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悬疑推理] 《ABC谋杀案》(34章完结)

第二十一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m3 {9 }5 {2 d: Q5 A. }' e

3 X- \* e; G" U( R! F# g& l8 b5 D" [2 g+ g2 V

4 R' A2 Q! ]  b/ g% G0 B  亚历山大·波拿帕特·卡斯特先生静静地坐着,他的早餐已搁久变凉了,在他的盘中没有被碰过。有一张报纸托靠着茶壶,卡斯特先生正以浓厚的兴趣阅读着报纸。
& _( ~" A/ i1 ~1 G% V: Z" Z  突然间他站起身,前后踱了一会儿步,然后又坐入临窗的一把椅子中。他把头埋在双手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W# D4 |) M/ E- O) I6 {& Z, }+ l
  他没有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的房东太太,马伯里太太,站在门口。 5 d) }0 b* i8 {
  “我在想,卡斯特先生,你是否会想吃点好的,怎么啦,是什么事?你觉得不舒服吗?” ' e  Z; n2 Z& h( D1 i
  卡斯特先生从手中抬起头来。
* D8 b8 u  S7 M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马伯里太太。我今天早上有点不太舒服。” ' K. x- G+ {% c& x" c" S7 O
  马伯里太太检查了早餐托盘。 + Q3 I/ C! V" \
  “我明白了。你还没碰过早餐,是你的头痛又在困扰你吗?”
+ a6 @; k% v! m# U# f/ R  “不是。不过,也是……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 G0 d: l! r, k$ \# G  “哦,我想我很抱歉。那么,你今天不出门吧?”
) M2 P0 P0 i! F  卡斯特先生突然发话。
* }8 H7 H6 Q, P1 t& o" N; d  “不,不,我必须去。那是些公务,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 C. E7 u% C3 P/ ?& L: U  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看到他如此焦虑不安,马伯里太太试图安慰他。 ; n! e) x3 N" Y6 ^6 `
  “噢,如果你必须去——必须去的话,这一次是否要远行?” ( M$ M1 B6 W6 `  T1 d
  “不,我要去——”他犹豫了一两分钟,“切尔滕纳姆。”
$ ^; r& Q+ I% Z  他吐露出这个词语时,那犹豫不定的样子是如此奇特,马伯里太太惊讶地看着他。 ! ?! F6 N: h; F; r4 X' v$ ~* F
  “切尔滕纳姆是个好地方,”她健谈地说,“有一年我从布里斯托尔出发去过那里,那儿的商店真是太好了。”
4 \' d+ h# H, P8 q: Q3 j3 h  “我也这么认为——是的。”
( E0 Q( X! y9 C! X3 c( f5 j  马伯里太太极为僵硬地弯下身去,这是由于弯腰并不适合她的身材,她捡起地上皱巴巴的报纸。
) ?3 a  ^/ A) m; ~. o4 y# i9 K) A  “这些天尽是关于那件谋杀案的报道,”她说着话,瞥眼看看标题,随后把报纸放回桌上,“这案子真象是肢解者杰克的再版。”
1 ]" c" T. p  w7 [1 ~% a  卡斯特先生的嘴唇挪动,可是并没有出声。
* j5 g0 F0 N& ~0 i$ ^  “唐克斯特——他要在那儿进行下一场谋杀,”马伯里太太说。“就在明天!这太使你毛骨悚然,不是吗?如果我住在唐克斯特,我的姓名又是以D字母为开头的,我一定会搭乘头班车离开,我可不想冒险。卡斯特先生,你以为如何?” % P& ^/ D1 ?9 T9 Z
  “没什么,马伯里太太,我什么也不去想。”
9 v) d4 Q: \  }% E5 T3 _3 a  “那儿会有赛马活动。他肯定想他在那里会得到机会下手的。他们说,将会有几百个警察被派往那里——怎么啦,卡斯特先生,你看上去挺不对劲的。你最好还是吃点什么东西,不好吗?真的,现在,你今天可不该外出旅行。” % l1 F# e: L8 |) v2 k
  卡斯特先生停止住颤抖。
! O; O0 `1 s3 u% u  “这很必要,马伯里太太。我对约会——一直非常守时,人们有必要——必须要对你有信心。当我着手去干一件事情时,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这是开展业务的唯一途径。”
  y) B' l- A! j& m& u) i  “可你在生病呀?”
& [. N/ @6 V2 B' K! K8 X7 `  “我可没病,马伯里太太。我只是对许多个人事务有点担忧罢了。我睡眠很差,我真的没什么事。” ; b7 A1 C  ^( y2 W7 R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马伯里太太收拾起早餐用具,勉强离开房间。
8 Z& L# o9 M/ t/ t7 E/ n7 b  卡斯特先生从床下拉出一只箱子,开始装箱。睡衣、海绵袋、备用衬衫、皮拖鞋。他随后打开一个柜子,从架上取下一打左右的扁平纸盒。这些纸盒约莫有十英寸长七英寸宽,放入箱子内。 - @+ _0 q1 h$ S0 V) D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铁路指南,然后离开房间,手中提着箱子。
: w! N- N1 m- j/ u0 i" P  他在客厅中放下箱子,戴上帽子,穿好外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气声是如此之深,以至于那姑娘从一个房间中跑出来,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他。 - P& i$ H3 W* n7 F! {
  “有什么事吗,卡斯特先生?”
1 S/ Q& w1 x" a. y  y) |7 |  “没事,莉莉小姐。”
) I$ V& F% v9 \# `4 w/ `  V  “可你在叹气。”
+ y0 ?( j; Q$ I) T3 O( _  卡斯特先生粗鲁地说: 0 X- i, u2 [0 Y! b
  “你是不是有什么预兆,莉莉小姐?还是预感?” 4 `, c/ D8 R( A8 p8 c4 B
  “哦,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当然,有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乱了头绪,有时候则觉得一切井井有条。” * J' r. s7 V" g' H0 y; X1 o9 ?) d$ R
  “确是这样。”卡斯特先生说。
. k! T) w# v. R  他又一次叹气。
3 {: N& `- U( h+ f  “好吧,再见,莉莉小姐。再见。我相信在这里你对我一直很友好。” ; p0 d. r, I9 V4 G; O* }# Z
  “哦,快别说再见,好像您一走就不回来了似的。”莉莉笑道。 ! k# D. t' ~" U9 O% k0 n; \
  “不,不,当然不会。” + T1 h- h  K/ l# A+ q
  “那就星期五见,”姑娘笑道,“您这次要去哪里?又去海边吗?”
* F. `# h* t6 d8 A; |  “不,不,——是切尔滕纳姆。”   b2 U. |( E/ a) Q# w& ^$ Z3 h
  “哦,那倒是挺好的,可没有托基那么好。那儿一定挺令人愉快的,我想明年去那儿度假。还有,你一定与那个谋杀案——ABC 谋杀案离得挺近的。那凶案发生时,你正好在那里,是吗?” / O+ o$ c" l: p! u) L3 {! D
  “是的,可彻斯顿在六七英里之外。”
9 y- o( Q+ r' }3 f' \; P  “不管怎样,那必定令人激动!怎么样,您可能在街中与那个凶手擦肩而过!您可能已非常接近他。” * {# F" Y& l2 w2 G( l
  “是的,当然可能。”卡斯特先生说着,露出恐怖和扭曲的笑意,这被莉莉·马伯里所注意到。
1 L3 K& J/ J3 D1 V; C  “噢,卡斯特先生,您脸色不好。”
  E' r/ p* J# T+ K- }/ b9 M  “我挺好,挺好的。再见,马伯里小姐。” ! c- X( G; t* G1 G+ r- c: z
  他笨手笨脚地戴上帽子,拿起箱子,相当匆忙地走出了前门。
! I( }0 U, E! _2 j" M  “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头。”莉莉·马伯里宽容地说,“只是有点反常。”
4 `5 E# D4 q+ h5 b; w& j. W  克罗姆警督对他的下属说:
/ `/ n8 T5 F0 o7 S0 J  “给我一份长统袜生产厂家的名单,并通知他们。我要一份他们所有代理人的名单——你们知道,还要包括所有收取佣金和拉订单的推销人。” 9 g$ ~+ G; ^" Z
  “这是ABC案件吗,先生?” : \) x/ G0 g# a1 v4 X
  “是的,是赫尔克里·波洛先生的意见。”警督的语气轻蔑倨傲,“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我们不能忽视任何机会,不管它多细微。”
9 V7 M* {! ?7 S2 }9 [) e  @  “对的,先生。波洛先生在他那时候确是干过不少漂亮活,可我认为现在已经老朽了,先生。”
9 r7 j) i: K1 }$ E2 y  “他是个江湖骗子,”克罗姆警督说,“他总是装腔作势,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现在,关于唐克斯特的安排……”
0 |- W1 _* `" q. C# ~" X# e  汤姆·哈廷格对莉莉·马伯里说:
! l$ _1 M8 g+ _2 B' O' j  “我今天早上见过你那个老家伙。”
% e& f# F- O% U& F0 ?% r  “谁?卡斯特先生?” / N! _- x% J0 j6 p1 M6 }$ Y; @
  “是卡斯特。在尤斯顿碰到的。他像往常一样,看上去像只迷途的羔羊。我想这家伙是半疯半痴,他需要有人照顾。他先是跌落了报纸,随后又丢了车票。我捡起车票——他还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丢了票。他用一种焦虑不安的神态向我致谢。可我觉得他没认出我来。” 6 p1 g( b5 [7 |
  “哦,是的,”莉莉说,“他只是在客厅中见你走过去,也不太常能碰面。”
, F5 }+ r8 H2 f. L. a1 U8 y  他们在地板上跳了一圈舞。
0 N& e- e" y0 L# `' k: Q  “你跳舞的姿势很美。”汤姆说。
! O. O' ^0 O1 @( m# C  “那就继续吧。”莉莉说,扭动着更贴近了一点。
# v6 d$ c7 ~$ F3 R6 y% J2 w. H! t* |- h  他们再次跳舞转圈。 % E" u0 x$ l9 }& A; W( M
  “你说的是尤斯顿还是帕丁顿?”莉莉突然问道,“我的意思是,你在哪里碰到老卡斯特?”
* @- H  X- F- o: w7 q" n8 Z  “在尤斯顿。” % c, V* w3 N& {8 j+ f& O. T* y6 a
  “你确定吗?” * j5 \6 H/ G" q3 A/ W6 ?/ n
  “我当然确定。你有何想法?” # O! N& w, g% D3 D  ~/ H: a5 w9 G9 D8 s
  “真有趣。我还以为你是从帕丁顿到切尔滕纳姆去的呢。” . w  ], ^3 J  s% q5 y0 r
  “你这么认为,可老卡斯特并不是去切尔滕纳姆,他是去唐克斯特。”
" [: x4 @' E% ?  “是去切尔滕纳姆。”
# f8 E3 M' G. h5 y  l  o  j- k& b  “是。我知道,姑娘!而且,我还捡起过他的车票,不是吗?”
( M' @5 p8 z/ r% ]  “哦,他告诉我要去切尔滕纳姆的。我相信他会去的。”
1 Z' ~: Z7 G8 |. z( C  “不,你弄错了。他正在赶往唐克斯特,这一点儿也没错。有些人总是运气很好。我也为马赛买了一点,赌那匹‘火蝇’。我真想去看赛马。” + L9 m; p" `4 k  @( z1 Q
  “我可不认为卡斯特先生会去赛马大会,他看来可不像。哦,汤姆,我希望他不会被谋杀。ABC 谋杀案的下一个地点是唐克斯特……”
5 @2 c2 l, U. o1 s( e" e- m  “卡斯特肯定没事,他的姓名又不是以D开首的。” 2 a. l% _( W" r# l4 C0 V
  “他上一次就可能被谋杀。上一场谋杀案发生时,他正好在彻斯顿附近的托基。” , ~5 O1 ~4 s$ |" z
  “是吗?那可真有点巧合,不是吗?” 0 X5 V0 R! d( G1 W! E
  他笑。
* L8 n" D- E/ A  “他前一次没在贝克斯希尔,是吧?”
% m' z  b4 |4 s8 Q, `( Z8 b  莉莉皱皱眉头。 / j( p. Q! n, j8 ?
  “他当时外出。是的,我记得他外出了……因为他忘了带浴衣。妈妈好像在为他缝补那件浴衣,她说:‘卡斯特先生昨天出门,没带浴衣。’我说‘哦,别管那件破浴衣吧——有件最可怕的凶杀案。’我还说,‘贝克斯希尔有位姑娘被人勒喉致死。’” 5 W) G4 e* K* A& a2 ]( E
  “哦,如果他没带浴衣,他一定是去了海边。我说,莉莉——”他的脸因嘻笑而皱起,“如果你那位老家伙就是凶手,你敢赌多少钱?”
" M9 M; \  ^/ k- _* [7 r  “可怜的卡斯特先生?他连只苍蝇都不会伤害。”莉莉说。 0 s' p' ?: }* b% N+ v9 A
  他们快活地继续跳舞——他们的心目中只有两情相悦的快乐。 2 r! y( v  _" w- p8 m
  他们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正在引起轰动……

TOP

第二十二章 九月十一日,唐克斯特
  }1 A0 h; Z; R  f; Z
' U, H+ @, x- i7 Z* n) ^4 W* r
7 v& j0 Z7 s! S  C$ G9 B$ ~8 O2 X$ `( D5 t+ f- N
  唐克斯特! : v7 C1 g$ z5 t2 ?, z! E, z
  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九月十一日那天。 3 ]# j0 s" _8 P. k6 H3 T
  实际上,当我一遇到圣莱杰赛马被人提到时,我的心思便会自然而然地飞向谋杀案,而不是赛马。 ; m' c3 f% Y% J, W' H7 J% A* G7 M" e
  当我回忆起自我的感觉,最突出的是要数那令人作呕、无所作为的感觉。我们就在此地——就在现场,波洛、我自己、克拉克、弗雷泽、梅根·巴纳德、托拉·格雷和玛丽·德劳尔。而作为最后的一种办法,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又能够做什么呢?
4 N: R; Q8 k" F/ y1 [  我们怀着孤注一掷的期望——希望有机会能从数以千计的人群中认出一张脸或是某个人来,这个人仅仅是在一两个月以前被模糊地看到过。 8 G. v/ m5 f( P: \* ]
  现实中的可能性则要大得多。在我们所有人当中,唯一有可能做出确认的人是托拉·格雷。
! T/ q( {' ]0 F9 a1 V, v6 E- R  在这种状况之下,她的一部分的安详宁静便崩溃了,她平日那种平静、麻利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在那里,双手搓绞在一起,几乎是在呜咽着哭泣,语无伦次地向波洛求助。 / Z+ v5 w" [/ ]' D* z; L/ u
  “我从没有正眼看过他……我为什么不看呢?我真是傻。你们都在依靠我,你们所有人……而我会使你们失望的。因为即便我再次见到他。我也可能已认不出他来。我对人的长相总是记不清。” + Z4 ?* m4 t: K6 }+ ?  p
  不管波洛会对我讲些什么,也无论他看上去像是要对那姑娘苛求责备,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只有和蔼。他的态度极端的友善温和。当身处烦恼之中的时候,波洛对漂亮姑娘的态度并不比我冷漠,这使我印象深刻。
; W, k, Y2 W- _. X; L7 [  他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 1 _$ V: m( T% _# U6 M8 X
  “现在,Petite(法文,意为:小家伙。——译注),别太歇斯底里,我们可不能那样子。如果你见到这个人,你一定会认出他来的。”
  g- |' Q5 [9 ?2 A; j. W  “你怎么知道?” , Z- o, i9 O7 W! n! p
  “哦,有许多原因——其中之一,是因为红能胜过黑。”
8 D# \, K$ b' ^  “你是什么意思,波洛?”我叫道。 ; V5 T  S; u1 [& J$ q
  “我是在讲赌桌上的行话。在轮盘赌中黑色可能会一直运势不错,可最终红色定能倒转过来。这是数学概率。”
# w$ S, g) c( E7 f( ?+ G2 H  “你是说,时运会转变?”
& `, @4 l' @% x  “千真万确,黑斯廷斯,这就是赌徒(或凶手,由于他赌的不是金钱而是性命,他最终只是个超级赌徒)经常会缺乏预料的地方。因为他一旦得逞,便会相信他能够继续赢下去。他手气很好、口袋鼓鼓时是不会离开赌桌的。在犯罪案件当中,得逞的凶手是不会去设想那种失败的可能性的!他居功自傲。可我告诉你,我的朋友,无论经过多么周到的策划,若没有运气,是不会有罪行能够得逞的。” - f7 S9 W  E- v" q) a! Q, S
  “那是否离题太远了点?”富兰克林·克拉克反对地说。 5 Y: I2 ?. [  @$ ]+ T0 }$ {
  波洛激动地摆摆手。
( c6 B* m) y7 w& A, o  `  “不,不。如果你喜欢的话,它是一次均等的机会,可它必须对你有利。请注意!当凶手准备离开阿谢尔太太的小店时,有人也许正好进去,这是可能的事。那人可能会想起看看柜台后面,这就可能会看到那个死去的妇人——这样,他既可能马上会对凶手动手,也可能向警察准确无误地描述那人的模样,以至于他可能会立刻被逮捕。”
8 S/ ]* q% E$ v  “是的,当然那很可能。”克拉克承认道,“可现在的情形是,那凶手已获得了机会。” % d& f" u) z# v0 q1 _( p, h/ y
  “确实如此。凶手往往就是个赌徒,而且,就像许多赌徒一样,凶手常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每经历过一次罪案,他对自己能力的判断就会得到加强,从而使之偏颇。他不会说‘我挺聪明和运气的’,不,他只会说‘我挺聪明!’他对自己聪明的认识渐渐增长。然后,mes amis(法文,意为:我的朋友们。——译注),小球便旋转,颜色会运转过去,球停在一个新的数字上,赌场的庄家便会叫出‘Rouge (法文,意为:红色。——译注)’。” 2 v" G3 b4 y: K: ]
  “你认为这种情况将在本案中出现吗?”梅根问道,她皱起眉头。 ; l8 l7 u( l( A6 d/ _# N$ W1 _
  “它迟早肯定会发生!到目前为止,那罪犯一直运气不错——但迟早运气会转朝我们这边。我相信运气已经倒转!长统袜线索就是开端。现在,每件事都会与他做对,不会让他得心应手!而他,则开始犯错误……”
( g  @; x- ^5 X. X  “我觉得你给人鼓舞,”富兰克林说,“我们大家都需要一点安慰。自醒来后,我已有了一种无助而气馁的感觉。” " @" c  y9 \1 n( V. E8 i
  “我看我们很难做成任何具有实际价值的事情。”唐纳德·弗雷泽说。
$ C) s/ l! H2 J' _  梅根粗声地说: 9 z6 ^, ~$ s. V$ Z+ H
  “别当一个失败主义者,唐。”
+ d3 `1 m) L  z# J( H. B$ O  玛丽·德劳尔脸有点涨红,说道:
' |# c0 `2 D0 o: @7 a+ _% d: s  “我所说的话,你们永远也不会懂。那个邪恶的魔鬼就在此地,我们也同样在这里。而有的时候,你毕竟会以最离奇的方式遭遇到别人。”
% f7 L3 w. u- W, G4 d  我激动地说道: 8 X- ~( \4 e" x' u8 Z" n
  “要是我们能再多做些事该多好。” - c! Q; C: ^8 C: @/ H5 g& r% a
  “你必须牢记,黑斯廷斯。警方正在极尽可能地做好每一件事,也已招募到一些拥有特殊技能的警监。那位好心的克罗姆警督可能容易发怒,可他仍是个能干的警官,而警察局长安德森上校则是个实干家。他们已经采取了最多的措施,在小镇和赛马场进行值勤和巡逻,到处都会有便衣。还有新闻宣传攻势,公众也得到了全面的警告。” : z# z: H: \3 ^
  唐纳德·弗雷泽摇头。 1 n, M) p# N' {& K( T# w
  “我在想,他是不会下手的,”他一相情愿地说,“那家伙一定会疯的。”
2 z% O. g( W3 o* d6 Q  “不幸的事,”克拉克干巴巴地说,“他是个疯子!你怎么看,波洛先生?他会放弃不干,还是会铤而走险?”
' k* R# _2 g1 x& O( q( M  “以我所见,他那种执迷不悟的力量会使他必须要竭力信守诺言!如果他不动手,就是在承认失败,而他那种疯狂的自我主义是永远不会放弃的。我可以说,这也是汤普森医生的观点。我们则寄希望于在他尝试时能逮住他。”
- V/ x. ^0 r& w- c  唐纳德再次摇摇头。
7 l9 Z/ Y# i9 i, M$ c) [  “他会十分狡诈的。”
; w+ q2 I+ H! F' n* s: Q5 k  波洛瞥了一眼手表。我们注意到了这个暗示。我们要全天都谨慎以待,上午在尽可能多的街道中巡逻。然后驻守在赛马场的众多可能的地点。
( n8 V5 S' d) ~5 v0 B  我说的是“我们”。当然,就我自己而言,这样的巡逻没什么大作用,因为我从未能够把眼睛盯住ABC。然而,既然这个主意是要尽可能的覆盖广阔的地盘,我便提议我还是做一位女士的护卫。 5 ?& y) B0 }, b' ]
  波洛表示同意——而我则担心他的眨眼之中藏着什么意思。 2 S+ a8 q0 m' k1 T+ E
  姑娘们带上帽子散开去。唐纳德·弗雷泽站在窗边,向外张望,显然是思绪茫然不知所措。 ' [! ^2 v& f; N9 I$ `9 U  ~% T
  富兰克林·克拉克瞥眼看着他,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心不在焉,听不进话。他于是降低话音,同波洛攀谈起来。
2 f% \* z, K* p2 P  “瞧,波洛先生。我知道,你去了彻斯顿,见过我嫂子。她有没有说过——或是暗示——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提起过什么事?”
! p, T1 w6 ^1 J0 Z% n+ u! y8 q2 p  他停住口,挺懊丧。
1 C* K# O- B7 U& F$ w7 x  波洛显出一副单纯无知的神情,开口回答起来,这使我大生怀疑。
* G1 v0 N  [6 N5 x& }  “Comment(法文,意为:什么。——译注)?你嫂子说过、暗示过或是提议过什么?”
% E5 R1 n! X, {7 `# {3 J$ u: T  富兰克林·克拉克脸色渐红。“可能你认为这并不是涉及个人事务的时机——” 2 l6 {/ m5 C/ ~. T4 M3 u' k& z: Q
  “Du tout(法文,意为:一点也不。——译注)!”
8 `( I( C" V" U( s2 D  “可我倒是想直接面对问题。”
" N/ ^3 F; ~( U5 L  J  “真是令人钦佩的理由。” ( Y9 f4 V1 K( u! q! N' q( u  S
  这一次,我想,克拉克对波洛那张温和的脸孔产生了怀疑,因为它掩饰着某种内在的欢娱。他重重地咳嗽起来。
4 \) ^! f8 b6 V& d9 l2 N/ p  “我嫂子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一直挺喜欢她的,可她时常生病。久病之人经常使用麻醉品之类的东西,往往难免会对别人胡思乱想!” ! c7 r% u! ]+ K
  “噢?”
: j/ a% A+ |" k# V6 h  现在,波洛的眼神当中已没有异议。
/ `: A- n0 i2 a9 z  但富兰克林·克拉克完全被自己的对话任务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 ^& `2 b9 k8 c+ S/ |  “那是关于托拉·格雷小姐。”他说。 5 p+ H! N, c& K, V
  “哦,你是说格雷小姐?”波洛的口气中带着纯真的惊讶。
5 }: l+ e2 \# M: L$ {! o) S" a, Y  “是的,克拉克女勋爵脑中有别的想法。你瞧,托拉——格雷小姐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2 U( {2 ~; H- }& B, v
  “可能——是吧。”波洛承认道。 7 u  S3 b& I5 v4 Z  K) @
  “而女人,即便是最优秀的女人,对其他女人总是有点恶意的。当然,托拉对我哥哥来说极其宝贵——他总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秘书——他非常喜欢她。可这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我的意思是,托拉不是那种姑娘——” 9 {/ ?" J: |9 X: q$ r0 Q
  “不是吗?”波洛附和地说。 ; K5 n4 g1 K5 W# z& R- q
  “可我嫂子择满脑子都是——嫉妒,我想。她到并没有显露过什么。可自从卡死后,只要格雷小姐有什么问题——夏洛特总会发脾气。当然,这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病情和吗啡的缘故——卡普斯蒂克护士是这样讲的。她说我们不该责怪夏洛特满脑子里都塞满了这些念头。” : \4 ?: Y& W5 O% v% |
  他停顿下来。
5 L1 I  n" `2 f7 c0 c! w  “是吗?”
3 K( z% q1 g1 y& F& q& k/ `  “我想让你理解的是,波洛先生,那当中压根没什么事。那仅仅是一个病妇的胡思乱想。请看这里——”他在口袋中摸索,“这是我在马来群岛的时候,我哥哥给我写来的信。我希望你能读一下,以便能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4 O$ Z$ M- X$ I0 X$ e7 X  B2 Q) A  波洛接过信,富兰克林来到他身边,用手指指着信件,大声地朗读出信中的部分内容:
; k" a' {' D9 J; ~  ?  “——这里的情形一如既往。夏洛特的疼痛状况已有所减缓,我希望可以说是减轻了很多。你也许记得托拉·格雷?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安慰。这远非我的言语可以表达。她的同情心和情趣不容怀疑的。她对美好的事物有着一种高雅的品位和鉴赏力,能与我分享对中国艺术的强烈爱好,能找到她确实是我的至幸。再没有别的姑娘能像她这样,成为我更亲近和更钟情合意的伙伴。她的生活挺辛苦的。也并不一直快乐,可我很高兴能感觉到她有一种对家庭的真正钟爱之情。”   n! c+ X5 ?' O+ Z3 |
  “你瞧,”富兰克林说,“那就是我哥哥对她的切身感受。他把她看作女儿。而我哥哥一去世,他妻子实际上即把她逐出那所房子,这令我感觉极不公平!女人真是些恶魔,波洛先生。” 4 H5 E, Z1 h( }& ~9 v+ V7 E) K& P2 a
  “请记住,你嫂子正沉浸在疾病和痛苦之中。”
: z: Y2 h' ]1 _% r* O6 p, m  “我知道。我也是那样告诉自己的,我们不该对她进行评论。同样,我想给你看这封信,是并不想因为克拉克女勋爵所说的任何话语,而使你对托拉产生错误的印象。”
- Y2 A; W+ G; N9 l- q( H+ S7 n  波洛把信交还给他。
' Y/ s% b! R2 C  U" H( M/ E8 o$ P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笑着说,“我从不允许自己从别人告诉我的任何事物之中产生错误的印象。我有自己的判断。”
! |9 l, E& K" D# x$ u, E3 u% A. }  “好,”克拉克说,一边藏好那封信,“我很高兴还是给你看了信。姑娘们来了,我们最好离开吧。” " S) Z/ G" t$ w( |0 `7 ~
  正当我们离开房间时,波洛把我叫了回来。 & A0 R3 U8 i, ]# y& l' I
  “你真的决定要一同去巡查,黑斯廷斯?”
  a: {6 x" P) z/ Y" u  “哦,是的。在这里呆着无所事事,我是不会高兴的。” + S+ _$ _8 `" i8 q% a( D
  “思维同样可以向身体一样行动,黑斯廷斯。”
& F3 K3 W5 |* N" ~7 E( ]' _$ c- }* M6 L# V  “哦,你在那方面做的比我要好。”我说。 7 k+ l1 Q; X# V) c* H. Z2 L3 ]
  “无可争辩,你很正确,黑斯廷斯。我提议你有意地向一位女士献殷勤,我说得对吗?”
' U! P0 c3 c, C( ^. l  “那倒是个好主意。”
  k; ]. s; H4 }# E7 f  “那你希望去陪伴那位女士呢?”   q/ q- H/ U3 W' S* D
  “哦,哦——呃——还没有考虑过。”
' M, R! p6 W5 \; A+ A6 \  “巴纳德小姐怎么样?”
1 U" a$ s4 K9 w  “她是独立的那种人。”我反对道。 ! R1 _; d+ H4 C& U3 \6 C
  “格雷小姐?” ! K8 T! }) {3 l* f
  “是的。她要好一些。” 7 R# @6 t) |' w; o' E
  “我发现你,黑斯廷斯,真是标新立异,尽管显而易见,你极不诚实!你早已打定主意要与你的金发天使在一起。”
- F1 B3 i% F) R  “哦,是的,波洛。”
, [* [7 G' v/ R$ u" _2 k& B  “我很抱歉搅乱你的计划,可我必须要求你另寻他人给予保护。”
) e9 `, V# g# G0 o  “噢,没关系。我想你已发现那荷兰姑娘的弱点。”
$ C9 g4 ?# A- p; H! U& i  “你要保护的姑娘是玛丽·德劳尔——而且我要你寸步不离她左右。”
5 M! g8 s- W. f) A  “可是,波洛,这是为什么?”
- X2 N& }/ J# u2 i# J  “因为,我亲爱的朋友,她的姓名是以D开头的。我们不能措施任何机会。”
0 g* y  D! f2 S9 {, V  我领悟了他话语中间的含义。起初,这看来遥不可及,可随即我认识到,如果ABC 嫉妒憎恨波洛,他很可能会对波洛的行动了如指掌。在这种情况下,除掉玛丽·德劳尔会是对他最恰当不过的第四次打击。 4 F, V2 d* X7 _# h9 B* P0 ?
  我承诺要忠实于自己的责任。 & R8 P' c% z5 f+ M3 o. C( c0 l- c# Y
  我离屋出门,波洛则留下来,坐在窗边的椅子里。
% w5 O' W% b; E( E5 L6 D9 ?  Y  在他面前是一个小型的轮盘赌的转轮。在我出门时,他拉动转轮,在我身后喊道:
3 n# r1 c. F+ A3 d  “Rouge(法文,意为:红色。——译注)——这可是个好兆头,黑斯廷斯。运势在转变。”

TOP

第二十三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I# q7 ~8 `; b8 L# A

# [9 ?* f+ }1 a) C
& b% R0 ?* q% G# u2 v
1 [0 X! m* R- y  b  利德贝特先生从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咕哝声。此刻,他的邻座正站起身来,笨拙而又步履蹒跚地经过他面前,倾斜着身子去取回他掉在前排的座位上的帽子。 1 h/ G( N$ o9 V9 a
  这时,《不识燕雀》正是高潮时刻,这部悲伧美丽的影片中明星荟萃、震撼人心,利德贝特先生整个星期都在期望一睹为快。 0 f7 M) `) x( z+ ?% |
  那个满头金发的女英雄是由凯瑟琳·罗亚尔扮演(在利德贝特先生的心目当中,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演员),她此时正好在倾吐出一声愤怒的呐喊: " u% b, l# K! V- v! D
  “决不。我将要挨饿,可是我不能挨饿。请记住这句话:燕雀不会跌落——” ) s) A1 f7 C1 T  d* W
  利德贝特先生左顾右盼地摇头,极其烦恼。这些家伙!人们为什么不等到影片结尾……而要在这个扣人心弦的时刻离去。
. d9 L3 g6 ~! g+ _9 q/ |  噢,现在要好一些。那个恼人的男子已过去,利德贝特先生能看到画面的全景,能看到凯瑟琳·罗亚尔站在纽约范·西埃奈大厦的窗边。 ! Q8 ?6 E: z- ^- V: T2 f
  而此时此刻,她正要登上火车——手中抱着孩子……在美国,他们那里的火车真奇怪——一点也不像英格兰的火车。
* p5 a" r0 A- P1 T9 b9 A( @1 J% R, a, b  啊,又是史蒂夫在山中的小棚屋内…… # V+ i, q7 r  f" B
  电影正临近那个充满感情和半宗教色彩的结局。
. q8 {) H% R, ^  灯光亮起,利德贝特先生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B5 h1 F( ~( z) I% h" L
  他慢慢地站起身,微微地挤挤眼睛。
: {% x+ K) q& Y0 u4 u1 t2 d. U: s  他从不会迅即离开影院,总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回到平乏的现实生活中来。
8 M% L+ ~9 @; |8 L* ^: S6 Z  他环顾四周。今天下午自然是人头寥落,人们都在赛马场上。利德贝特先生并不赞赏赛马,也不喜欢玩牌,不嗜烟酒。这使得他有更多的经历欣赏电影。
; f) c' w2 i$ @  每个人都在匆忙地涌向出口,利德贝特先生也准备尾随着人流。他座位前面的那个人睡着了——身体陷在座位当中。在像《不识燕雀》这样的电影上演时,居然还会有人睡着,利德贝特先生感到愤愤不平。 & |$ N# \1 v. T* `
  一位激怒的男子向这个睡着的人发话,他伸出的腿挡住了路: ; y& }. W2 {# V; ^& @
  “请让一下,先生。”
5 P" f+ r8 p0 y! s  利德贝特先生已来到出口处,他回头张望。 : L1 ~; S! p+ |
  那儿似乎有点骚乱。一个剧场保安……一小群人……可能他前面那个人是喝得醉死,而不是睡着了……
* z" W' e6 |2 m, |$ H. X$ o  他犹豫着出门,正是这样,他错过了这一天的激情时刻——这比那匹诺特·哈夫小马在八十五匹马当中取胜还要令人激动。 4 y1 O  _) v/ S1 A
  那保安正说着:
% l. G' s: |  R" T2 ^  “你该没事吧,先生……他病了……怎么,有什么事吗,先生?” % r) M/ K6 ^% @8 Z7 N2 J1 s% K% z
  另外一个人则惊呼着抬开那人的手,检查一些红色、粘稠的污物。 7 g4 s. H4 o9 O9 e. ]4 b5 V
  “是血……” 3 [, k' V+ @) @: N# j7 q, i- U
  保安员发出一声沉闷的惊叫。 1 W3 S. J8 u/ v, q, R) x$ ^' P- @" `
  他看到座位底下黄色物体的一角。 , A6 B  B% ^" o1 ]4 C
  “哎呀!”他说。“那可是本ABC。”
9 u. q4 n; t4 h* f2 d
# a3 [! K" \" j: [* ]  ------------------
, Z; t8 m: t- ?+ d; ^ 
. b+ o3 H" A" I' ^3 [) C' o: Z: Z4 Z1 q

& _9 E8 [& u' F" @+ j, Y: O) h7 m
0 I: M, g% a( v' M第二十四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 k8 e0 }* n2 S8 E  T6 i8 y6 X  [/ a- o# h$ Q
3 w/ a( f3 K! V' g" r! |
  O# n6 l, e8 W; A
  卡斯特先生从王室影院中走出来,抬头望着天空。
! k5 j. O5 S* J+ g2 _9 w6 X+ k  这是个美丽的夜晚……一个真正美丽的夜晚…… 6 g( ]/ T3 ]+ ?2 T' a% d- A. Q
  他的头脑中闪过布朗宁的一句话。
4 D$ k. p, R3 v  “上帝在天国之中,世界秩序井然。”
1 n6 i' `8 S/ I2 `0 v- e3 w) G- f  他一直挺喜欢那句话的。 5 \9 F4 d& ^% Y- h: }% s( t
  只是在有时候,他常常会感到现实并非如此……
  s' J* x; C0 O  他沿着街道小跑,一面冲着自己微笑,径直来到他下榻的黑天鹅旅店。 * t8 Q, t- Q7 }0 T3 O
  他登上楼梯来到房间,这是二楼的一间闷热的房间。有一间铺设地板的内院和车库已被弃之不用。 1 F5 g* m0 Q4 d
  在他进入房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间褪去。他衣服袖子的腕口有一处污迹。他尝试地摸了一下污迹——是湿湿的红色血迹…… / `- F, ?' i& U6 z/ v2 i
  他的手伸进口袋当中,拿出一样物品,是把细长的刀。那刀刃上同样也是粘粘的红色……
& }, K& J" ~; G/ U9 Y  卡斯特先生长时间地坐着。
' w* Q4 G3 [9 I, f. n& V3 a* l) s  他双眼一度环视房间,像一头被擒获的野兽。
4 H5 F% {, {" R2 _+ l  他的舌头不断地伸出嘴唇…… $ M8 Y0 B* d- h  D  f% T) g1 \
  他再一次尝试着抚摸衣服上的袖口。 * u# t" N" f% H5 H; K! y9 i7 j; ?2 H
  一分钟后,他把水从老式水壶中倒进盆里。他脱下衣服,漂洗袖口,小心地挤出水来……
1 B0 \* J) O% i  啊!水现在变成了红色……
3 k# Z4 n( q" ~' y; p8 r$ Y  这时有人敲门。
5 Q1 g1 n9 f& L- \  s  他站在那里,僵直不动——眼睛盯着看。 0 E3 M  \0 v9 u
  门打开了。是位丰满的年轻女士,她手中拿着水壶。
! Q/ f' Q, d- Y1 i  “哦,对不起,先生。您的热水,先生。”
* T( }/ a9 f. R& w! R4 J8 A  他试图开口说话。
" v" q% n- I" G  c  “谢谢……我已用冷水洗……”
- J" Z& q3 V% x! {6 z  他怎么会那样说话?她的眼睛立刻盯向水盆。
$ l: Z6 \7 O! V3 D  他激动地说:“我——割伤了手……” * z) G( T- w$ i) j! N7 p' ?
  那里有一阵停顿——是的,的确是很漫长的一阵停顿。随后她说:“是的,先生。” 2 f; k- W- T% J3 y5 |) W8 r
  她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 O# w9 O% G3 w7 A, O' y$ }, n. a  卡斯特先生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 B' `) s2 [/ o5 ?( X  他倾听着。 ' P' i+ c( x2 ]- W! n5 L
  它终于来临……
, N+ y/ D# e# }- s  有没有声音——惊叫——登上楼梯的脚步声?
2 t" O* a. W3 `& f2 F2 M- K/ ~  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他什么也听不见…… ; n( g) S8 H. X( o
  然后,突然间,他从僵化的静止中变得活跃起来。 0 S  D! B' ]0 r1 J% m
  他迅速地穿上衣服,踮着脚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那儿除了从酒吧传来的熟悉的叽喳声之外,别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他探步走下楼梯……
; k! y9 V+ t/ q# x7 u" ~* X: d  依然不见人影,那可真是运气。他在楼梯脚下停住,现在要去哪里呢? / @' |2 c. E* ]. B
  他下定决心,迅速地沿着通道走去,穿过通向院子的门,走了出去。有几名司机在那里修整汽车,谈论着赛马地胜负。
, [) E$ _0 t  _5 n9 r1 [  卡斯特先生匆匆忙忙地穿过院子,来到大街上。
; J' y) J- @9 P; H  他在第一个街角向右拐——然后向左——再向右拐……
, W) |  E( T- q$ g1 F4 y' f# A$ d  他敢于冒险去车站吗?   H# P& @- I) M& t9 W3 T* d
  是的——那儿将会有人群——有特别的火车——如果运气在他这边的话,他会毫不出错地做到…… ( m! S! M) ?1 Z8 [' z; x8 R, D7 R
  要是运气站在他这边的话就好了……

TOP

第二十五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p0 d2 g& L% j/ Z

8 _$ w! m" _( l: K# q$ r( X0 j
7 e/ n" j* t" }0 V9 W6 e+ h/ F8 \/ ^' h9 d% U" ?; w
  克罗姆警督正在倾听利德贝特先生激动地讲述情况。
" M3 r8 f7 D7 W' T$ _  d7 ?  “警督,当我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跳就会停止一下。在整个节目过程中,他肯定一直就坐在我身旁。” . h6 P0 e8 Q. P" b& J$ F* o
  克罗姆警督对利德贝特先生的心跳状态完全无动于衷,他说道: " k6 \+ j5 J5 b1 U* r  S
  “请让我了解得清楚一点。在影片快结束的时候,那个人离开座位出门——” - p( {  \: g7 x
  “那影片是《不识燕雀》,是由凯瑟琳·罗亚尔主演。”利德贝特先生自动地小声嘟囔。 2 A- {7 W( C) U% s3 L3 A
  “他经过你面前,步态蹒跚——”
8 Q; I" `" O* R9 p, v  “他是在假装步履跌跌绊绊的,我现在明白了。然后他把身体倾斜向前面的座位,去捡起帽子。他肯定是在那时候用刀刺向那个可怜的家伙的。” 3 A/ r. \4 u& g) H9 v
  “你听到什么没有?叫喊声?或是呻吟?”
6 |* w2 P. |* T$ }: T2 x  除了凯瑟琳·罗亚尔那高声、嘶哑的口音之外,利德贝特先生什么也没听见。可他还是生动形象地依据想象杜撰了一声呻吟。 ! \& m$ h9 e" O& l: q
  克罗姆警督浅显地注意了一下这呻吟声,要他继续讲下去。 4 `/ O6 d; K9 b7 G5 Z6 U
  “然后他便出去——” - j* Z: w& N% _: t. y; C
  “你能描述他的样子吗?” ) V8 k+ \5 |. s% w6 a% k
  “他是个大个子。至少有六英尺,是个高个。” - `  j: V  Y7 i. a# _
  “肤色白晰还是黝黑?”
( `) }5 r& A. U' S) R! {; V  “我——嘿——我不太能确定。我想他秃头,是个面目狰狞的家伙。” ) F: I, U/ s& g' D4 W2 \
  “他走路不瘸吧,是吗?”克罗姆警督问。 8 g' s! U4 L5 W
  “是的,是的,你说对了,我想他是瘸腿。他长得很黑,可能是混血儿。” ' r7 y  u, M; q- @& f* V9 v
  “剧场内灯光还亮着的时候,他是否已在座位上了?”
& p+ R: s! T$ k, O# V& ]  “不。影片开始后,他才进来。” 0 ]" {7 d' Z2 m7 T9 o- [( d3 W. K
  克罗姆警督点点头,递给利德贝特先生一张声明让他签字,然后打发他走。 1 ^3 o" ?4 w3 e2 u+ g6 N( f4 N
  “那可是个你所能碰到的糟糕透顶的证人。”他悲观地评论道,“他讲的内容仅仅能有一点启发。我们的凶手长得什么样,他连最起码的印象都没有,这已经清楚无疑。我们把剧场保安叫来吧。” + N, K; L4 i# K
  那个保安是个身材挺拔、极具军人风范的人,走进门来,立正站着,他的眼睛盯着安德森上校。
& h7 u2 g! Z9 T! o& B* [  “现在,詹姆森,让我们听听你的描述吧。”
3 ]1 T, s/ I4 F7 `! n. x$ D! Z" O  “是的,先生。在电影结束时,先生,有人告诉我有位先生病倒了,那个人坐在低价票座位区,瘫倒在座位中。其他的人在周围站着。那个人看上去挺糟糕的,先生。周围的其中一个人把手放在那人的衣服上,这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血,先生。很明显,这个人死了——是被人刺杀的,先生。我希望准确行事,便没有去碰他,只是立即向警方报告悲剧已经发生。”
- j! {8 l/ ^/ q7 g# c) T  “很好,詹姆森,你做的非常对。”
& v# A* ~& P: V- ~: {5 P  “谢谢,先生。”
2 t& V, `4 v' Q4 F, W; t' V6 y& l  “在那之前,大约五分钟,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名男子离开低价票座位区?” " s! {6 }, {3 v  S1 ]
  “有好几位,先生。” & K8 Q+ d+ b% g* W. q
  “你能描述一下吗?”
) d+ N/ w  ]* }  “恐怕不能,先生。有一位杰弗里·帕内尔先生。有一位年轻人,萨姆·贝克,同他的年轻女士一起,我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什么特别的人。” & l9 p. x( Q% E2 e# K
  “真遗憾。这些会有帮助的,詹姆森。” 3 e6 l2 e' k+ I; V7 h
  “是的,先生。” 5 I0 G, m2 P3 J& P# ~, g1 o
  剧场警卫敬了个礼,然后离开。
8 N/ |0 f# z8 _1 w$ ?9 a  “我们有验尸的细节。”安德森上校说,“我们最好能同那个发现他的人谈一谈。”
$ ~8 R) X1 K5 u  一个警察进来,敬礼。
1 G0 Q3 t; S( y; E- p# P( C! ~  “赫尔克里·波洛来了,先生,还有另外一位先生。”
# `* u- k7 D! b$ ~! |& t+ r" t  克罗姆警督皱眉头。 7 Y# V& Y7 X6 A( ?
  “哦,好吧,”他说,“我想,最好还是让他们进来吧。” 1 ?7 y5 Y) G2 z4 d
$ S4 Y, g( B4 N! y% {% i1 e% U  M
  ------------------
- [$ ~0 G0 g' V  D6 g+ i 
* G( R/ a' w8 ]% k
; o4 P  U5 F6 v5 r5 y/ T
) y4 h" L8 E4 {7 Z
8 X4 k' m3 |7 Y2 ^, U) Q7 _第二十六章 唐克斯特谋杀案
* B9 G4 k* I0 u4 g4 m' n4 f5 b* g
$ ?( f* q) u2 o7 e6 p& `3 h/ [. k! `, k( H9 e( q2 f! J. T

' s6 B+ \& a9 T  我由于是跟随着波洛进来,只听到克罗姆警督的只字片语。
" S/ L- _: S7 v" E& j1 X: H" Y  他和警察局长看起来有点着急,两人闷闷不乐。
: S: q+ K- e! F) x" M1 D  安德森上校向我们点头致意。 * m8 _9 T0 u9 h2 B2 h& L7 b/ W4 ~" Y% Y
  “很高兴你们来了,波洛先生。”他很有礼貌地说——我想,他猜想我们听到了克罗姆的话,“你瞧,我们又遭殃了。” ( q' s/ i# a$ g
  “又一起ABC谋杀案?”
' Q& m1 d! R" t  “是的,该死的,胆子很大。那家伙是倾斜着身子从死者的背后刺进去的。” # J! v! m0 o: E
  “这一次是刺死的?”
) I3 b2 e5 S( i4 f. e& o  “是的。与他的方式稍有不同,不是吗?打击头部,勒喉咙,现在是用刀。多才多艺的恶魔——什么?如果你想看的话,这里有法医的细节报告。” # Q2 q# c, B! j' P* {
  他把一张纸递给波洛。“那个死者的两腿中间的地面上有那本ABC。”他补充道。
/ j4 s* |+ R1 j  “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波洛问。
# f4 ?9 u; O, W; U+ B" e) D  “是的。ABC 这回可出了个差错,如果那对我们来说有任何满足感的话。死者名叫厄斯菲尔德(Earsfield)——乔治·厄斯菲尔德,职业是理发师。”
( O' d$ O. z; |+ L: Q) Y4 @: {8 ^  “真奇怪。”波洛评说道。 / a/ I4 G5 K: L* N, ^* W0 Z
  “可能是跳过了一个字母。”上校提醒道。 . Y! M4 m/ r- s+ ^. `
  我的朋友怀疑地摇摇头。 4 m" n/ C3 g8 l8 t- E
  “我们可以叫下一位证人进来吗?”克罗姆问道,“他可是急着回家。”
  K9 t4 t; R+ }% R  “可以,可以,让我们继续吧。”
7 x1 Z2 h% q9 y  S  一位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他长得出奇地像是《爱丽斯漫游仙境》中的青蛙步兵。他极度兴奋,声音显得激动而刺耳。 7 Q4 y. `5 C7 b+ d+ a1 L% G
  “这是我所知道的最令人震惊的经历,”他尖声叫道,“先生,我的心脏很虚弱——相当虚弱,这件事可能要了我的命。”
2 W7 E. u/ h6 ^" X; M$ b  “请问你的姓名?”警督说。
& n+ m: X" a, v) S) u  “唐斯(Downes)。罗杰·伊曼纽尔·唐斯。” & I1 p. D8 b8 u
  “你的职业?”
0 q. E  @- g0 _4 D' i& M/ s  “我是海菲尔德男校的校长。”
- i/ x4 p7 A) g: s# I  “现在,唐斯先生,请你用自己的话语告诉我们所发生的一切。”
( t4 ~1 H, q  W5 R8 T3 D7 [1 _- W  “先生们,我可以简单地告诉你们。影片结束时,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左边的位置是空的,可那位置边上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子,显然是睡着了。因为他的双腿伸向面前,我无法通过。我请他让我过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于是就碰了碰他的肩膀,想把他弄醒。他的身子又往下滑落了一点,我开始意识到他要么神志不清,要么得了重病。我便大声叫道:‘这位先生病了。请叫保安来。’保安来了。当我把手从那人肩上拿回来时,我发现手上又湿又红……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先生们,这种惊吓太可怕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些年来,我一直饱受心脏衰弱的痛苦。” . R! }0 |# d1 O9 w
  安德森上校用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看着唐斯先生。 ' z! N  F) Z& U' F: b) @: Q
  “你可以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唐斯先生。” 6 p8 B2 t, ]; T- B; a- l
  “是的,先生。我毫不犹豫地这样认为。” 1 d0 _* n0 _- `) i, K& _+ |
  “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唐斯先生。你是说,你们中间隔着两个座位?” 0 _: v. l: q, k$ R4 z9 @
  “事实上,起先我是坐在那个被谋杀的人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我挪了个位子,以便坐在一个空座位后面。”
: N$ L7 K6 D+ _) g2 x% M2 ]! k% m, H  “你与死者的身高和体形差不多,不是吗?而且你同他一样,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 : V* @0 l- w$ ?
  “我没有注意到——”唐斯先生开始拘谨生硬起来。
0 |' p7 _3 f7 N# H& H  “让我告诉你,”安德森上校说,“你幸运在什么地方?当凶手跟着你进去时,他弄错了。他认错了后背。如果那把刀子不是冲你来的,唐斯先生,我敢吃了这顶帽子!”
8 l! |& F, |- q  虽然唐斯先生的心脏经历了先前的考验,可这次他是无法承受了。他跌落在椅子上,透不过气来,脸色发紫。
1 }) K/ e; p: x  H2 o  “水,”他说道,“水……” 5 C1 x. L9 T1 Z- i1 g. h  `
  一杯水递给了他,他喝完之后,脸色恢复了常态。 ) P+ R3 Z! U, H1 A  E' ?
  “我?”他说,“为什么是我?” # T8 J; n- K1 O' S  z  ~0 {" H
  “看来是这样。”克罗姆说,“事实上,这是唯一的解释。”
* y6 a  i" s- b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这个——这个魔鬼的化身,这个嗜血的疯子一直在跟踪我,并伺机下手?”
) P. a" E+ D" n7 ?$ U' ^0 v% u  “我想是这样的。” ! c- {2 K. C) }$ K& B
  “可是以上帝的名义,为什么会是我呢?”学校校长义愤填膺地说。 ) b3 ?- ]2 _* J& \- `& b* _4 n- u
  克罗姆则故意反驳道:“为什么不是呢?”接着又说,“我看盼望一个疯子的所作所为是有理由的,并没什么好处。” ) y" S* e. h3 k7 P8 Z2 T1 L
  “上帝保佑我,”唐斯先生说道,因抽泣而低不成声。
# K7 t8 G4 Z( s7 _; p. i  他站起身来,看上去突然间变得苍老和虚弱。 + ]5 o3 [7 Z  x8 H5 s) J
  “先生们,如果没什么更多的问题的话,我想我该回家了。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 E' m3 f8 C" v1 D9 O& B7 Q/ ?, N, T  “好的,唐斯先生。我派一名警察陪你——只为确保你一切平安。”
. H$ }1 p5 @9 A) A6 g  “哦,不,不,谢谢。不用了。”
2 q* p. U4 w6 x  “可能这样也好。”安德森上校态度暴躁地说。 . L2 Q# Z% t  L
  他的眼睛朝一旁斜视,向警督询问一个微妙的问题。后者则同样微妙地点了下头。 3 e) K" L, V+ b: O
  唐斯先生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 @/ J5 |! B6 G9 N+ O2 U  “他同样没有察觉到,”安德森上校说,“他们有好几个人吧?”
! ^, X3 T" K# o4 c! Q+ j  “是的,先生。赖斯警督已进行了安排,那所房子将受到监视。”
, J5 m" f. D0 M" `  M: A  “你认为,”波洛说,“如果ABC发现他搞错了,他可能会再次下手?”
$ z  p! S, z9 a+ y5 ~) G  Q  安德森点点头。
6 b' c) G6 H/ Y# n8 X  “这只是种可能,”他说,“ABC 看来是个有计划的家伙。如果实情并未按照他的程序发展的话,他会感到不舒服的。” $ V' a5 M) X" e6 f
  波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K2 E' X& z6 O& |  “真希望我们能知道那家伙长得什么模样。”安德森上校急躁地说,“我们还是茫然无知。” 9 r% d* p$ q! m: y1 y! [
  “也许会有的。”波洛说。
+ _. o. `! Z; B0 i4 }+ k  “你是这样认为吗?是的,是有可能。该死的,难道每个人头上都没长眼睛吗?” * O- z) M# T" ?$ n) L3 r' o! `
  “得有点耐心。”波洛说。 , f' O5 [$ i. `* u# t' r& t
  “你看上去非常有信心,波洛先生。有什么原因使你如此乐观?”
' L8 a; j4 o/ ]  c' Y  “是的,安德森上校。到目前为止,那个凶手还没有犯错误。他肯定马上就会犯错误。”
! q$ u5 ~8 I# D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就要继续努力。”警察局长哼着鼻子,可他的话被打断了。
; Z7 C) @1 T/ t0 X6 L  “先生,黑天鹅旅店的鲍尔先生与一位年轻女士来了。他认为他有些线索可以帮助我们。”
$ e/ X5 u( J3 T% l) e; n  “带他进来吧。带他们进来吧。我们挺需要有帮助的东西的。”
8 `' Q+ X7 H+ z8 u% w5 S% D4 Z) A7 j  黑天鹅旅店的鲍尔先生是个庞大的人,思维缓慢,行动很重。他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啤酒味。同他一起的是一位丰满的年轻女士,眼睛圆圆的,很显然正处在高度兴奋之中。
' C& e; l/ U; J. m% G5 B" b- E2 y  “希望我没有打搅你们或是浪费你们的宝贵时间。”鲍尔先生嘶哑有迟缓地说,“可这位女工,玛丽断定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应该知道。”
. C! D* H- M, [6 ^. f  玛丽心不在焉地咯笑。 7 T% s+ e+ w( g& [
  “嘿,我的姑娘,是什么事?”安德森说,“你叫什么名字?” : \: S$ j9 S2 }
  “玛丽,玛丽·斯特劳德,先生。” , I/ Q% R9 @- M" x8 x
  “好吧,玛丽,请说出来吧。”
- I1 v8 G6 X8 k3 t8 _' O  玛丽的一双圆圆的眼睛朝向她的雇主。 ) n0 A2 s( U' ?" w
  “他的任务就是给男士的房间供应热水。”鲍尔先生替她解围道,“我们那里大概住着六个男士,有些人是为赛马而来,有些则是做生意的。”
5 J5 k! ~5 M, b; m7 G; z5 s  “噢,噢,”安德森有点不耐烦了。
. |' w1 |" h: ?  U  “接着说吧,小姑娘。”鲍尔说,“告诉我们你的故事。别害怕。”
# j3 P, ^6 k# c; G/ Q+ U  玛丽屏住呼吸,在紧张而又困难的呻吟中开始了她的叙述。
& V  n2 p0 s) ]4 U& A* c5 a  “我敲了门,可没有人答应,否则的话,只有当屋内的先生说‘进来’,我才会进去。由于他说了点什么,我便进屋去,他正好在洗手。”
* q5 y/ M( S' \, f' e2 g2 A9 ~4 v+ B  她停顿下来,深深地呼吸。
2 H5 J" X6 Z5 P6 V5 C  “请继续吧,我的姑娘。”安德森说。
/ V  W* P2 o# G+ q: T  玛丽的眼睛斜向她的雇主,看到他缓慢的点头后,仿佛受到了鼓励,又接着说了起来。 0 w3 z5 P5 p' }
  “‘先生,您的热水。’我说,‘我敲了门。’可他说‘哦,我已用冷水洗了。’他这样说,我自然会看一下水盆。哦,天哪,水全都红了!” ) K3 X7 N2 [) S* n- B7 |: ^# K# }; u
  “红了?”安德森尖声叫道。
+ `  Y" m- O) [$ m- H  鲍尔插话道:
! e2 ~1 i. J) m8 E* _- z  “她告诉我说,那个男的脱掉上衣,拎着袖口,袖子全湿了。嘿。对吧,小姑娘?” & ?1 C" P2 |4 X3 S! N4 o
  “是的,先生,确实如此。” ' A% f+ s2 j' Y# d& o
  她接着说:“他的脸看起来很奇怪,非常奇怪,这令我大吃一惊。”
  ]  i. v) R1 s; Z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安德森尖声问。 ( j5 d0 W3 T: k3 T
  “大概是五点一刻,我想同我能想起的时间挺接近。”
* l# H. Z1 A- v$ Z; W  “那是在三个多小时以前。”安德森厉声说,“你为何不立即来?” + ~1 l* b1 G9 ]  ~* l/ p- @. `! ]
  “我们并没有马上听到那消息。”鲍尔说,“直到有消息传来,说是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玛丽便尖叫起来,因为面盆里可能是血。当我问她是怎么回事时,她便告诉了我。我不太相信,就上楼去看。房间里已空无一人,我便向人询问,院子里的一个司机说他见过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走。根据他的描述,就是那个人。所以我便对太太说,最好让玛丽去警察局,她不赞同这个意见,玛丽也不愿意,于是我说我陪她一起来。” 3 k5 `9 \6 M9 v7 {, n! o" J
  克罗姆警督递给他一张纸。
9 l% s1 [0 u" M& _  “请描述一下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模样,”他说,“尽可能地快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P* y3 j: {1 A  h) }
  “他中等身材,”玛丽说,“有点驼背,戴眼镜。” 1 J' c2 I) v" }  I; R
  “他穿什么衣服?” $ f5 X- I9 [6 B; D: J
  “一件黑色上装,头戴翘边帽,看上去很破旧。”
0 t; f5 ?% c7 u- z  她只能讲这么多了。 & j6 a+ M2 U7 n. i8 n* ?
  克罗姆警督并没有过分坚持。过了一会儿,电话线路忙了起来,可是警督和警察局长谁也没有过分乐观。 - q" J5 I3 Z& c8 V& F; m
  克罗姆推断,那个被人看到从院子里跑出去的男子并没有带包或是箱子。
# m* X! R- o1 T2 V8 T. W  “还有机会。”他说。 3 W# h7 g9 {( H1 ?8 j
  两个人被派去黑天鹅旅店。
/ A0 g" s7 t) [4 E) {9 l  鲍尔先生满怀着自豪和骄傲,玛丽则有点泪流满面,陪同他们回去。 2 v0 t. |$ K( J
  大约十分钟后,警官回来。
* K8 h1 P% y% I0 S  “先生,我把登记本带来,”他说,“这里有他的签名。”
: F0 A, _9 X' U5 t9 \% a# J  我们挤过去看,字迹很小,很难辨认。 ( k6 O0 _) n/ B# E* I+ k
  “签名是AB Case——或是Cash?”局长说道。 * p: F8 k! e& A" [8 n: M  p
  “行李怎么样?”安德森问。 ' y5 J6 Z9 f( \% }5 H
  “有一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小纸盒。” 7 Z) @  ]0 y3 s
  “纸盒?里面是什么东西?” ; V, @4 \; F8 W0 t
  “长统袜,先生。丝质长统袜。” " S7 d+ z  I; x' v
  克罗姆转向波洛。 , m% L7 x, Y; p" Q8 w& l5 ~$ p4 z0 H
  “祝贺你,”他说道,“你的预感很正确。”

TOP

第二十七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 ?' W4 Q1 T7 D2 y6 a3 @$ X0 u5 @8 P# L' d* V) h/ [

8 U9 A" T! P6 Q& F+ e& R. K
8 `' Q+ `9 n, m" Y. U  克罗姆警督此刻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 C! G" F% l7 V( q
  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发出长长的嗡嗡声,他拿起话筒。
+ Q! E  y+ Q" {2 m0 }3 r  “先生,我是雅各布斯。有个年轻人带来个故事,我想你应该听听。” 6 q* @" Y; \, G* X8 X& u# p; f& r- V
  克罗姆警督叹了口气。每天平均有二十个人来,带着所谓与ABC 案相关的重要线索。其中有些人是些并无恶意的疯子,有些则是好心人,他们相信自己的信息是有价值的。雅各布斯警官的任务就是做一个过滤器——挡住那些没用的东西,将剩下的移交给他的上司。
% F; L5 i$ R) Z& U- z0 n9 O- ^  “很好,雅各布斯,把他带来吧。”克罗姆说。 8 A7 `5 L+ D/ P# Z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雅各布斯警官出现在门口,他带来一个高大的、样子倒蛮好看的年轻男子。
6 B! I5 a1 c$ r) K% [' F  “先生,这位是汤姆·哈廷格先生。他要告诉我们一些情况,或许会与ABC案有关。” $ ^1 }7 t2 U1 e& Z
  警督很高兴地站起身来,同他握手。
! A: z1 [! {4 m2 v& m. |$ r1 Y  “早上好,哈廷格先生,请坐。你吸烟吗?抽支烟吧?” 0 o. g" m: N4 Z
  汤姆·哈廷格很笨拙地坐了下来,敬畏地看着他心目中的“名人之一”。眼前的警督形象似乎使他有点失望。他看上去只像是个很普通的人。 8 M) L; F5 G# n
  “那么,”克罗姆说,“你有情况要告诉我们,你认为这些情况与本案有关。那就说吧。”
+ e4 F- A. H! R/ h  汤姆紧张地开始讲述起来。 4 g9 F7 |7 X& E& a0 X
  “当然那也可能一点用都没有。那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可能会浪费您的时间。” " v# \- z% Y1 w- k
  克罗姆警督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又得浪费时间来劝说人了!
2 t7 p4 ?, l, p( Q; J  “噢,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年轻的女人,她母亲出租房屋。那房子位于卡姆登镇的路上。他们房子的三楼租给了一个名叫卡斯特的男人,已有一年多时间了。” 2 J& \" N- N! O7 R0 D+ i
  “卡斯特——喔?”
! K& b4 `1 Y) J. N  “是的,先生。他是那种呆头呆脑的人,倒是挺温和的。他挺有点落魄,我想我应该说。他是那种连一只苍蝇都不会去伤害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奇怪,我是不会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劲的。”
7 b' s( t# _: B7 p* m! Q) Q4 O  汤姆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并重复了一两边,讲述了在尤斯顿与卡斯特先生的遭遇,以及掉出来的车票的事。
3 a" R7 i# q6 C3 K2 Q  “您看,先生,这看起来很可笑。莉莉——那是我的女人,先生。她倒是挺确信他说的是去切尔滕纳姆,她母亲也这么说——说她还记得那天上午他离开时的谈话。当然,我那时候也没太注意这些事。莉莉,我那个年轻姑娘,说过她希望他不会被那个去往唐克斯特的家伙杀害。然后她说因为上次谋杀案发生时,他正好去了彻斯顿,这可真是个巧合。我笑着问她,再上一次他是否在贝克斯希尔,她说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她知道他去了海边。然后我告诉她说,如果他就是ABC,这实在是挺奇怪的。她说他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而那时候我们只谈了这些。我们也不是没再多想什么。至少,我还是觉得有点可疑,先生。我开始怀疑这个卡斯特,我认为,尽管他看上去毫无伤害,他是挺有点反常的。” " p( _) z% L/ {* n9 o
  汤姆叹了口气后又接着说。克罗姆现在是全神贯注地听着。 3 B' ]. v2 u' e  _, T8 }
  “唐克斯特谋杀案发生后,先生,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说,希望提供关于AB Case 或Cash 的行踪,所说的情况与他非常吻合。第一天晚上,我去莉莉家,问她卡斯特先生的名字缩写是什么。她起先已记不起来,可她母亲记起来了。她说肯定是ABC 没错。随后我们想继续弄清楚第一次谋杀案在安多弗发生时,他有没有外出。哦,先生,您该知道,要回忆起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最终我们还是有了答案,六月二十一日马伯里太太有位兄弟从加拿大来看望她。他好像是突然来的,她想给他找个床铺,于是莉莉便建议,由于卡斯特先生外出,伯特·史密斯可以睡他的床。可马伯里太太不同意,因为她认为用他租房人的房间不太好,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做得公平。而我们则算出那个日子没错,因为伯特·史密斯的船就是那天在南汉普敦靠岸的。” $ i5 W3 i! H. ]" c# E  O+ w9 n
  克罗姆警督非常仔细地听着,不时地记下点什么。   g! R9 B  v' s- P: F: Q
  “讲完了?”他问。
& M& w. v* d3 T5 W  @  “讲完了,先生。我希望您不会认为我是在无事生非。”
  T& l# K" ?  U% {% G  汤姆有点脸红。
- Z* L; n( s2 f/ J1 x' Y  “不会的。你来这里是相当正确的做法。当然,这个证据并不充分——时间可能是个巧合,而姓名则只是相仿而已。可这当然表明我该同你的卡斯特先生见个面。他现在在家吗?” 7 t  W8 i6 t1 T3 T- M
  “是的,先生。”
; D- f6 [) R, r, G4 D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N/ U7 {7 `/ b3 f9 ]/ u7 S. L
  “唐克斯特谋杀案的当天晚上,先生。” 9 u( Z* D2 N, N1 h* F( H2 v, s
  “回来后他一直在做什么?” 5 Z; U- `+ A  l) E0 a
  “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房间里,先生。他看上去非常奇怪,马伯里太太是那样说的。他买了许多报纸——很早就出门去买早报,天黑之后去买晚报。马伯里还说他不时自言自语。她觉得他越来越奇怪了。” % k, R9 ^7 H( y  T" z6 m
  “马伯里太太的地址是什么?” 6 o& v: r. S; [
  汤姆把地址给他。 " W% U: s! x2 d6 R
  “谢谢。我可能今天会到那里去转转,我得提醒你,如果碰到这位卡斯特先生的话,要注意你的态度。”
. o0 [' r/ H, Q7 s  他站起来,握了握手。
2 p/ B8 D8 A7 }5 V) {2 T1 I) |# L- _  “你到这里来,做得很对,应该感到很满意了。再见,哈廷格先生。”
9 K0 @$ p9 ~1 t3 g7 Z  “那么,先生,”过了一会儿,雅格布斯重新回到房间,他问道,“您是否认为那就是你要找的人?” " ^% o  r: {* Q5 E. |; y2 B+ d
  “极有可能。”克罗姆警督说,“如果那小伙子所说的情况属实的话,就是那个人。我们还没有找到长统袜的生产厂家。现在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请你顺便把彻斯顿案子的卷宗给我。” 6 }3 T4 S8 `0 |: N  y) b; a! j8 ]
  他花了些时间来寻找他所要的情况。 3 q4 b$ Y' {. P
  “啊,早在这里。托基警方的供词纪录中有。有一位叫希尔的年轻人,他证明说,在看完电影《不识燕雀》之后离开托基雅典娜剧院时,他看到一个男人行动很古怪,在对自己说着什么。希尔听到他说‘这倒是个主意’。《不识燕雀》——,就是那部在唐克斯特王室影院里放映的影片。” - ~) b. D9 o0 D" B
  “是的,先生。”
/ h: b' n3 ?% W  “这当中可能有些情况。当时并不算什么,可那种操作方法被我们这个家伙运用在下一场谋杀中,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我们有希尔的姓名与地址。他对那个男人的描述挺不清楚的,但他和玛丽·斯特劳德以及汤姆·哈廷格的叙述相吻合。”
7 k3 P3 o$ ?) d9 m, u: Y: i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4 s* p2 \0 I8 w
  “我们就快要找到他了。”克罗姆说道——这个说法相当不准确,因为他自己总是有点冷淡。
2 A- m  L, F' [2 R0 U4 y  Q9 O  “有什么指示吗,先生?” 0 n* O# G7 q* t; Y
  “要找两个人去监视卡姆登镇的这个地方,可我并不想惊动我们的小鸟。我必须同助理督察谈一谈。然后我想该把卡斯特带到这里来,问他是否愿意陈述一下情况。”
+ g2 Y% _. T( b- `$ O% y  汤姆出来后,莉莉·马伯里迎了上去。她一直在泰晤士河堤上等着他。 5 {4 E# t, \- C
  “挺好吧,汤姆?” . d+ o" t7 Z' o: u" U+ R; R$ I
  “我见到了克罗姆警督,他负责这桩案子。”
2 R% g0 x( ~7 j( M4 q* ]  “他长的什么样?”
8 \- Y7 q8 U8 ?, k  R4 }5 U1 p  “有点安静,呃,——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机敏。”
% G% f# m( H5 b4 K( N6 @  “他是特伦查德爵士式的新类型。”莉莉满怀敬意地说道,“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真是伟大。那么,他说了些什么?” ; D3 z% ~, e4 Z
  汤姆简单地把谈话内容讲述了一遍。
, c  ~$ G. o* ^* N: ]; v  “那么他们是否真的认为是他?” , q; k4 g/ X  j3 l
  “他们认为有可能是。不管怎样,他们会过去向他问一两个问题。” + `" b0 r- t$ D# F1 M
  “可怜的卡斯特先生。”
, q4 u0 j- L5 ]3 ^1 \' ]/ U  “最好别说是可怜的卡斯特先生。如果他真是ABC 的话,他已经制造了四起可怕的谋杀案。”
& J6 u/ n( O' W( d, R- Q  莉莉叹了口气,摇摇头。
/ U! T; B% |. L8 G0 {: H1 o6 Y  “听起来真可怕。”莉莉说道。 ; I* z8 L1 y" x# \2 f) o
  “好的,现在随便吃点午餐吧。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弄对了的话,我希望我的名字会在报纸上出现。” # A, B: D' T# K* t! Y) ~
  “哦,会吗,汤姆?”
. q8 \" {& ~6 C  “当然,还有你的名字,还会有马伯里太太的名字,而且我敢说你的照片也会出现在报上。”
1 D$ P+ Y  \7 w. F# j  “哦,汤姆。”莉莉心旷神怡地紧紧抓住汤姆的手臂。 : t& d5 A& X$ n2 ~: F
  “还有,你认为去角落屋餐厅吃午饭怎么样?”
8 X' p( p& _3 g! u  ^8 X  莉莉抓得更紧了。
( h" v/ w4 {8 U  “那就快点吧。” . T# C# ?/ x7 e4 ]' y
  “好吧,马上就好。我必须从车站打个电话。” 9 ?: t! d% p. g9 M  r
  “给谁打?” ( E7 C. ~8 R0 @! I/ H
  “是我要见的一个女孩子。”
: }# B5 T5 w/ B7 V+ w  K  她穿过马路,三分钟后又回到他的身边,看起来很是得意。
- M( k8 l/ I( u2 l0 m  “那么现在,汤姆。”
5 K& L4 B2 k* S* {4 i9 L  g  她的手臂挽住他。
  s6 B" c# u  Y! W  “再给我讲讲苏格兰场的事。你去那里有没有见过另外一个人?”
& N' h% t' X- ?9 G4 d% S7 O  “哪一个?”
& Y7 _1 c( @# c0 L# A  “那个比利时绅士。那个ABC总写信去的人。”
( L& M/ k4 Z) ^) u3 Y! i  “没有,他没在那里。”
) j! v; t" r" M( f. {+ J  “那么,把全部情况都讲给我听吧。”
6 g0 u- m3 f% H! ?- H# Q7 w  卡斯特先生轻轻地将话筒放回到勾子上。
' P0 H' z( e6 p! |8 t, p8 D' l  他回到房门口,马伯里太太站在那里,很显然是在好奇地听着。
! i. K) q+ R6 \- s+ U8 N. h  “你不常有电话来,是吗,卡斯特先生。” ' H: g% A. [  H$ G' B! G- `
  “哦——是的,马伯里太太,不常有。”
" t3 I" T3 X  D( `: @$ L! b  “不是什么坏消息吧,我相信。”
' s) n5 u, p( y& W  “不,不。”这个妇人真顽固。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中的报纸。 2 G4 R$ C7 H% _) B6 n" |
  “我妹妹刚生了个男孩。”他漏出一句话。
& H3 q6 D) l1 L# |; }  他——可从没有过妹妹。
( A, W4 K0 h7 V1 J  “哦,天哪!现在——噢,太好了,我想。(“这么些年来从未听他说过有一个妹妹,”她心里这么想。“那可不像是男人的行为。”)我感到很奇怪,我可以告诉你,当那个女士说要找卡斯特先生讲话的时候。起先我还以为是我的莉莉的声音——那有点像她的声音,它有点——只是更要傲慢些,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那种声音比较尖。卡斯特先生,祝贺你。是第一个孩子,或者你还有其他的小外甥或外甥女?”
) \$ T4 p- C5 ]. Q  “就这一个,”卡斯特先生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我想我该马上走。他们——他们希望我过去,我——我想如果快点的话,我还可以赶上一趟火车。”
* U% U, z- E/ h: U  “你会离开很长时间吗,卡斯特先生?”当他匆忙上楼时,马伯里太太问道。
" a( a1 o) e$ \% x  O. r$ o) F  “哦,不会,两到三天,就这么长。”
3 K4 h) p( _, ], j- l  他走进卧室。马伯里太太回到厨房,动情地想着“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6 X& N, u7 N) _' D' Z1 X
  她的良心使她突然间感到内疚。
; ]1 A$ A8 g. G/ d0 D  就在昨天晚上,汤姆和莉莉还在往回核对那些日子!试图弄清楚卡斯特就是那个可怕的怪物ABC。那只是因为他的名字缩写和一些巧合。 5 M9 s! t# E; R# @: F: a
  “我想他们不太当真。”她宽慰地说,“现在,我希望他们会为自己感到惭愧。” ! z5 [  p/ g/ [: a4 ~
  在某种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方式之下,卡斯特先生关于他妹妹有个孩子的说法已经很有效地使得马伯里太太消除她对这位房客真实身份的怀疑。 " [. j6 x* h) H  k; P" s
  “我希望她没有太难受,可怜的人。”马伯里太太一边想着,一边在熨烫莉莉的丝绸套裙之前,先在她的脸颊上试了试熨斗的底部。
9 @6 j1 ~1 `( x. j8 z, R, d) ]  n3 E& s  她的思绪则舒畅地想着那件并不轻松的生孩子的事情。 7 ~. i6 h1 ~4 T/ k/ l) @. Z$ @' x
  卡斯特先生轻轻地下了楼,手里拎着包。他双眼朝着电话机盯了一会儿。 3 P1 K8 W$ r; ~3 d
  刚才那简短的谈话又在他脑中回响。
. D3 d5 D" o& x+ j3 ~  “是你吗,卡斯特先生?我想你可能愿意知道,有位苏格兰场的警督想见见你……” 7 h6 _  P) m+ Z. D6 ^
  他说了些什么?他记不清了。
0 A% |5 v% n" T1 T) O" a  “谢谢——谢谢,我亲爱的……你真好……” - `7 |& Q) e5 Q  ?
  似乎就是这些话。
6 U# ?3 E$ I1 d0 b  她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她是不是可能已经猜到?还是她只想证实一下他能留下来等候那个警督的来访? 9 A; v4 J' U& x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那警督会来呢?还有她的声音——她伪装的声音使她的母亲都听不出来。 % U' k2 `, K6 ~, i" J( l
  看起来——看起来——好像她知道……
4 c7 O& b, l& G" t1 H" |  可是如果她真的知道,就不会…… 8 {" w% j1 j; N. ^8 M  G
  不管如何,她可能已经知道。女人都是非常奇怪的,没法预知的狠心和没法预知的善良。她曾看到莉莉把一只老鼠从鼠夹中放跑。
; ^. @' h) W3 I1 O  一个善良的姑娘…… ( l3 J$ E% N! q8 v/ f0 O! q) Q
  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 - m0 ]! E5 z3 r1 ~6 t5 ~# g. l8 e' P
  他在挂有雨伞和上衣的架子旁停下。
1 N% n. ^- x( c0 j3 d  他该怎么做? 1 r3 L% o) I, N, `, P! N( F/ Z
  从厨房传来的声响使他作出决定…… 8 b+ u: ]. n' h" \* C) q" @9 k
  不,已没有时间…… 3 _1 {7 L, N, h: j) _
  马伯里太太可能会出来……
! }" M- S2 g8 t" e, M2 y8 K  他打开前门,穿出去,又关上门。 ! I# K( K6 @! l; l
  要去哪里呢?

TOP

第二十八章 在苏格兰场
- n7 E9 a+ M6 }* w6 t  }: u9 \) l+ t6 J
- n; }2 W2 f) E( Q
( G5 i* S& Y; n5 b  V
  又是会议。 $ n! i! m! i/ X) `
  会议的参加人员包括厅长助理、克罗姆警督、波洛和我自己。 % D+ M- V1 {" L4 ^
  厅长助理正说着: ) H$ `, z: O9 b* r
  “波洛先生,你们在调查一大笔长统袜销售情况,干得很好。”
( f( N. V( w7 E5 r# p  W  波洛摊开双手。
! C+ x" W0 n* H# l# ~+ @% T  “这说明,那个男子并不是个固定的经销商,他向外推销却不招徕订单。” 4 m( c  L: Z/ h2 r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吗,警督?” - V3 w( `. X1 Z3 C5 X- T  A
  “是的,先生。”克罗姆警督察看着一份卷宗,“我可以概括一下到目前为止的进展情况吗?”
- y, U: A3 {: b7 i( ~/ ~( Y  “是的,请吧。” % O( s2 c9 w$ Q+ X, [
  “我已经检查过彻斯顿、佩恩顿和托基,获得了一张他前去推销长统袜的人的名单。我必须指出,他做得相当周密。他住在皮特,那是一间托雷车站旁边的小旅店,可能是从彻斯顿搭乘九点五十七分的火车,于十点二十分抵达托雷的。在火车上和车站里没人注意到过像他那种模样的人。可那个星期五正好是达特茅斯赛艇会,从金斯维尔返回的列车坐得相当满。” $ y9 Z- G9 {2 m  r. E" ?
  “贝克斯希尔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他用自己的名字住在环球旅店,向巴纳德太太和黄猫餐厅在内的十几个地方推销袜子。他夜里早早地离开旅店,第二天早上约十一点三十分返回伦敦。至于在安多弗,也是相同的程序。他住在菲瑟斯酒店,向阿谢尔太太的邻居福勒太太和那条街上的好几个人出售袜子。我从阿谢尔太太的外甥女(名叫德劳尔)那里获得的那双袜子与卡斯特出售的一样。” : p: P6 Z7 _$ {+ o% f, }, E
  “好。”厅长助理说道。
2 D3 g+ v" i7 V3 Y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警督说,“我去了哈廷格先生给我的地址,可发现卡斯特先生已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离开。我被告知,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是他的房东告诉我的。” & K$ j- \' m/ B; ~/ j4 k% l2 L6 k
  “是同谋吗?”厅长助理提醒道。 * ?; g, z8 {8 {
  “不太像。”波洛说,“这很奇怪——除非——”
& z* k: B) b! b+ U" O7 v% U  当他停下来时,我们都好奇地望着他。
4 i5 U/ x9 O5 W: t  他摇摇头,而警督接着说。 ) S! h7 Z# r1 i4 J, A+ A
  “我仔细地检查了他住的房间,检查使得事情清楚起来。我发现了一批便笺纸,这些纸同写信用的纸相同。有大量的袜子——藏在柜子背后——还有相同形状和大小的一包东西,里面装的可不是袜子——而是八本新的ABC铁路指南书。”
) R+ N* Q1 t$ _6 U/ |  “这足以证明。”厅长助理说。 ) N; a- j! ?8 S% A* p, r. y0 K' V
  “我还发现其他一些物品,”警督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颇有人情味,并得意洋洋,“只是在今天早上才发现,先生,还没来得及汇报。他的屋里倒是没有刀的迹象——” * n, |3 s( R$ B- A2 S, J
  “如果把刀带回家里,那是个低能儿的行为。”波洛说道。
8 d$ v$ V- d, t7 k% v3 s7 b' y9 [  “毕竟他并不是个可以理喻的人。”警督评论道,“不管怎样,我想到他有可能把刀子带回家,然后会意识到把刀藏在房间里的危险性(正如波洛先生所指出的那样),就寻找其他地方。他会选择什么地方来藏刀呢?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衣帽架——没有人动过衣帽架。我费了好大劲才将衣帽架从墙边移开——它就在那里。”
/ J# d6 m. r6 ]! w8 [$ }, {  “是刀子吗?”
( X# g  [1 ?2 @" V  “是刀子。毫无疑问,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 # y' e( B/ N- p' D
  “干得好,克罗姆。”厅长助理赞赏道,“现在我们只是再需要一件事。”
- p# T0 d1 e: J  O% S  “是什么?” % @& @5 N- c6 i7 P: Q0 B4 ?8 H- S
  “那个人自己。” ) R# _8 f3 V" L  O
  “我们会抓住他的,先生。别担心。”
: M5 v! K5 {8 R& A" ^4 s  警督的语调满怀信心。
% C8 w, B( G2 e, f) N5 k: B, c  “波洛先生,你认为如何?”
0 V0 H8 b2 a2 a( Y6 P$ ~  波洛从沉思中惊醒。
* [; _5 ]) d' `  “请再说一遍。”
& k3 A$ Y+ L4 e! Z8 t  “我们正说到要抓住那个人只是时间问题了。你同意吗?”   h; y! n* r5 c1 W; W4 F# y
  “噢,那个——是的,毫无疑问。”
: N* ^9 C" N! E) ]7 U% Y5 ~  他的语调是那么心不在焉,以至于别人都惊奇地看着他。 + g- A1 W4 d/ P# l7 Q4 u8 W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吗,波洛先生?” / B0 }6 c. ~2 e0 U" G4 k4 c# D) h
  “有一件事情使我非常担心,就是为什么?就是动机。” 3 A. Y  d1 H9 C4 m6 I
  “可是,亲爱的朋友,那个人疯了。”厅长助理不耐烦地说。
* b6 p7 e5 ?$ D+ [  “我明白波洛指的是什么意思。”克罗姆很有礼貌地解围,“他挺正确的,这里面肯定有令他困惑的地方。我想我们会从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中找到问题的根源,也可能是个迫害狂,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可能把它同波洛先生联系在一起了。他可能会误认为,波洛先生是专门雇来捉他的侦探。” ( U0 Y4 `- U- x! i( |" p8 c
  “嗯,”厅长助理说,“那就是这些天来谈论的行话。在我那个时候,如果一个人疯了,他就是疯了,而我们并不寻求科学的概念来使其变得柔和。我想,一个彻头彻尾现代化了的医生会建议把像ABC这样的人放在有护理的家中,用四十五天时间告诉他是个怎样的好人,然后把他放出去,当作是一个对社会负责的人。”
" a" [: x0 A1 A; X2 B  波洛笑了,但是他没有说话。 8 t, ^9 _5 \: i$ }4 _
  会议就此散了。 $ J  l, @% ~& w7 N
  “那么,”厅长助理说。“正如你所说,克罗姆,将他抓获只是个时间问题。” 1 d+ a' o3 g, Z: f) z( E( y9 Y8 i
  “如果他不是那样相貌平平的话,我们早就逮住他了。我们已经使得够多的无辜百姓担惊受怕了。” 0 [9 t- ?7 K' ]) C! f
  “我倒疑惑他此刻在哪里。”厅长助理说。

TOP

第二十九章 (并非选自黑斯廷斯上尉的自述)! I  H+ I& m! Z8 ^2 h$ B- ~! j. r, ?
/ ]6 G$ E! K$ S! c( @3 y5 \

8 r6 H5 _- m  G" w
! G1 M% [- y+ w  卡斯特先生站在一家蔬菜水果店旁边。
9 C# ]4 E3 ?( S$ F+ W- D( u' {. o  他盯着马路对面。 5 O$ {: ^; M* P+ c7 H/ P1 e0 s
  是的,就是那个地方。 & @$ h4 p, u/ Y, a; ?
  阿谢尔太太。报刊和烟草店…… ( @- E: Y( H3 w  D' {: F( [
  在那个空空的窗上有个招牌。
' @- E5 H2 j" M! r! s8 K( _  转让。 : \; R: |4 i* m- W" g9 d
  空空如也…… ) [6 t) O0 K8 q$ d
  毫无生气…… " g: o4 C: L/ S+ j) p. z+ v: C
  “对不起,先生。”
. m6 M2 E( M' Y2 J  蔬菜水果店的妻子要去取些柠檬。 1 |. ]% Q# n; _8 @7 R
  他说了句歉意的话,站到一边。
7 j! e% {& J' j% |  他慢慢地挪开——回到镇里的大街上……
+ n9 Q6 M. w. H% W: B% `4 H  这很难……非常之难……现在他已身无分文…… + z$ j; G. e+ H$ i3 E' N, k8 n3 h
  一整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使得一个人感觉非常奇怪和轻飘飘…… ! c' _1 j) Z4 E) k
  他看了看一家报刊店门外的海报。 ' S. ?0 W8 A1 Q$ F* {& l7 B6 Z+ l& s
  ABC案件,凶犯依然在逃。采访赫尔克里·波洛先生。
* ^9 n8 R2 }3 V' I- w% D  卡斯特自言自语地说道:
5 {( _1 P- S2 i9 e& h! }0 e  “赫尔克里·波洛,我怀疑他是否已获知……”
& v" A$ Y- M* y% |  他继续往前走。
3 h1 {. ~# z7 Q% g/ @  站在那里盯着海报看毫无用处。 ) c# j* Y  ~  C  W
  他想:
, V0 }8 Q$ Y# J. Z: E5 `! V) V( b  “我走不了太远……”
7 z- l/ _& d7 @! W0 ?0 Q4 r% H  脚步摇摇晃晃……这样子走路多么奇怪…… ( x" w8 V4 T2 c; W) A5 A, P, ?
  脚步摇摇晃晃——真是荒谬。 ' Y" O, R( |! X6 V% F$ t' @  o
  太荒谬了……
; S5 D1 p' A: \) z, Q' G; T  可人就是一种荒谬的动物……
8 Q, V! \  S' k7 X1 a, ~# h+ T  而他,亚历山大·波拿帕特·卡斯特尤其荒谬。 % E( Y6 V3 B4 o) C
  他总是这样……
' d7 M/ r8 m3 q8 q1 E) m* P9 k  人们总是嘲笑他…… # q9 J/ B2 N1 g
  他不能埋怨他们……
% S2 m( m6 M& F$ G) z  他要到哪里去?他不知道。他走到了尽头。他哪儿也不看,只看着他的脚。 1 |& t* a  w1 |5 r
  脚步摇摇晃晃。 ' N. M$ K: M" _, ~" b2 V. W5 t; f
  他抬头向上看。前面是灯,还有信件……
7 J  T. y: a1 h3 z  警察局。 8 a+ U. S1 X( i/ D. j' n
  “真有意思。”卡斯特先生说,他发出痴笑。
" [# M2 G' f8 q; C6 g& ?  j( b  然后他走了进去。突然间,当他走进去的时候,他身子一晃,向前倒去。 1 V+ D" {3 z! m' x6 X. c; D! d# o
$ J& D8 g$ G6 V: I  K5 ?5 E/ F: v
  ------------------  l; b6 z' o  M5 u2 L( C# h" E+ |
 
3 c( B' L/ I& q1 B* K5 ?
3 w8 Y- w7 s0 ]: b/ Z9 B
( k, }5 s# f3 o: a  X2 U- C! i
4 _! F& C% D( |. P' m8 W( H/ X第三十章 赫尔克里·波洛提问* Z1 e# g3 W3 w

# @/ V7 C. z- _) J* Z; A4 I5 X: X/ S' ?% B) ~

; q& b9 ^( f( w. k  这是十一月的一天,天气晴朗。汤普森医生和总警督贾普前来通告波洛关于亚历山大·波拿帕特·卡斯特一案的法院诉讼程序的结果。
/ t/ [0 w1 I4 N9 g$ C  波洛自己则由于支气管轻微受凉,使他无法参加。幸运的是,他没有让我一起去。 - }/ _- Z( ?. E) P  A! G
  “决定提审,”贾普说,“就是那样。” 9 E& W1 ?5 d( z0 z9 _& J
  “这不是挺不寻常的吗?”我问道,“在这个阶段进行辩护?我原以为狱中犯人总是保留辩护权的。”
2 C+ S1 |3 W% o1 P4 _  “这可是正常的程序,”贾普说,“我设想,年轻的卢卡斯认为他可以突击办理。我要说,他是个裁定员。精神时常是唯一可能的辩护理由。”
" r1 g+ t) z  g+ T8 p6 d  波洛耸了耸肩。
+ A" J3 {7 D* z  “如果是精神失常,就会被宣判无罪。在国王在位期间,囚禁很少能好过死刑。”
" `2 H" f0 A; z  “我猜想,卢卡斯认为可能会有机会,”贾普说,“因为只要有那人在贝克斯希尔谋杀案中不在现场的确凿证据,整个案件就可能变得证据不充分。我认为他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案子是多么的证据充分。他是个年轻人,他想在公众面前露露脸。”
- K6 N: d% \  b& r  波洛转向汤普森。 5 H9 ~9 P( I. P3 \; u! P9 ?
  “你有什么看法,医生?”
& p% Z, @9 ^2 ~: e9 n& ]  “对卡斯特吗?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扮演那个神志清醒的人非常出色。当然,他是个癫痫病人。”
! ~2 N( }% |5 t% c  “这是个多么令人惊奇的结局。”我说道。
) V! s9 O/ P( v; t/ K  “他正好在发病的时候,跌进了安多弗的警察局?是的,这是这场戏剧的合适而富有戏剧性的结尾。ABC 总是恰到好处。”
" Q: }) ~6 e# c5 v' ^  “有没有可能犯了罪却不清楚自己的罪行?”我问道。“他是否犯罪看起来倒有点真实的意思。”
( R, M+ b/ j& J$ c: ^! c  汤普森医生笑了笑。 , B; |' s# X! C/ S' C) v& g) y9 U9 ?
  “你不该被那种‘我可以向上帝起誓’的戏剧式的装腔作势而蒙骗。我认为,卡斯特很清楚他自己干了那些谋杀案。”   W+ g& H1 |8 f7 L6 q  A1 O
  “那些否认的言辞通常是激烈的。”贾普说。
  j2 _- z1 }6 z3 V! u; N5 A. ?1 V2 V: A  “至于你的问题,”汤普森继续说道,“当一个癫痫病人处于梦游状态时做了一件事却浑然不觉,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可普遍的观点是这样的行为必须‘不违背这个人在清醒状态下的意愿。’”
: v6 F* ~* M7 i0 S; E% Q  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说起grand mal(法文,意为:大错误。——译注)和petit mal(法文,意为:小错误。——译注),使我处于外行的困惑之中。当一个精通某门学问的人深入探讨他的专业方面的问题时,这是常有的情况。
* o1 Z6 D( D! Y' i0 \  “无论如何,我反对这种理论,认为卡斯特在进行谋杀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如果没有那些信,你可能还能提出那样的观点。那些信件粉碎了这个观点。它们表明犯罪是经过预谋和仔细策划的。” $ K; R% Y/ v8 y6 g" G  z3 e* y
  “可对于这些信件,我们还无法进行解释。”波洛说。 ; g" E) R: @: Q
  “那是否令你感兴趣?” / g2 \; n# d* P& J# @; {4 [# K3 H9 A
  “自然是的——既然这些信是写给我的。一谈到信件这个问题,卡斯特坚决闭口不言。直到我找到这些写给我的信件的原因时,我才会认为本案得到了解决。”
  i& |, W/ Y4 K% V7 F  “是的——我能够理解你的观点。无论在哪种情况之下,看来都没有任何理由能使人相信那个人要针对你?”
% ~! R& W5 c5 b6 |3 Y$ p  “无论什么都没有。” " }( P* T: [% r  i, H& f
  “我可以提个建议吗?是你的名字!” 2 ]0 r- _/ A! e8 Z& r  z6 u" U1 e
  “我的名字?” - s; z/ _4 n, W
  “是的,卡斯特很明显是背负了两个极端夸张的基督教姓名:亚历山大和波拿帕特,这主要是处于他母亲的一时奇想(我毫不怀疑,这其中有俄狄浦斯恋母情结)。你看出其中的含义了吗?亚历山大——普遍被假想成渴望征服更多的世界而不可战胜的人;波拿帕特——则是伟大的法兰西国王。他需要一名对手——一个对手,人们可以说,是同他在一个阶层中的人。所以就有了你——赫尔克里斯大力神。” 9 S. o$ c' r" g3 u& S0 f
  “你的话语相当有建议性,医生。这些话使我产生了一些想法……”
7 U( x2 e+ M: I; O: Q: g6 S& d  “噢,这只是个设想。好吧,我得走了。” 5 T# m: Z8 C1 A2 Y
  汤普森医生出门而去。贾普留了下来。
: g1 q$ H4 T! A. \/ b  “是不是他不在现场的情况令你有点担心?”波洛问道。 , b+ B; A# B- W1 v& Z2 }2 W( k
  “稍微有一点。”警督承认道,“你听着,我可不相信这一点,我认为这不是真的。可要打破它就有可能遭殃。斯特兰奇是个顽固的人。”
+ T9 b8 L' c4 X' c7 G9 W' A  “给我讲讲他的情况。” ; d; k/ v- b6 t2 c3 K# J
  “他四十岁光景,是个固执、自信、极有主见的采矿工程师。我认为,就是他要求现在录证词。他想要离开去智利,希望手上的事情能办完。”
8 `4 h2 U/ ?+ P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独断的人之一。”我说。
! o& \* H7 m! z' [9 Q4 d  “他是那种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人。”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 Y( J3 o  ^# w
  “他坚持自己的说法,而且不容只问。他极其忠实地发誓说,七月二十四日晚上在伊斯特本的白十字酒店曾碰到卡斯特。他当时很孤独,希望找人聊聊天。依我看,卡斯特是个理想的谈话对象。他并没有打断谈话!晚餐之后,他和卡斯特玩多米诺骨牌。看起来,斯特兰奇是个多米诺骨牌的高手,而出乎意料的是,卡斯特也极具水准。真是奇怪的游戏,多米诺骨牌。人们都玩疯了。他们会连续玩上好几个小时。很显然,斯特兰奇和卡斯特显然也是那样玩的。卡斯特想去睡觉了,可斯特兰奇并不听从——他发誓他们可以坚持玩到午夜之后,他们就是那样做的。他们午夜过后十分钟才分手。而如果卡斯特于二十五日凌晨零点十分仍在伊斯特本的白十字酒店,他是不可能在午夜和凌晨一点之间在贝克斯希尔的海滩上勒死贝蒂·巴纳德的。”
8 d5 V6 Z) F9 @$ S  “这个问题显然难以回答。”波洛想了想说,“他确实令人深思。” ; _& A4 g$ H0 r( x9 S2 M5 u8 v) Z
  “这也使克罗姆可以有所思考。”贾普说。   O; j% b" V% `6 L' Y$ f
  “斯特兰奇这个家伙非常独断吗?” 9 g. A' ?# w& O
  “是的,他是个固执狂,而且很难看出哪里有漏洞。我们设想,斯特兰奇搞错了,那个人并不是卡斯特——他究竟为什么要说那个人就叫卡斯特呢?在酒店登记处的签字确实是他的。你可不能说同犯——杀人狂是不会有同犯的!那个姑娘死亡的时间是不是退后一点呢?法医的证据是很肯定的,而无论如何,卡斯特从酒店出来,又不被人看见,然后赶到大约在十四英里之外的贝克斯希尔去,是要花些时间的——” & k& W5 C6 X- V4 U
  “这确实是个问题——是的。”波洛说。 * d, }  B9 c9 ^" ?& J) v3 i7 r$ X
  “当然,严格地说,它没有关系。我们在唐克斯特谋杀案中已抓到了卡斯特——那件沾有血迹的衣服,那把刀——这没什么可狡辩的。你无法强迫任何陪审团判他无罪,可这破坏了一件漂亮的案子。他制造了唐克斯特谋杀案,他制造了彻斯顿谋杀案,他制造了安多弗谋杀案。然后,见鬼,他肯定也制造了贝克斯希尔谋杀案。可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干的!” 2 X7 d; E.