Q: t! b9 u* d* |# W8 R

: `8 k* T' O& J4 \6 b　　“玛丽·德劳尔，”波洛说，“是个非常精明的姑娘。”   B& Q& |! M6 G+ ?8 ?9 {
　　他捡起另外一封信。 2 w' ^6 K2 H% a  h4 X
　　“读这封吧。”
4 M8 T1 H5 K  c: A( O5 H　　这是富兰克林·克拉克的来信，信中说他也来到伦敦，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会在第二天拜访波洛。 9 y% p) O" g( y+ |
　　“别绝望，mon ami（法文，意为：我的朋友。——译注），”波洛说，“行动就要开始。

第十七章　波洛发表演讲6 @. Q. ]/ l5 Z8 F0 _
9 d/ j) m3 I! G$ C" @7 i
$ h+ c. o8 ]$ x' Y: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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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兰克林·克拉克第二天下午三点到达，他丝毫没有旁敲侧击，谈话直入主体。
. `) x) N/ i1 @) B; y' x% Y1 O1 D　　“波洛先生，”他说，“我并不满意。” . z( K: z+ D/ D  N
　　“是吗，克拉克先生？”
. ?5 s/ R% v/ l1 S% h　　“我毫无疑问，克罗姆是个工作很有效率的官员，可是，坦白地说，他令我厌倦不已。他那种自以为是的神态。当你朋友还在彻斯顿时，我就向他暗示了一些我的想法，可我要把哥哥的事务都处理掉，直到现在才有空闲。波洛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行动……”
  s( w6 t% f! J　　“黑斯廷斯一直就是这么说的！” ; S" l6 J% C; F, W# g* U
　　“那就抓紧干吧。我们该着手准备应付下一场罪案了。” ; I' M) {; L3 V) a
　　“那你认为会有下一次谋杀？” & v9 }7 x3 x& A) H8 a! H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 A4 x) y7 j4 R0 E3 V7 K7 c
　　“当然是的。” 8 v+ M& a7 f$ {+ P2 ^6 j! \; y+ [
　　“那么，很好，我想要严阵以待。”
# g4 N7 h  C$ [9 e　　“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 b9 O8 k# |" b6 u* s　　“波洛先生，我提议建一个特殊的团体，是由那些遇害人的朋友和亲戚组成，听从你的命令行事。” ! J, v7 g) P( @
　　“Une bonne idee。（法文，意为：这是个好主意。——译注）” , b8 i# @% B# _1 K7 z: a
　　“我很高兴你表示同意。通过群策群力，我感觉我们才可能掌握些什么。而且，当下次警告来临的时候，我们其中一人要赶赴案发地点，我没说这样一定合适，但我们可以认出上一次案发现场附近出现的某人。” ' K; _+ C2 s( ^  E2 b2 t* l
　　“我理解你的主意，而且我表示赞同，可你必须记住，克拉克先生，其他遇害人的亲戚朋友并没有生活在您的圈子里，他们都有工作，尽管他们可能会有一个较短的假期——”
$ M* C/ A: B! s1 D2 R' r　　富兰克林·克拉克打断他的话。 / h) V) D* c2 d
　　“那正好如此。我是唯一的出资人。这倒并不是因为我格外富有，而是我哥哥去世时财产颇丰，这些最终全属于我。如我所言，我提议招收一个特别团体。这些成员可以获得平日工资的同等报酬，当然，还有额外的费用。”
- U! N4 q' a8 Z" D) w　　“你认为该由谁组成这个团组呢？”
! {# v: L# U. @% i( g% U0 Z　　“我已开始办理此事。事实上，我写信给梅根·巴纳德，——实际上，这有一部分是她的主意。我建议包括我自己，巴纳德小姐。与那位死去的姑娘订婚的唐纳德·弗雷泽先生，还有一位是安多弗妇人的侄女——巴纳德小姐知道她的地址。我不认为那个丈夫对我们会有什么用途——听说他经常喝醉。我还认为巴纳德夫妇——父亲和母亲——他们参加这样的行动可能年事稍高了一点。” - [- t% o2 x% W) s' p5 V: X% y
　　“就没有别人了吗？” 2 E6 @1 L& K3 F4 O$ q3 v9 a
　　“嗯，格雷小姐。”
" g& x6 A0 n+ u8 [8 z7 S　　当他吐露出这一名字时，脸上微微泛红。 5 o3 F% m4 L" e) S
　　“哦！格雷小姐吗？”
% [4 J4 T. f% J7 \- N9 X; M+ z6 K　　这世上没人能比波洛更好地把这一微弱的讽刺融入到这个字眼当中。他仿佛比富兰克林·克拉克年轻了三十五年，突然间，他看上去像是个害羞的小男生。
% [& g/ }2 C3 B6 x　　“是的。你知道，格雷小姐跟我哥哥做事已有两年多了。她熟悉乡野村庄和周围居住的人们，她知道一切。我自己则是离开了一年半。”
( N) t) ~6 p" f$ O& A' u　　波洛怜悯起他来，于是扭转话题。
' @( K9 |% t3 i4 J$ [0 d6 j　　“你去了东方？是在中国吗？”
2 R6 Y) k* M3 z+ U; }! O9 T# h　　“是的。我身负这种频繁奔走的职务，为哥哥采购物品。”
, K; I; p- b0 ~9 R/ O4 X　　“那肯定有意思极了。Eh bien（法文，意为：好吧。——译注），克拉克先生，我非常赞同你的主意。我昨天还对黑斯廷斯说，我们需要相关人士的和睦联络，很有必要集中起来进行回忆，对评论进行比较，然后，在就事论事——进行谈话，谈话——再谈话。从某些坦白的措辞之中，也许会有令人启发的事务出现。”
! {" C4 h8 f( [0 Z6 d$ J( [# _　　数天之后，这个特别团体在波洛的屋子里聚会。 $ A7 |; e3 t+ H% U1 g& w
　　他们围坐着，顺从地望着波洛，波洛则像是董事会主席，坐在桌子的一头。我自己则回顾他们每个人，确定和修正着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 v6 F" ]. Y6 ~+ ^- U! B7 u
　　三位姑娘全都容貌惊艳——托拉·格雷那不同寻常的美貌；梅根·巴纳德黝黑浓烈，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红色印第安人的沉稳；玛丽·德劳尔整洁的身着黑色的上装和裙子，她长着漂亮、机敏的脸。在三个男人当中，富兰克林·克拉克，身材高大，铜黑色的皮肤，挺健谈的，唐纳德·弗雷泽则沉默寡言，相当安静。两个人之间形成有趣的对比。 ) L, J' {' e! p4 r
　　波洛当然无法抵制这一场合，他讲了一小段话：
/ V1 J) I! ^( x% T9 R, V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都知道我们在此碰面的原因，警方正在尽全力追查案犯，我呢，在以不同的方式进行追查。在我看来，那些对此案怀有个人兴趣的人，还有，我想说，那些对死者有个人了解的人们，再进行碰面，可能会获得外在的调查无法获取的结果。” 9 F$ I2 N" T+ C& B- q2 Z4 V
　　“在此我们有三桩谋杀案——一位老太太，一位年轻姑娘，一位老人，只有一件事把他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那就是杀害他们的是同一个人。那也即表示，同一个人曾在不同的三个地点出现，并有可能被一大堆人看到过。无须多说，他必定是个有狂燥症，且病入膏肓的疯子。同时也很显然，他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并不可能就把他表现出来。这个人——尽管我说的是他，可能是个男人或是女人——他有着恶魔般的疯狂狡猾。到目前为止，他成功地掩盖自己的蛛丝马迹。警方只是掌握了一些模糊的迹象，可他们还是无法据此采取行动。” # @/ g2 ]7 E8 f% Y. w; n- a
　　“而且，一定还存在一些清楚而明确的迹象。比方说有一点特别之处，那个凶手，他可不是在半夜抵达贝克斯希尔，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海滩上发现一个以B为姓氏开头的年轻姑娘——” 6 _# w. {8 H, R: {+ J7 f, X: [9 i
　　“我们必须要探究那一点吗？” ( x* }) U! @% L, G
　　是唐纳德·弗雷泽在讲话，那些话从他口中挤出来，透着些内心的苦楚。 ( W; J" g/ @) T4 r4 i. \. }
　　“我有必要对每件事都深究一番，先生。”波洛说，转身向着他。“你来此地，并不是要用拒绝对细节进行思考而挽留你的感情，而是有必要探究此事，来对这些细节重新审理。如我所说，ABC并不是因机遇而得知像贝蒂·巴纳德这样的受害人。他肯定经过刻意的挑选，因而会进行预谋。也就是说，他事先肯定对这个地方进行过侦察。他已获得了一些事实，如在安多弗作案的最佳时间，贝克斯希尔的miseen scene（法文，意为：场景。——译注），彻斯顿的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的习惯。就我来说，我是不会相信会没有迹象——没有最细微的线索——有助于我们识别他的。”
. o8 }  O5 ~0 U8 `- @. _　　“我假设有某个人——或者，也可能是你们当中的所有人，知道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了解的什么事情。” + ]7 ?- ^$ `. v. N5 z2 T7 c
　　“由于你们将事物互相联系，迟早会有些情况显露出来，展现出料想不到的特殊意义。这就好比拼图游戏，你们中每个人可能会有显然是毫无意义的一个小块，可这些小拼块重组起来，会将整个画面的特点部分显现出来。” 1 H$ y' A5 f* Y* P; Q; f
　　“话语！”梅根·巴纳德说。
2 ^) J& K& m, J" v　　“嗯？”波洛疑问地望着她。
, B! Z' V: n% |7 U0 y# p　　“你刚才说的话，只是些言语之辞，它并不意味着什么。”
: p" O' x6 B, Q; T. A　　她讲话的方式十分强烈，我认为这与她的个性有关。
5 u% K, m! x2 N0 v6 p　　“语言，小姐，只是思想的外衣。”
  g0 P8 s- c7 z6 ?1 O/ X- t　　“哦，我倒认为这有道理。”玛丽·德劳尔说，“小姐，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当你在谈论事物的时候，你看来像是把自己的路子弄清楚了，这是常有的情形。有时，你做出判断，可并不了解发生了些什么事。谈话总是能以某种方式引导出许多情况。” * E6 _, e! _* }
　　“人说‘多言反坏事’，我们这里想要的恰恰相反。”富兰克林·克拉克说。
8 T* y7 L3 U6 p! p# s. h) ?　　“你如何认为，弗雷泽先生？” / H+ V/ G  S' ^( b: @
　　“我倒挺怀疑你所言之词的实用性，波洛先生。”
3 c  G0 L, X! d　　“你怎么想，托拉？”克拉克问。
) E; k6 }& k- Z7 ?8 f　　“我认为反复谈话的原则总会是对的。”
/ Q! o4 G0 G; S1 ?　　“试想，”波洛建议道，“你们都重述一下案发前自己的回忆。克拉克先生，你先开始吧。” 0 N9 K; t0 |+ q3 }; ?) ]
　　“让我想想，卡迈克尔遇害那天早晨我去航海。捕了八条鲇鱼，海湾风景非常怡人，我在家吃午餐，吃的是爱尔兰炖品。在吊床上睡觉，然后喝茶，写了几封信，错过了邮递时间，便开车去佩恩顿寄掉信件。然后是吃晚餐，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又重新读了一本E·耐斯比特的书，在孩提时代我就喜欢。然后电话响了——” 1 J% t0 J) t9 o( P4 A
　　“还有其它情况吗，克拉克先生，现在回想一下，你那天早晨去海边的路上碰到什么人没有？”
0 X. z$ d9 ^: b5 P+ q　　“有许多人。” 2 O! ~1 a2 e, u; G3 h1 L7 n2 W
　　“你能记得他们中的一些什么吗？” ! j6 W. e8 \( S- x1 `( F
　　“什么也不记得了。”
: F! ~$ U& I+ M# }! T　　“你确信吗？”
) y, _0 v' |' Q; B　　“嗯，我想想，有个相当胖的女人——她穿着条纹的丝绸外衣，我还纳闷，为何她还带着两个小孩，两个年轻人带着只狐狗在海滩上扔石头。哦，是的，那个长着黄头发的姑娘在沐浴时尖叫。真好笑，这些事情是如何冒出来的？像是在冲印胶卷。” 6 T+ v# I( H2 K/ q; ~" `  Z" i
　　“你开了个好头。那天晚些时候——在花园的情形，去邮局的情况？”
9 U2 E9 |  m5 x% T& o　　“园艺工在浇水……去邮局吗？我几乎撞上一个骑车人，那个笨女人迟疑不决，对着一个朋友大叫。我想那就是全部了。” # J/ ]% w- m) ^! I
　　波洛转向托拉·格雷。 / b0 o0 n7 N! Q& n* u* X4 b
　　“格雷小姐？” 3 _2 f1 l# Z' Y. }* y
　　托拉·格雷用她那清晰、生动的声音回答。
( d9 _$ F! P/ q2 @; U$ D　　“我早上为卡迈克尔爵士处理邮件——见到过管家。下午我想是在……写信和做针线活。回忆起来挺困难的。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很早就上床歇息了。”
/ _( K2 y( c" j5 q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波洛没有再问。他说： ! [9 c, m+ O( e
　　“巴纳德小姐，你可以回想起最后一次见你妹妹的情形吗？” % E+ D3 h7 f$ d% \9 U8 k
　　“那大概是在她死前两周。我回去过周六、周日。天气很好。我们去哈斯丁游泳。” ' [6 ?' l8 ?( U5 J. H. \% ~, a1 M
　　“你大部分时间内都在谈些什么？”
: A! e9 I, O, |7 ~7 R　　“我与她畅谈了一番。”梅根说。 4 L5 Y' Q! U8 p6 T7 L; t9 P4 w( E
　　“还有什么别的吗？她说了些什么吗？” 6 N: C7 b  d9 X: z. O
　　“她说带的帽子和几件夏装绷得挺紧的。谈了会儿关于唐的事……她还说并不喜欢米莉·希格利，就是那个餐厅里的姑娘。我们又嘲笑了一番那位开餐厅的梅里恩……我记不起还有些什么别的……” & G+ m7 {- S$ j: ]* W* i
　　“她没有提到她可能要与什么人会面吗？——请原谅，弗雷泽先生。”
% B. v+ Q2 G" O8 ~　　“她不肯对我说的。”
5 Y. A+ M3 d2 e! h　　波洛转向那个一头红发、下颌方正的年轻人。
. P7 y* j  Q$ ~& H3 ^. _+ s　　“弗雷泽先生——我希望你能将思绪返回。你说过，发生命案那天晚上曾去过餐厅。你的首要意向是在那儿等待，看着贝蒂·巴纳德出来。你等在那里的时候，是否能想起你曾经注意到谁了呢？” 5 X, |% ~! Y$ \3 F2 n( Y, Y
　　“前面有许多人在走动，我什么人都记不得了。” # y* L8 v; @0 q! H: J
　　“对不起，可你在尝试吗？无论脑子里的想法如何被预先占据过，眼睛总是在机械性地进行注视的——不用智力，却相当准确……”
, H$ `6 C$ ?+ y) o  q% @　　年轻人固执地重复：
5 o# J. }* @0 c& ?　　“我什么人也不记得了。”
, Z/ V; l; p1 w9 Q　　波洛叹口气，转向玛丽·德劳尔。 , x) I% W2 Z) m' n3 d) X; U  X
　　“我猜想你接到过姨妈的信？”
0 }+ J' ?- @& U: P% H* j　　“是的，先生。” 4 O+ x  K1 y# d# c& Q. [/ m7 @0 T
　　“最后一封信是在什么时候？”
% e& }3 w' \8 `; L3 E" U　　玛丽思索了一会儿。 + J9 [8 F) a, k
　　“凶案前两天，先生。”
! l0 B2 N! U9 j' m5 p" r/ W6 @, w　　“信中怎么说？”
( z( T. {. f3 e4 |( \　　“她说那个老魔鬼不断骚扰她，她用俏皮话气走了他。她还说希望我星期三过去，那是我的假期。她说我们去拍照，因为我刚好要过生日了，先生。” " R) R4 y9 t3 W. \  P
　　一想到这一件小事，突然间玛丽的眼中涌出泪花。她哽咽着抽泣，然后又表示歉意。 5 q3 I" ]8 u  F1 R, D
　　“对不起，先生。我也不想如此蠢笨，哭是没有用的，我只是想起了她，而我曾期盼过那次聚餐。它令我伤心，先生。” - ?; E% l6 q" f& Y
　　“我理解你的心情，”富兰克林·克拉克说，“那些小事情，比如聚会或是一件礼物总会让人快乐和坦然。我有一次曾见过一个妇女被车碾过，她刚买了些新鞋。我看到她丢在那儿擦破的包裹内露出那些难以置信的高跟便鞋，这是我一惊，它们看上去那样哀婉动人。”
* O& k0 C/ B: S2 I6 R: N' j. S" ~　　梅根带着种渴切的暖意说：
/ r( t+ a* n; W' y/ i) e- I2 f( ?　　“的确如此，那确是如此。贝蒂死后也一样。妈妈买了些长统袜想作为礼物，——就是出事那天买的。可怜的妈妈，她真实身心崩溃了。我看到她在那堆袜子前哭泣。她一直说：‘我是为贝蒂买的，我是为贝蒂买的，可她从未穿过……’” 1 E1 |8 k5 i: s4 j; }0 c
　　她声音微微颤抖。她身子向前倾斜，直勾勾地看着富兰克林·克拉克。他们之间有一种突然的同情——痛苦之中的关爱。
! i1 }) R  c1 P　　“我知道，”他说，“我确实知道。那些正是牢记在心中的悲惨经历。”
7 s2 \" S6 y0 }& d% C! P# g  }　　唐纳德·弗雷泽不安地挪动身体。 , _, V9 T) K6 m5 f# G6 k; C
　　托拉·格雷则转变话题。   k* ?# Q" `+ E% |9 ]
　　“我们难道不为将来作些计划吗？” 4 f$ @- X% v: U4 `& V* W, f) d
　　“当然。”富兰克林·克拉克恢复了常态，“我想，那时刻来临的时候，那第四封信到来时，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到那时，我们可能要尝试每一份运气，我不知道波洛先生是否认为还有什么需要重新调查的。”
$ w- b3 ~. q3 _/ l　　“我倒是可以提些建议。”波洛说。 : j+ c* N( }" i
　　“好，我纪录。”他拿出笔记本，“请讲，波洛先生。”
, C# v, p6 q5 f, r7 a% q. L- @　　“我认为那个女招待，米莉·希格利可能会知道些有用的情况。”
: M/ u$ w, C2 k　　“啊——米莉·希格利。”富兰克林·克拉克记录下来。
2 x! x6 O1 D" u( ?　　“我建议采取两种处理方法。你，巴纳德小姐，可以尝试这种我认为的攻势措施。” 8 O2 `2 x. |, @3 b0 p! M+ J& \* n+ N
　　“我想你认为那符合我的风格？”梅根乏味地说。 $ F% a! b9 ?3 j( x: l) \" s
　　“与那个姑娘吵架——说你知道她从来不喜欢你妹妹，而你妹妹还把她的一切告诉你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将引起一阵反击。她会告诉你她对你妹妹的全部看法！有些有用的事实便会出现。” / T% S* m. i9 g1 C" ^0 H  O
　　“第二个方法呢？” % \; G$ v' L4 {; X3 ^+ I+ ]
　　“我是否可以提议，弗雷泽先生，你向那个姑娘表示些兴趣吗？”
3 q, H0 T( t9 b- ^1 J9 s$ |& A　　“那有必要吗？”
! J4 i5 M% b( z" r　　“不，没什么必要。这只是可能的一种探究办法。” 4 ^2 ^) t/ @/ `3 V' |# K) n( o. T% u
　　“我可以尝试一下吗？”富兰克林问道：“我——有过挺多经验，波洛先生。让我想想与这个年轻姑娘能干些什么。”
# g' v( Z/ K# l  d- Y1 l4 ~　　“你可有自己的事要干。”托拉·格雷尖刻地说。 + t) O) w) U9 c* f% H. R
　　富兰克林的脸沉下来一点。   D" I, g/ V+ Q4 _8 l9 y& [1 ^$ K
　　“是的，”他说，“我有。” : R0 f2 s3 g5 Y$ k: y0 P
　　“Tout de meme（法文，意为：不管怎样。译注），我认为在目前你还没有什么事可做，”波洛说，“格雷小姐呢，她更适合于……” ; r4 H+ W5 _" X- \; P
　　托拉·格雷打断了他的话。
  t+ C1 T+ R6 ?2 j, S" c　　“可您知道，波洛先生，我已经彻底离开了达夫郡。”
- r5 r$ d2 x' b" k9 o* z( J! i' O　　“噢？我不理解。” + E  I' k& v0 Q) }) w- X
　　“格雷小姐及其友善，她留下来帮我清理物品。”富兰克林说，“可是自然她更喜欢在伦敦有份工作。”
( U- b8 T( O$ e　　波洛的眼光尖锐的从一人扫向另一人。
3 O) ~5 T2 P9 D$ t! c& [　　“克拉克夫人怎么样了？”他询问道。 - h2 d5 Y8 o  m5 w! }
　　我正在欣赏着托拉·格雷泛着红晕的脸颊，几乎没听到克拉克的回答。 5 U2 g0 s" K% ^" E9 S3 D' j% X" n
　　“她状态极差。顺便说一句，波洛先生，我在疑虑，您是否能安排去德文一趟，去看看她？我离开之前，她表达了一种想见您的愿望。当然，她有时可能几天都见不到人，不过，您如果愿意那样做，我可以支付费用。” 4 Z6 q- s* v2 A% ?5 h
　　“当然可以，克拉克先生。我们可以后天去吗？” ; S$ w3 d/ u/ v$ `1 e3 `
　　“好，我会通知护士，她会相应地准备好镇静剂。” ( B6 C  X# z4 F4 u4 {
　　“至于你，我的孩子，”波洛说，转向玛莉，“我想你可能在安多弗会干得挺好的。尝试一下孩子们。”
; F" Q. h3 V4 c　　“孩子们？”
0 \! A' K0 {4 x: `　　“是的。孩子们不会乐意与外来者交谈，可你在姨妈居住的街道为人所知。那里有许多孩子们在玩耍，他们可能曾注意到谁出入过你姨妈的商店。”
+ N/ P- F3 _* I　　“格雷小姐和我干什么呢？”克拉克问，“如果我不去贝克斯希尔的话。”
. u; x$ g" E& x* Y　　“波洛先生，”托拉·格雷说，“第三封信上的邮戳是什么地方盖的？” 9 m9 t# g( C: n8 h
　　“普特耐，小姐。” ) l6 ~! T& z  c) Z7 z
　　她回忆着说：“SW15区，普特耐，就是那儿，不是吗？”
8 ^; k( {4 e* a- m2 v　　“说来奇怪，报纸上居然印对了。” # M6 \+ }' I" \$ z8 Y4 |) \/ G* s
　　“那好像表明ABC是伦敦人。”
; H3 s3 |% i* j  F1 y/ _# m+ j　　“表面上看来，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